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散文】


李跃峰,笔名(网名)山野俗人,陕西省大荔县人,生于1966年10月,酷爱文学。是江山文学网签约作家、江山之星。曾在国家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获省级以上奖励多次。其中,中篇小说《梁燕妮》于2010年获得了首届全国“铜锣湾”杯“孝问苍生”孝文化征文大赛二等奖,栏目剧《咱们村的监委会》获得了2011年全国廉政短剧大赛铜奖,短篇小说《书怨》获得了2009陕西省首届“益秦”杯“与法同行”征文大赛优秀奖。著有长篇小说三部,中短篇小说数部,散文百篇,诗歌几百首。

(图片来自网络)
原创|李跃峰
下雨了。同事们大都聚到一块玩牌去了。不爱玩牌的,有的三五一伙谝开了闲传,有的则蒙着被子睡起了大觉。下雨对于他们就跟过节一样。
我不太喜欢玩牌,也和他们谝不到一块。睡觉吧?又睡不着,只好静静地坐在窗前,冲了一杯酽茶,听一听雨声。
雨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如线阵,发出轻微的唰唰声。
雨击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雨在树叶上很快便聚了很多,树叶承受不起弯下了腰。雨水便哗地一声跌到了地上,钻进积水里,发出叽咕的声音。
雨不住地倾倒在房顶上,在檐前形成宽宽的瀑布,哗哗哗一泻而下。等到了檐下的积水里,则变成了叽叽咕咕,叽叽咕咕的响声。不用看,都可以想到有许多泡泡不住地产生,涌向四周,又渐次破裂。这叽叽咕咕的声音便是水泡产生和破裂的和音。
这些雨的声音在老天爷这位音乐大师的指挥下,组成了一曲凄凉、哀怨但又具有诗意的韵味无穷的乐曲,令人沉醉,给人遐想。
每次听到雨声,尤其是秋雨的声音,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夜雨芭蕉”四个字。每想到这四个字,我都会感到一丝寒意。它使我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花园里凉亭中独坐在石桌旁的美丽的、纤弱的姑娘。外面,雨打芭蕉,发出清脆的响声,营造出一种凄凉的氛围。里面,姑娘用洁白细腻小巧的双手支着下巴,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睁着一双似睡未睡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蕉叶在雨水的击打下缓慢地上下晃动着。她在想谁呢?是去了远方好久未见的情哥哥还是幻想中的白马王子?也许,她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如我般在静静地听雨。
不知是雨声加剧了听雨人心里的凄冷还是听雨人心里的幽怨加剧了雨声的凄冷。总之,每到雨季,雨天,人们的心情都会被凄冷紧紧地包裹起来,不能自拔。《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不就在一个雨滴竹梢的黄昏拟《春江花月夜》之格写了首《秋窗风雨夕》的诗么。她的诗完全说出了听雨人的真是感觉。其诗曰:
“桃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罗衾不耐秋风力,参漏声催秋雨急。
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
含烟小院转萧杀,疏竹虚窗时滴沥。
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当然,不是每次听雨都会感到凄冷。有时反而还有静幽与喜悦呢。当风止雨微之时,叽咕声便变得异常舒缓。这时,我的脑中便会出现蝉鸣的声音,是那样地悠远,那样地静寂。我似乎已回到了七八年前。我坐在树下,静听着机井水在已旱得干裂的包谷地里挣扎着前行的声音。水努力地向前走着,但却不住地被裂缝吸吮着,发出轻微的叽叽咕咕的声响。我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已可以听到被太阳晒得干渴无比的包谷大口大口喝水的声音以及包谷的叶片舒服地伸开腰身的声音,还有包谷杆挺直了已蜷缩许久的腰杆的声音。这种声音让我感觉到了丰收的喜悦。
不知何时风已骤,雨如注。叽叽咕咕的声音如急骤的马蹄。它使我联想到了大江大河的波涛,仿佛堤坝已不堪重负,水正从坝体的缝隙处形成管涌,叽叽咕咕地往外冒。我的心不由得紧缩了起来。这时,脑中展现出一队队英雄的解放军战士,他们正身披雨具,迅疾地运送着沙袋,磊固着堤坝,堵塞着管涌。外面的雨声渐微,脑中的管涌已被堵住。这时,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坝区群众欢喜的谈笑声以及小孩子玩耍的的呼喝声。我的心里充满了温馨。
不知何时雨已住。外面尽是鸟儿欢畅的啼叫声。我推开房门走进了院子。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舒畅无比。天上虽然还满是乌云,但花池里的花草却已清碧翠绿,缀满珠露,美丽无限了。
2004年9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