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津散文杯征文】惠州是我的风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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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是我的风筝线
广东 向春宇
如果我是一只放飞的风筝,那惠州就是一条紧紧攥住我的风筝线。
因为我的家在广东惠州,惠州是生我养我的故乡。
2020年1月中旬,虽然临近春节,家里又还有两个:一个刚满三个月,一个正满两岁的宝宝,但我为读博已准备了几个月,因而作为妈妈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暂时离开我的宝贝,离开我的家乡惠州。
我把我的两个宝贝放在了我的父母家,我怀着忐忑与不安,从香港机场坐飞机前往菲律宾首都马尼拉。行程约两个小时,顺利到达。
说来也怪,人的思念似乎和离开的距离成正比,离开得越远,思念就自然越重。从离开家,离开惠州的那一刻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的延伸,我的心就攥的更紧了。
到达后的第一周,验证、入住、体检、入学登记、语言培训、熟悉校园等等,紧张而忙碌。暂时把思念搁置,迅速进入留学生活。可一周刚忙完,就传来国内的消息:“武汉因新冠疫情爆发而封城。”紧接着没几天,很多国家包括菲律宾在内,中断了与中国的国际航班。实际上也相对于封国了。而此时,2020年春节到了。这注定是一个特殊的春节。
全国不得不按下了暂停键,2020年春运潮中断了,全国人民就地过年。我很庆幸,如果还晚几天,我可能就出不了国了,读博之事可能就黄了。但是国内日趋严重的疫情,却让我更加寝食难安了。
这个春节,我是在马尼拉度过的。这个春节,我不仅没有享受到过春节的喜悦,相反地我是备受煎熬。因为,我的心被分成了三半。一半是在不过“中国年”的菲律宾没有放假,国人在过年,我们还要上课;一半是时刻关注着国内的疫情;还有一半是关着注自己的家人和家乡惠州。
年三十那天,我们白天依然上课,下课后我们一同来自中国的四个女留学生一同赶往市场,买下了一些我们需要的食材和红酒,然后聚集在我住的宿舍,大家一起忙手忙脚,做出了我们各自的家乡菜,一起聚餐,共度除夕之夜。来自东北的大姐做了她们“猪肉炖粉条”和“酸菜饺”,来自华东江苏的妹子做出了她们家乡的“扬州炒饭”,来自西南重庆的姑娘做出了“重庆麻辣火锅”,来自广东惠州的我则做出了“客家白切鸡”和“东江酿豆腐”。受条件局限,我们做的虽不算正宗,但又那个意思也就足够了。我们举杯,各自眼泪汪汪,又强作笑脸。
我首先吟诵了苏东坡的《惠州一绝 》的名句:“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向姐妹们描述着惠州“半城山色半城湖”的美好;江苏扬州妹子则吟出了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的名句:“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向我们讲述着乾隆下江南,迷恋扬州的故事;重庆姑娘也吟出了李商隐的《夜雨寄北》中的名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给我们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山城的魅力。
最后,东北的大姐大嗓门地念起了她家乡菜的打油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恋上排骨炖豆角;月落乌啼霜满天,松仁玉米地三鲜; 曾经沧海难为水,东北拉皮吃到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就吃酸菜饺 ……”,念完后,大声地唱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们被深深地感染。深处异国他乡,又正值春节,还恰逢新冠病毒肆虐,我们都深深坠入了一种带着隐痛的惆怅。我们喝酒,我们笑,我们哭,我们与家人通电话互道祝福。最后,我们哭得稀里哗啦。
出国后,我们才深深体会到了离别的苦,才深深感受到了家国故园情。“祖国”在心中被瞬时放大、升华。之后三个月,我们就是在相思煎熬中度过。幸亏现在有了视频,可以解解相思之苦。我真难以想象,过去靠书信互通的年代,分离的亲人是怎样解决这种相思痛楚的。
有一次视频,我女儿奶声奶气的一声:“妈妈,我想你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视频里女儿乞求的眼神和满眶的泪水,强烈冲击着我,让我阵阵揪心的痛。还有一次,在视频里,我两岁的女儿还够不着门把,她就把小板凳搬到了大门背后,然后爬上去拉门把,带着哭腔说:“妈妈快回来,我给你开门。”听我妈妈说,我女儿一直在不断地追问:“阿嬷,我妈妈在哪里呀?”。于是,我妈妈就买了一幅世界各国的国旗图,然后指着菲律宾的国旗说:“你妈妈在这个国家读博士。”从此后,我女儿只要一想我就跑到国旗图边,指着菲律宾的国旗大声嚷道:“我妈妈在这里,我妈妈在这里。“
我在电话里也经常问到惠州的情况,尤其是关注疫情有否扩散到我家乡。我父母总是详细告知。但这似乎难解思乡之苦,于是我要他们经常拍一下惠州各地的视频发给我,让我可以饱饱眼福,解解馋。
