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A252：折西风赠答，倾半笺韶华——读《只有我知道》

文/望月听雪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裛露似沾巾，独坐亦含嚬。”一幅气韵横生的送春画卷徐徐展开，也似乎逐渐展开了一丝一毫少年人旖旎的心怀情结。

喜欢日本轻小说，曾经痴迷过《文学少女》这部动漫作品，那个编着长辫子的会吃书的文学少女，袅袅娜娜间便走入了如诗如画的风景之间，展现出了愈加立体的故事情境，美景自然是静静伫立、不可方物，而人物却是动静两相宜、忙闲皆有味，深沉似海，值得一探再探、玩味品茗，乐在不言中。当然最有影响力的自然是宫崎骏的系列动漫了，唯美的画风、妖娆的情节，吸引着喜爱漫画的读者对日本动漫的叹为观止、唏嘘嗟叹。

很遗憾，此书作者另一部已经搬上大银幕的作品，小说乃至动画都还未曾拜读，《我想吃掉你的胰脏》，光看动漫海报，就是满满的日漫画风，樱花树下，背靠背的两个人。“我们每个人，都是因为自己的选择才与对方相遇的。”“我和你的关系超越言语能诠释的范围了，所以，我还是想吃掉你的胰脏。”“在下一个春天，遇见全新的你，我也会在春意盎然中等待你。”就如这本书里一样，下一个十年，我们会在同一个地方，彼此祝福着再次相遇在美好的春光里。然而，“胰脏”这个猎奇片名背后，有着小清新般的纯爱，却另有隐藏着一抹悲凉的底色，如昙花一现，如白色樱花般绚烂一瞬却短暂到雨打风吹尽飘零的凄凉如斯，“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熏笼。”所幸这个故事并没有那么“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同样的，漫画一般的叙事手法，令人想起一部美国动画片，炸裂感的音乐及动画制作，《蜘蛛侠：平行宇宙》，满屏的画外音，一串串字符随时打动着观者的五感神经，将动漫风格直接搬上了大银幕。

而这部作品亦有其独特的风格，初看目录，不明所以，所有章节名是同样的五个字，只、有、我、知、道，不同的是每个字之间的符号不尽相同，带着满脑袋的问号细细读去，一种虽然常见却被住野夜用到了极致的写作手法跃然纸上，视点人物写作手法POV（Point of View），伴随着每个人不同的特质与视角，真相永远那么扑朔迷离，一个个人物行将过去，仿佛呼之欲出，然而还是未必尽然。

第一个POV主小京，当然整个篇幅看完未必了解是以谁的视角去看校园、同学，那是要在后面段落中寻找出那个失落的名字时，才恍然大悟这第一章究竟是谁在看世界。“数学考试才刚开始，我就明白了三木刚才的会心一笑里包含了怎样的含义。大多数同学的头顶还在问号与句号之间不断切换的时候，我看着前方，呆若木鸡。在三木的头顶上，冒出了大量的感叹号，多到足以模糊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所以小京的特异功能是能看见每个人头上的符号，以洞悉其此时的心境，疑惑、惊叹亦或是宠辱不惊的按部就班，是否有漫画般的即视感，这是一种独特的阅读体验。

第二个POV主三木，“几乎所有人的指针摇摆，都有迹可循，只有三个人的动向找不着北。”“无论我说什么，阿冢心里的指针也不会变动。指针完全平静的时候，可以看到指针成了平行线。他和我说话时总是这样，就不能稍微心动一下？”“另一个男生，现在坐在我后面的座位。他和阿冢恰恰相反，和我说话的时候，指针真的像跷跷板一样上下拼命晃动，但他每次都往负分倾斜。和同桌艾尔说话的时候，双方指针都倾向正方向。”不由想起电影《暮光之城》，爱德华虽然具备吸血鬼的特异功能-读心术，但这种轻易知晓他人内心的强大生物，第一次面对无法解读的女主贝拉时，那种致命的诱惑源于未知、命定，愈想远离愈受到无穷的吸引，无法自拔地靠近……于是，三木便在重重疑惑中解读着和自己有关无关的内心独白。

第三个POV主小呆，“能够看到他人的心跳节拍的我，也能观测到自己的内心。所以，我有了让其保持一定节奏的习惯，这样的习惯令我冷静。”“啼魄一天涯，怨入芳华。可怜零血染烟霞。记得西风秋露冷，曾浼司花。明月满窗纱，倦客思家。故宫春事与愁赊。冉冉断魂招不得，翠冷红斜。”一阙词意婉转深情，直教人心跳漏了一拍，不知如此款款古诗若落入小呆耳中，是否会让其凌乱无主。“翦水天风吹醉醒。高楼外、冻云愁凝。袖口香寒，歌喉春暖，不管雁边寒紧。琼屑瑶花飞碎影。应须待、玉田千顷。小约梅英，教吟柳絮，春在绣红鸳锦。”高观国的《竹屋痴语》，首首均若“乱花渐欲迷人眼”，“再借韶华刹那，以梦为马，遍赏满树芳华”，莫名心跳……

第四个POV主阿冢，能通过出现眼前的扑克牌花样看到别人的喜怒哀乐，“米奇的头顶上出现一个表示'怒’的方块，而坐在米奇对面的艾尔头上出现了一个表示'喜’的黑桃。”“米奇一笑，去年在学校里连玩笑话都不会讲的艾尔头上出现一个表示'乐’的爱心。”“我看到了艾尔娇小的背影，和她的头上膨胀出的一个'哀’的梅花，黑黑地悬浮在那里。”而小小的方块便是心情如常的预示了，平淡而波澜不惊、舒缓而宁静致远。“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人在阿冢面前便无所遁形……

第五个POV主宫里，“忽然他看了一眼我身后，从他身体里飞出来的箭头穿过了我。”故事中穿插了一段段语焉不详的信笺，时间胶囊里写给未来的朋友和自己，“自从成为朋友后，我从来没见过阿冢的箭头指向了谁。我会支持你的梦想，连同箭头这件事一起。”“米奇所延展出的箭头，仍然指向小京，并未改变。”“写给未来的我，请和我做一个约定。无论在做什么，无论和谁在一起，无论变成了什么样，还能见到带着笑脸的你，我相信。所以直到那时，也请保重好自己。P.S.希望那时能看到指向自己的箭头！”

这是最后一个POV主，故事到这里亦画上了句号。无论真相是否到此便石沉大海，校园少男少女之间种种到此戛然而止，“他们各自怀揣心事，即便拥有看穿他人情绪的异能，还是无法读懂在意对象心底的秘密。”“暗恋对象的洗发水香味变了，沉默寡言的同桌突然旷课了，他会把表白心意的铃铛送给谁，我有没有勇气在时间胶囊里写下真心话，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让人无法视而不见。”“距离毕业越来越近，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他们会得到答案吗？”“隐忍深情锁在心，无端流露在眉颦。我心无限相思苦，却被他人问于今。”

       一路“浅斟慢饮”、细细读来，最令人动容的还是那封写给自己的信，珍重珍重，笑脸相迎那个未来的我，带着希冀，带着友情，带着幸福……“柳翻新芽堆春色一架，折西风赠答，挥斥平生波澜，负天堑孰划，倾了半笺韶华。”十年韶华，看尽了红颜易老、岁月如洗，回头还是那颗少年的心、欢乐的颜，那便是“春风十里，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