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生长的秘密·铃声响过之后·原来没那么简单(五篇)
拙文《记叙文意旨的方向性》在《中学语文》2019年2期刊发。

我发现了生长的秘密
罗曼宁
从网上购得姬玉露时,它看起来还十分可爱,晶莹剔透,圆圆的叶片簇拥在下起,几道细细的深绿色西瓜纹横在叶片中间,更是为这种可爱的植物增添了一分趣味。
书上说姬玉露的生长速度极快,在三年内就能从一颗长成一大盆,所以我一直密切关注着它的生长状况,可这株姬玉露好似稳坐钓鱼台,好像对分株这种“俗事”全然不感兴趣。
买到姬玉露大约半年后,它不但没有丝毫分株的苗头,反而变得病怏怏的,原本圆嘟嘟的叶片,都变得赶干皱,叶片中的水分减少,整株植物都缩了起来,好像一个没熟的松果害了病落在土里似的。我呢,天天看,日日盼,却只面对一个病怏子,自然心中不快,打理和照料它的次数便逐渐少了,甚至有时连水都忘记浇。
这株可怜的植物就在这“食不饱、力不足”的环境下熬过了漫长的冬日。初春时节,我给花浇水时不经意发现姬玉露分株了!难道是一冬天“卧薪尝胆”所至?
在为分株的姬玉露移植时,才发现小株虽只在土面上露出再片尖尖的芽叶,埋在地下的根部却快有它母亲的根一般长了。
这才注意,姬玉露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根极其深,别看露在地面上的叶片可爱小巧,下面却有粗壮深入的根支撑。奇怪只有小小的叶片做光合作用,难道不会“头重脚轻”的情况发生?想起从书上读到,它的内部有一种“天窗”结构,使内部很深的地方也能见到阳光,这也正是姬玉露能做到晶莹可爱的原因。没想到这小小的姬玉露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这才恍然大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姬玉露之所以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是因为那里就在地下悄悄使劲,即使受到误会,被冷落,也会坚持下去。姬玉露本身就不是鲜媚的植物,毕竟植物露在地上的部分只是为了接触阳光,但真正的力量积累在脚下,它的根可以很深,但露在地上的叶片永远不过冰山一角,从不张扬,静心沉淀,厚积薄外。
所有的生命亦可以说是如此,你可以张扬,但免不了树大招风;你可以安于现状,但就不得不被自然淘汰。而像姬玉露这样,不断努力,静心沉淀,厚积薄发,才是最为有效的生长方式。

铃声响过之后
苗润晗
预备铃踏着轻快的脚步,跳入了我的双耳,顽皮地挑逗着我的神经。这铃声,于已经坐在教室里安静等待上课的同学来说,是要进入学习的美好标志;而,于我——一个下一节课在初中楼五层上却还在一层等电梯的学生而言,仿佛是一把正使劲地割着我紧绷的神经的尖刀;而上课迟到,又如暴风雨前的乌云一样朝着我逼近。
“啧!”我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上课。真倒霉。上节课的体育老师带领我们做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还脱了堂,害得我不仅没有一丁点力气爬楼梯,还赶上了“电梯高峰”。对电梯高峰最好的形容(有些夸张),便是《滚滚红尘》中所描写的“人链”,我毫不怀疑,那时只要拿一根线绳,便可穿出一串串焦急的学生。我不幸得没有挤上电梯,而且还无法爬楼,便只好等在这里。好在电梯终于来了。
这时,离上课还有两分钟。
“请等一下!”一个细小如蚊子,柔弱如羔羊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一名男生。他个子矮小,身材瘦小,一张白净的脸上沁出些许细小的汗珠,写满了焦急,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的步子仍小而慢的迈着。也许是由于我当时着急的心情吧,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很好。可是处于道德,我不能强行关上电梯门(我自然可以做到),不等他。
他向我道了谢,随后按下了3层的按钮。可他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按下了2层的按钮,再用手指猛戳3层的按钮。
我可是看明白了。他要去2层,却误按了3层的按钮。可惜学校的电梯无法取消已按下的键。离上课还有一分钟。
我气极了。此时便确定他是一个初一的学生(去往二层的都是初一的学生),而我是初二的学生,便要摆出一点学姐的架势(其实想想,不过比他早踏入这个校园一年而已)。去二层还坐电梯?实在可恶!这下非得被他害得迟到不可。
