鼠曲草
我喜欢小路,越偏僻的越喜欢;最好是荒凉却时常斑驳着些阳光那种小道,人不常走,花却开得自由。
那些地方仿佛是被时光遗忘了的世界一样,虽然花草还是常遇到的那种寻常物,虽然它们也努力着生长、绽放了一季又一季也还是除了悠闲的阳光之外没什么人在意·······

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总会在偏出主路的小道里浪费许多时间;或蹲着、或徘徊、或看着窗口的花盆发呆······
总觉得即使再熟悉不过的花草换了个地方就能生长出别一样的味道,我很愿意去品、去尝、去打扰,即使窗里的姑娘已经有些臊红了脸含鬓浅笑。我很坏,就不告诉她——若不是你撩动了窗帘,我甚至永远都不会发现那朵朵小花之后还有这样一张容易害羞的笑脸。

鼠曲草在乡间野地能留下些雨水的地方很常见,但在城市就难得一见了。或许是因为太多的不习惯,又或许只是不太喜欢夜里见不到星星令自己感觉到了难受的花坛,总之在钢筋混凝土密布的地方它就不太愿意出现。
只有在僻静了的地方才懒懒散散绽放出得意的花来,软绵绵像孩子常吃的棉花糖一样。是份随意却甜甜的美好,也是份不那么期待、却总能在因踌躇而低下头时相遇的美好。

也许它不美、至少在我看来美得很一般;但却很倔强,倔强的保持着在最冷的季节开放在最偏僻的荒野。
为日月而开、为雨露而开、为大地而开、为每一双愿意找寻并停留的眼睛而开·······

我们可以拥有它的个花季,只要在花开的季节将它轻轻摘下,舂进绵润的糯米饭里。这是一种美的转换,味蕾也将得到些许季节的慰藉。
没错,这就是云南人衷情的火草粑粑了。云南人与花的相知决不仅仅是目光那么简单,没有味蕾的欢乐哪里算得上透彻呢?(我们这边将鼠曲草称为火草,至于为什么倒是没细究过。)

云南人不都是这样的吗?见了漂亮的花朵就流口水,想着这个怎样吃才好,加辣椒还是腌酸菜、油炸还是凉拌······
然后就各种打听,直到打听到——这玩意能吃。才能会意一笑,算找到了真理的存在。若最后也还是不能吃就该失望、甚至于失落一番;苦着脸嘀咕:“可惜了这一份美丽,只能远观而不能消化了”。

幸好这其貌不扬能吃,所以也得到了更多的喜欢,即使躲避于荒野之外也还是不断有追逐的脚步打乱着它们的生活。
这是一种悲哀,却也是一种快乐;不过谁在意这些呢?花继续在这个季节里开着,人也继续追逐着······
它们的快乐是开放;他们的快乐是开饭······
这个能吃吗?或许可以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