惠州是一个山水秀美、宜业宜居的城市,东江、西枝江两江穿过,西湖、红花湖、金山湖串串成珠,高楼鳞次栉比,气候温暖适宜,是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组团城市。尤其是惠州西湖,虽比不上杭州西湖的烟雨迷蒙,但也淡雅清新。
清代著名诗人江逢辰有诗为证:“一自东坡谪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在惠州时,我最喜欢散步的地方,就是西湖。因此,在夜静人深的时候,我除了看我宝宝的照片外,就一定是看着西湖的景色入睡。奇怪的是,在家乡时,梦见惠州较少,出国后总是常在梦中浮现。
到了三月下旬,疫情已在全球扩散开来,菲律宾也变成了重灾区。马尼拉也开始紧张起来。各大学纷纷停课,国际生纷纷回国。我们这四位来自中国的读博女留学生,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匆匆准备,寻机回国。我的其她三位同学,虽然兜兜转转,但在三月底她们都回到了中国。而我买的机票比她们晚了一个星期,为此却颇费了一番周折。
平常从学校到机场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因疫情突袭,沿途检查,菲律宾人性格又很和缓,办事节奏又很慢,我坐车到机场整整用了四个小时。待我心急如焚地感到机场时,我要乘坐的那班飞机早已起飞了。我焦急地询问机场工作人员,我应该怎么办?他们双肩一耸,两手一摊:“I don't know”我只得又坐车返回学校,重新买了两天后菲律宾飞到香港的机票。可等我早早到达机场准备登机时,机场方面突然告知:因菲律宾疫情加重,前几班机飞往香港的都有不少新冠病例输入,香港方面决定临时停飞该趟班机。我差点崩溃。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返回学校等待,寻找其它回国途径。
最绝望的是,我从当地新闻得知,三天后菲律宾与中国的所有航班都要停飞。怎么办?难度我就滞留在国外回不了国吗?在这里我是举目无亲啊。这时候,钱已经不是主要问题。能想到办法回国,才是最最主要的。我的根在中国,我的故乡在惠州,我必须要回去。哪怕历经怎样的磨难。
最后的一招,我只得求助于中国驻菲大使馆。在他们的帮助下,我终于买到了禁航前的最后一趟菲律宾飞到广州的机票。谢天谢地。起飞之前,我迫不及待地早早地到了机场。机场候机厅里挤满了人,乱哄哄的,几乎每个人都是口罩、眼镜,有的甚至还穿上了防护服。有种电影里那种“风雨欲来风满楼”战前大撤退的画面感。如果说电影《战狼》面临的是荷枪实弹的危险的话,那此时的我,看到的就是新冠病毒的张牙舞爪。
我胆战心惊,不敢吃,不敢喝,带着口罩和眼镜,没有防护服,就用防水雨衣把全身裹了个严实,选了候机厅偏僻的一角等待。等待,等待,漫长的等待,我就这样“全副武装”地,又饥又渴地等待了六个小时。那绝对是一种对人承受力的极限考验,对人意志的终极考验。没有强大的内心支撑,一定会奔溃。我告诫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当时我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我要回国,我要快快回到我的祖国。”
终于登机,两小时后顺利地在广州白云机场降落。落地的那一瞬间,脚步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实,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刷刷掉下来了。此刻,我的心在呐喊:“我终于回国了。祖国,我回来了,你的孩子回来了。”
我终于回国了。兴奋、喜悦、感慨,五味杂瓶交织在一起。下机后,为了防疫的需要,我们全体乘机人员都做了核酸检查。又等待了两个小时,结果显示,我是“阴性”。我终于长舒一口气,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可等我到了惠州,还没有进家门,电话就追过来了。我还不能回家。原来,与我同机头等舱的一位乘客被查出了“阳性”结果,我被确定为“密切接触者”。我郁闷至极,天啊,我怎么这样倒霉啊。
我下车时,惠州防疫人员赶到,直接把我接到了指定的酒店隔离。我当时的心情简直乱极了。我和我的宝贝们又要多等待半个月了。但我已没有了那种在国外的恐惧和不安,必定这只是时间问题了。我自嘲,“自古英雄多磨难”呀。幸运的是,多次核酸检测,我都没事。半个月过后,我被解除了隔离。我终于回到了家,终于和我的亲人们团聚了。
这次出国,差点让我成了断了线的风筝。是祖国,是惠州,是我的家,这条家国线,鼓舞着我、激励着我,拉回了我。感动、感激、感恩。感谢我的家国。这次出国和回国的经历,永生难忘。这次出国和回国历练的感受,永远铭刻在了我的心里。

向春宇,笔名小象,青年女作家;硕士,博士在读;香港诗人联盟理事和编委;中国散文网名家委员会副主席、《惠州日报》特约评论员。有数百首现代诗被刊发并获奖,并有一些散文、小小说等散见于各文学刊物;著书有《小象评论集》《小象诗集》《小象话教育》等。并曾荣获 “中外诗歌散文先锋人物”、“香港诗人新秀”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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