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抚顺 | 蓝狐：天鹅飞过（组诗）
以诗歌慰藉心灵
天 鹅 飞 过（组诗）
蓝 狐
○迷 度
第七夜。你没能走出我的视野
高度开始苍白。原本弯曲的向度，悄悄
挺起腰身，在一次次可能的迷失里
愣怔。或者执拗地铺排，谜中的谜
只是我仍在数着，你擅长的故伎
从第六夜开始，停电的那一刹那
心海的消息传来——我在为你血溅了三朵桃花
之后，扶着第七日的鸟鸣
站了起来。你终于没能逃出多远
你的飘扬。那些琐碎的，纷乱的，茫然的
絮语，一波波披头盖脑袭来。迷惑抑或晕眩
我二目微合。双唇紧紧噙着桃花的蕊
无语哽噎——谁，可以把一个季节揉碎
谁。可以让一场爱情弥天。谁可以
在纵横天地的生宣之上，偏要我沥一腔真血
泼墨了一杆桃花的妖娆和冷艳
我。在你的迷度里完成了最后的绽放
你在我弥留的最后一秒，变得无比苍白
○天鹅飞过
我被你的羽毛灌溉了，天鹅
你的抚摸。像无数相思的触须，自我的脸颊
轻盈地点染一抹绯红。可是我仍然愿意翘首探望
只求能看清你翕动的翎羽，看清高天之上
你高贵的头颅，和头颅之上比太阳还要明媚的
祥光——那向南的风中，可是你在引吭高唱
被洁白淹没。在苍茫的纵深处，我
以疾速的奔行痛快地感知，幸福的凛冽
只是你翱翔的擦痕，混淆了我执意踏出的
诗行，让每一次阅读都成为
对高俊的辨认，对热度的想象，对方向的揣摩
——你，究竟挥洒了几多丝绒，几多的雪
天鹅飞过。像是整个天宇转瞬变幻了色泽
它浩大的身躯轻盈弥漫了雪白的世界
即令所有的飞翔就此逍遁。一如空了的天
从此走失了蔚蓝，任由越积越厚的六角形的绒毛
恣肆地漫卷，痛快地渲泻——我。披挂着满身晶莹
只为也能在你的心空，轻轻飞过
○漫无边际的叙说
你的絮语比我的想象还要琐碎
在这个北风伴唱的早上。我几欲高飞的翅膀
被你漫无边际的讲述，一次次湮没
向上抑或向下，三尺之外都是
单词的粉沫。我纵是一次次驻足聆听
仍然没能辨别，一个完整的句子
几行明晰的段落
迷茫。在理应属于你的时节，想不到竟会这般
令人晕眩——你究竟要叙说些什么，你究竟要
告知我些什么
竟至裹挟了整整一挂长天的朔风
以接天连壤的弥漫，泅渡了我翎羽的洁白
——你要我如何坦白才终于肯仰起脸颊
以无语的深邃，凝望
苍茫之外，密布的闪烁
一场厚重的霾告知我，絮语过后，鸟鸣
迟早要来，我的想象注定
无法张开。而你精心编纂的神话所翩跹而出的
闪烁，仍将倾纷仍将旋舞仍将阻遏
我所有可能应答的等待
——我终于明了，原本在属于你的国度
从来就无关聆听，从来就只有表白
絮语或者呼啸，完成一场漫无边际的，掩埋
○膨松的水
风声紧撵着风声。比风声更加紧促的
水的花，在环城公路的边沿，炫舞成一场
绝情的远离。车辙，背影，还有叹息都被淹没
像是在苍白之外再没有可以挂怀的踪迹
可究竟是谁，躲在冷凝背后，以膨松的涂抹
轻浮了原本忧愁的，无奈的雨
伞在伞之外。风儿绕过早已被淋湿的摇椅
在铃铛最后一次响起的刹那，悄然鼓动一场
足以弥漫整个心空的迷离
此刻。我的追逐已整整奔行了八百公里
雾霾深重。雪亦成泥。视野间唯一的幻象
仍只是你回眸一望间，四散倾纷的泪雨
雨中。我已恍若飞蓬，随风，无着无依
○掩埋都是故伎
无论多么深重的掩埋都是故技。像是你
无论多么凛然的绝情，都是寒凝时节爱与恨的抗议
冷暖已然无知，麻木开始串通一场又一场
白话的流言，充填了整整一个雪国的谜
我在数着归期。关于鸟鸣，关于草绿，关于你
推开屋门的刹那，嘴角折射的光影可否与桃红
密谋了相同的色系。还有眼神，还有呼吸，还有
那只花猫可否会抢先跳到我怀里
大寒已经开始来袭。我裹紧羽绒想象
三九之后的三春，该会传来怎样的莺莺燕语
你若肯融化心底的冰封，我自当以温润的灌溉
重新滋养，一个醉人的花期
○雪国之夜
月亮被生生地揉碎了。一种掘强，开始恣意地
落。落。落。月光的粉末涂亮你的发梢
逆风的影子，渐变成蓝色的花朵——
一只手轻轻拢着夜色。堆积的急切在花与夜之间
引你走进，风的花，雪的月
我在离你三右四分之一公里的灯影里
为一支香烟借火。我羽绒服的扣子丢了一颗
我遭遇的月光，以粉碎的决绝弥漫了
心窝。我背过身去的刹那，那些
发烫的背影。那些粘稠的冷漠。那些沥血的
哽噎。那些雪。那些夜
轰然塌落轰然塌落轰然塌落……
第七夜。我没能走出你的折磨
世界从此苍白。原本谙熟的视野，顷刻
彻底颠覆，在一阵阵绝然的冷凝中
定格。或者虚妄地想要找出，错中的错
作 者 简 介
蓝狐，本名任东升，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抚顺市作家协会理事，现为抚顺矿工报社副总编辑。作品散见于《星星》《读者》《作家报》、美国《侨报》《新大陆诗刊》、加拿大《海啸派诗刊》、西班牙《中西诗典》、澳大利亚《当代国际汉诗》等国内外报刊。出版有诗集《诗之鹤》，散文集《鎏金的典藏》，长篇小说《粉足》《炼狱1929》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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