不过我需要声明一下,不喜欢去二楼还坐电梯可不是我的个人问题。早就很讨厌这样的行为,这种行为无形中浪费了没有必要浪费的公共资源。可这样的行为偏偏却又不少见。我的同学曾讲述过他们合伙将去二层的学弟堵在电梯里到了五层才许他下的故事。这样的行为一定是不可取的,但是无疑反映了我们对这种行为的反感。
这时却又快上课了,我自然不顾形象地“爆发”了,质问道:“同学,你去二层还坐电梯?”他的头垂落下来,脸涨得通红,不安地把双手藏到身后。这个学弟像被捉住的盗贼一般瞄了一眼电梯的按钮,豆大的汗珠便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吸了吸鼻子,结结巴巴而害怕地说“太…太对不起了。我还不小心按了3层。耽…耽误你了。”说着又伸出手去戳三层的按钮,期盼它能取消掉。
我向来做事有些不计后果。那句质问,我只是不假思索的说出来的。一时口快,从未想过学弟的感受和回应。我只好尴尬地说了一句“下次注意吧。”这时电梯的门缓缓打开,到2层了。学弟垂着头走出了电梯,隐约听他嘴中嘟囔着“实在抱歉”。我看着他的背影,这时才发现,学弟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他的脚伤了。我的脑袋“嗡”一下子,起初是一片空白,歉意随后便涌上了心头,只是还没来得及它奔向学弟,电梯门再次合上了。
三层到了,上课铃也蛮横地挤进了电梯。我没有理会这我一直担心的铃声。一颗心,只是在那个学弟的背影中,像被盐水腌着一样,一种空洞而无力的刺痛感,使我抬不起头。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想起来三毛在《巨人》中写下的句子:“自己突然渺小得好似一粒芥草。”
铃声响了两次,一次是预备铃,那时我急了、气了;一次是上课铃,那时我悔了……
后来便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学弟。道歉日,也认真诚恳地借助年级的道歉信活动,向学弟致歉。当然是无果的,谁会给一个陌生人道歉呢?信,又该寄给谁呢?
只是每次上课铃声响过之后,心情总会有些沉重。
原来,没那么简单
张嘉仪
周末的游乐园总是熙熙攘攘的。
踏进游乐园,我和伙伴们便开始分头寻找好玩的游戏项目,好奇心驱使着我来到了一个名叫“投壶”的游戏前。游戏规则很简单,站在黄线外,将竹签投入瓶子里,投进八支便可以获得一个超大的毛绒玩具,但只可惜玩具只有一个,谁先投完玩具就属于他。眼神掠过老板娘的身影,看到那个超大号的小猪佩奇玩具,我不禁有些心动,从老板娘那里买来一把竹签,跃欲试地加入了这场比拼。
值得庆幸的是,也许因为这个游戏点较为偏僻,发现它的人并不多,只有左边的一对母子是我的竞争对手。而那个男孩,很明显并不擅长这个游戏。只见,十几支竹签零零散散地躺在瓶子周围,而瓶中却只有唯一一支竹签傲然挺立着。但尽管如此,他却不依不饶地一次次向玻璃瓶中投去,每当他投完一支竹签,他的母亲便会笑着说:“没关系,再来。”
我加入了这场争夺。这个游戏实则不难,我尝试着投了几支,便找到了手感。不一会儿,便投进了两三支,我得意地看了看左边的玻璃瓶,发出了一声嗤笑。那被层层包围的玻璃瓶中明晃晃地竖立着那一支竹签!但男孩也不见气恼,闷着头,拿过母亲递给他的竹签,伸过去,不见瞄准便直接往里投。“噔”,竹签撞击玻璃瓶外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便急转直下,掉落在那层层叠叠的竹签上。或许是因为太久都没有碰到玻璃瓶,听到这声脆响,男孩不见失望,反而高兴地跳起,飞快地拿过另一只竹签,伸过去,犹豫了好一会儿,仿佛在找刚才的手感。终于,男孩松开了竹签,也许因为相隔了一段距离看不太清,我竟发觉男孩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吧嗒”,竹签稳稳地停落在瓶子中。“耶!”男孩激动地大叫了一声,便转身和母亲相拥在一起,仿佛赢得了大赛冠军,高兴得边跳边叫。他的母亲看起来也开心极了,抱紧男孩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看到这一幕,我摇了摇头,摸不清他们为什么如此激动,这难道不就是一场简单的游戏比拼吗?看到男孩快要将比分追平,我收回了视线,不禁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专心地投入到比赛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玻璃瓶已略显拥挤,瓶中已有七支之多,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左边那个男孩的玻璃瓶中也积满了六支左右。