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张国娴丨散文/一张纸的归宿
作家新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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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国娴：山西省交城县人，供职于古交市烟草专卖局。山西省作协会员，山西省女作家协会会员，古交市作协副主席，《古交文苑》特约编审。多年来，一直以文学栖息精神，滋养心灵，从2003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散见于行业《东方烟草报》、《牡丹》、《六盘人家》、《山西烟草》、《金周刊》、《山西市场导报》、《太原日报》、《太原晚报》等报刊杂志。
一张纸的归宿
张国娴
手指受伤，血顺着指尖“啪嗒”滴在白色的案台上，触目惊心。我熟练地一只手帮另一只手裹上创可贴。剪纸时不小心被刀锋划伤已不是第一次，频次多了，淡定地处置伤口已属常态。
喜欢剪纸，缘于孩童时期母亲给了我启蒙。已过了三十不学艺的年龄，而今又重拾爱好，纯属半路出家。剪纸需要以匠人精神独具匠心地锻造，持之以恒用双手锤炼磨砺，作为初窥门径的菜鸟，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有些遇见，毫无预兆，却注定要一起历经岁月的流转。记得是2015年冬季，我以剪纸参加了行业“达人秀”才艺展活动，以作品“梅、兰、竹、菊”卷轴四条屏参展，手持剪刀以笨拙模样出场，尽管这样，还是得到家人与同事的鼓励，自此，便与剪纸不离不弃。
闲暇之余，一支铅笔，一块橡皮，一张白纸，信笔涂鸦，我试着设计剪纸图稿。不驰于空想，不鹜于虚声，既要融入民俗元素，又要体现剪纸技法，案牍劳形的个中辛苦，已被忽略不计，往往是端坐数小时，窗外阳光变成灯光，浑然不知时间在流逝。
剪纸使喧嚣的日子变得单纯而宁静，放一段悠然的古典音乐，伴着“咔嚓”“咔嚓”的剪纸声响，在刀与纸的交锋间碎屑落红满地，为一张纸寻找一个有意义的归宿，过程的专注与投入，是善待岁月应持抱的情怀。
最有成就感的事是给自己作品“五福临门”以最高的礼仪，装裱并悬挂于墙。“五福临门”中的“五福”源自《书经.洪范》：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命终。是我们的祖先关于幸福的标配。
由于避讳，东汉桓谭于《新论.辨感第十三》中，把“考命终”更改，将五福改为“寿、富、贵、安乐、子孙众多”。我的一位老师说，到我这个年龄谈“五福”为时尚早，我以自身的认知，将“五福”创作为不同传统元素图案组成的五个“福”字。
与作品对视的当儿，那感觉犹如古人刻在器物上的铭文，有鞭策，有鼓励。艺无止境，时时提醒着自己，以低姿态沉潜，要在广度与深度的结合上把握剪纸传统文化。
亲朋好友来访，见着上墙的剪纸作品，都有询问：啥时候学的剪纸？谁教的？是呀！老师是谁？细一想，有剪纸的地方就有老师，有时是专程探寻，有时是抵达某处后偶尔遇见。
去岁冬末，抵达吕梁大山一个与自然景区庞泉沟相距不远的小村子，访亲之外，最令我惊异的是村里的女人们，大多擅长剪纸。而我的身边，关注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人少之又少。
这个小山村是人类文明还没深度辐射到的处所，村民靠山吃山，还是柴火烧饭，家家门前或院子里整齐地码着小山一样的柴木，许多人家的窗户依然是麻纸糊窗，褐色的木质窗棂，原始而古朴，白色麻纸上贴着红色窗花，简约而纯粹的色彩渲染着拙朴的唯美。
每走一处房舍，我用手机拍下独特的剪纸图案，民间原汁原味的剪纸就在此处，贴近生活需求，是民俗剪纸文化的最原始传承，回来后，在剪纸的创作上，便有了自己的构想。
每设计一幅作品，试着探究民俗方面的作品寓意，马上驮一只猴子，想着“马上封侯”的成语出处；周成王将梧桐叶剪成玉圭的形状，以此为圣谕封其弟叔虞为诸侯，“剪桐封弟”是剪纸在历史上一次权力的最有价值的运用……试着从剪纸领域里采撷历史事件中的文化现象，以此丰富学养。
之后的创作中，每一幅剪纸都习惯性地配一段文字，以文养艺。剪纸自有其魅力，图必有意，意本吉祥，吸引我从深邃的民间文化长河中溯源而上，由源及流，以此丰盈创作底蕴。
最困惑的是剪纸作品多了，无法妥善安置，在装裱与不装裱矛盾中困惑，剪纸作品需要一个好的归宿，剪出的作品要亮相才有意义。最遗憾的是，2017年年末，根据单位年会参演节目主题，设计的八字剪纸作品“不忘初心、继续前行”，在参加年会时，八人组节目表演中，因两人未能上台表演，导致八字剪纸只展现了四字“不忘初心”，多少有些意犹未尽。
剪纸的时光轴上，坐标点落在了寻寻觅觅的区间。为了一张满意的中国红宣纸，转遍城市的每一处街角，终是寻隐者不遇。一次，在太原南宫一条街挨个过店铺，地毯式搜寻，还是没有遇到中意的宣纸。失落之余，折回文渊巷，在一家徽商店铺，淘到了满意的中国红的双面宣纸，雀跃的心情经年不曾有过。
周末逛街，一改往日的散漫，有了想去的地方。总是不经意地就转到了装裱店铺，看看装裱的作品中有无剪纸作品，什么样的剪纸装成什么样的风格，在作品的甄别中修正自身不足，在观察与发现中提升审美水平。
家被沦落成工作室，剪纸工具也从喧宾夺主到反客为主，占据了半壁江山，红色的碎纸屑粘到衣服上，携带到饭桌上，粘在地板上……剪纸打破了沉静的生活，似白色馒头上的一点红，给寻常的日子涂了炫彩，平添些许兴致。
时间滚滚向前，对剪纸的求索不会在原地岿然不动。技艺精进中，我觉得不是和高手过招，更多的时候，做了一个孤独的舞者，在每一个不被人关注的晨昏里沉醉其中，与自己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博弈。
当鸟虫鱼兽、花草树木随着纸屑飞落跃然于纸上，一张纸便有了归宿。当思绪驰骋于纸间经纬，顿感选择剪纸，犹如步入“匠心之城”，甘愿被“囚”，身处一隅间，一入“侯门”深似海。
（责任编辑：杨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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