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都在说农村人不好？

文 / 莫小北

挺有意思，最近热播的两部电视剧《安家》和《完美关系》，都有农村人爱算计的情节，这也引发了弹幕的不满：编剧是不是与农村人有仇？农村人就这一个德行？

把农村人刻画得小肚鸡肠、言必言利，无疑是刻板印象作用下的污名。这篇小文想说，污名不仅是情绪的宣泄和文化的对立，也是生活的策略。

农村形象的恶化是现代化的产物。当城乡的对立被建构为中西的空间隔离，农民也就变得土气、显得愚贫弱私。

在集体化时期，农村因为农业支持工业的政策而落在发展的后面，六七十年代的择偶标准——“一军二干三工人，誓死不嫁庄稼汉”就反映了这一点。到城乡二元分割在经济、社会、文化等领域全面铺开的今天，农村与城市的差距转换为了“城里人”对农村人的鄙视。

也就是说，农村人如何如何的观点，不单是地域区隔的反映，更是经济与社会的距离被移植到观念和看法上的结果。

《厌女》中说男性对女性的理解其实只是男性幻想中的女性模样，对农村人的负面看法也可以说是城市人对农村人的想象。农村人的性格特征，一方面是他们地方性知识的反映，一方面是他们流动入城市的适应性表达。

和对农村人的负面评价相关联的，是现在流行的一种说法：层次如果不同，三观必然不同，肯定没法生活。

这是我们对现实中种种差异的合理化路径，是个体化的归因模式，但是有点“懒”：我不管历史性和结构性的动因，不管“层次”本来就是消费社会为炫耀而炮制出的符号，我只知道你我所在社会等级不同，所以也不用努力、无需沟通，咱俩说不到一块去。

所以层次—三观的话语，既是主体自我认同的实现，也是对自己和对方之间社会距离的确认，同时还是场域中通过资本进行的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