男孩和他的母亲变得越来越激动。刚开始只是轻轻地说着“加油”“没关系”之类的话语,渐渐地从轻言慢语变作大声叫嚷,引得路人驻足回望。他们的叫喊声在我眼里便是魔音绕耳,时而爆发出的巨大的声响使我因此失手过几次。眼看就要胜利了,我甩了甩头,想要摆脱萦绕在耳边的声响,长舒了一口气。我拾起一支竹签,瞄准了玻璃瓶的中心……“喔!”地一声巨响,我执签的手猛地一颤,竹签脱手而出,竟连瓶身都没碰到,歪歪扭扭地落到了地上。我一阵气结,向左一看,果然又是他们干出的好事。只见男孩的玻璃瓶中又多出了一支竹签,七支竹签稳稳地停在瓶中,而那对母子则紧紧地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着。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上前,想让他们安静一些。刚走到一半,我的视线停落在男孩脸上,呼吸一滞,身体僵立在那里。惊讶,怜悯,同情,敬佩,霎时间在我心头交错。
那是一双没有光芒的眼睛。
“妈妈,妈妈,我投进几支啦?”“已经六支了,宝贝。只差两支了哦。”“妈妈我是不是超厉害的!”他的母亲笑着说:“当然,宝贝你是最棒的!”从那笑容中,我看到了几分骄傲,几分坚定,几分柔情。而男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高兴地扑进母亲的怀里。从他灰蒙蒙的眼睛里,我仿佛看到了希翼的光。
我转过身,望了望那装满七支竹签的玻璃瓶,好像已没有了意义。我缓缓拾起散落一地的竹签,连同玻璃瓶一起,交还给了老板娘,“谢谢您,我……不准备继续参赛了。”我转过身,不去理会身后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那个男孩,纵使眼前昏暗无边,他却依旧坚持不懈。每每投完一支竹签,他便向左或向右移动一点点,不断尝试,不断摸索。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他唯一的出路。
我回过身,慢慢向外渡步,微风袭来,舒适而美好。“吧嗒”,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惊起阵阵涟漪,我不由得一愣。蓦地,传来激动叫喊声,我随即明白过来,发出一阵轻笑,加快了脚步。

品香并没有那么简单
丁子恒
永远忘不了相遇的第一天,在纷乱中走进一个不起眼的门面,穿过略显狭小的廊道,心便平静下来。在醉人的沉檀麝香中缓步上阁,寥寥几件木架上,白色的迷雾漂浮,如蛛网笼罩着木阁,视线穿过雾霭触及到那沉静的铜炉,便是这醉人的第一次窥视了。
老板是一个很恬淡的人,古玩店似乎也随他而起了一个特别的名字“烟庭”,他会一手打香:用香粉撒出线状的淡黄色的图案,切莫断了,点燃后既随着线燃烧,白丝在木板的缝隙间氤氲, 烟以一种魔幻的速度浮起,老板便叫我在这香味中俯视摆件灰色的轮廓,还有案头淡青色的葫芦清供。
雾气变重了,鼻腔中繁盛的香气有些闷厚。老板跑了一杯清茶递给我,抿一口杯壁上泡沫,问他:“这是否有些做作?”他笑了笑“这就是高雅呀。”他扬起了头,又低了下来,“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负着最繁重的礼节,怀着最高尚的信念,又轻松笑出来的,这才是高雅啊!”
从此高雅被我贴上了“繁重”的标签,这大概不是凡人所能达到的吧,我在想。
永远忘不了第二次相遇。
在崎岖的山间,云雀在空中翱翔,盘旋在山脉的清风之上,风穿过衬衫。
淡棕色的寺中,与我交谈的是一位老僧的灵魄,软垫与蒲团间,鼻间泛进一股花开的草木天香,便用舌尖含住蛋糕屑般捕捉着香气。窗外结着柏子的树木无声地投下暗淡的影子。
“好香,您用的是檀香?”老僧笑了,摇了摇头“沉香?麝香?降真香?”老僧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山林四和香”他用孩童般得意的声音告送我“橙皮,荔壳,梨渣,蔗渣,很随意,不是吗?”我点了点头:“一人独对一山,一心静面一世,怀着一身的才学,隐于最自在的山林中,这才是最高雅啊。”
窗外,风在树冠中弹奏,向寺庙中抛洒下破碎的天空。
香很简单,但又没那么简单么?他的话触及了老板给我的回忆,古色的小阁,还有那“繁重”的标签,山河摇曳间,我懂了,老板与僧人显然不是凡人,他们之间的高低我也无从得知,但他们的高雅却使我明悟,这是现代人们所无法理解的古典美,在不断的创新中,香这种人们无法理解的玩物代表着亘古不变的意境,老板的高雅无法企及,老僧的高雅是否可以效而仿之呢?在品香的刹那定格,也是现代人需要而缺失的啊!
品香,并没有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