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经名言(阴阳五行之六)
【注释】
[1]亢:过极。张介宾注:“亢者,盛之极也。”
[2]承:阻止,抵御。《诗·鲁颂·閟宫》:“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毛传:“承,止也。”
[3]制:制约。张介宾注:“制者,因其极而抑之也。”
【论述】
《素问·六微旨大论》说:“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则败乱,生化大病。”张志聪说:“承者,谓承奉其上而制之也。”这里指出,五行之中,除了有生有化,也有制有克。没有生,就没有事物的发生和成长;没有制,就不能维持正常的变化与发展。如相火之下有水来阻止,则相火受到水的制约不至于过亢。其余类推。若没有制约,则必然出现某一行过亢,过亢就会产生危害。五行的相克关系就是制约过亢发生的机制。这样有生有制,人体才能有正常的生理活动,使阴阳的盛和衰都保持在一定的正常范围之内。如果亢盛无制,则五行的生克协调机制发生紊乱,机体内的新陈代谢活动就会出现严重障碍。明代张介宾《类经图翼》说:“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生克循环,运行不息,而天地之道斯无穷已。”只有生中函制,制中寓生,相反相成,才能生化不息。如果一事物生发有余,而无另一事物的制约,势必亢盛过极而为害。例如,心属火,肾属水,肾水上济于心,使心火不亢,心火下蛰于肾,使肾水不寒,如此则为心肾相交。若肾之阴精不足,水不抑火,则心火无制而亢,可见失眠多梦,心悸虚烦,称为心肾不交。治疗当滋肾阴而清心火。
明代王履在《医经溯洄集》中对《内经》这种亢害承制的理论作了精辟的阐发。他说道:“尝观夫阴阳五行之气在天地之间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强者折之,弱者济之,盖莫或使然,而自不能不然也。不如是,则高者愈高,下者愈下,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乖乱之政日以极矣,天地其能位乎?”又说,“承,犹随也。然不言随而曰承者,以下言之,则有上奉之象,故曰承。虽谓之承,而有防之之义存焉。亢者,过极也。害者,害物也。制者,克胜之也。然所承也,其不亢,则随之而已,故虽承而不见。既亢,则克胜以平之,承斯见矣……一脏不平,所不胜平之,五脏更相平,非不亢而防之乎?一脏不平,所不胜平之,非既亢而克胜之乎?姑以心火而言,其不亢,则肾水虽心火之所畏,亦不过防之而已;一或有亢,即起而克胜之矣。余脏皆然。”
这种亢害承制的现象在人体内是普遍存在的。例如,人体内的自主神经分为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在人体内除少数器官外,一般组织器官都接受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的双重支配。在具有双重支配的器官中,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的作用往往是相拮抗的。例如,在心脏,迷走神经(副交感神经为其重要成分)具有抑制作用,而交感神经具有兴奋作用;在支气管,交感神经可使其平滑肌舒张,而副交感神经则使其平滑肌收缩;在小肠平滑肌,迷走神经能增强其运动,而交感神经则抑制其活动,自主神经就这样从正反两方面调节内脏的活动。
现代医学所说的“细胞凋亡”的机理与上述《内经》所阐述的理论十分相似。我们知道,包括生物是由细胞组成的,细胞的诞生固然非常重要,但细胞的死亡也是必要的。人是由受精卵发育而成的,受精卵分裂逐步形成大量的功能不同的细胞,发育成大脑、躯干、四肢等。在发育过程中,细胞不但要恰当地诞生,而且也要恰当地死亡。这种死亡是生理过程,而非病理过程,所以称为“程序化死亡”或“凋亡”。例如,人在胚胎阶段是有尾巴的,正因为组成尾巴的细胞程序化死亡,才使我们在出生后没有尾巴,如果这些细胞没有恰当地死亡,就会出现长尾巴的新生儿。在人体发育成熟之前的阶段,总体来说细胞诞生的多,死亡的少,所以身体才能发育。发育成熟后,人体内细胞的诞生和死亡处于一个动态平衡阶段,一个成年人体内每天都有上万亿细胞诞生,同时又有上万亿细胞“程序性死亡”。在健康的机体中,细胞的生生死死总是处于一个良性的动态平衡中,如果这种平衡被破坏,人就会患病。如果该死亡的细胞没有死亡,就可能导致细胞恶性增长,形成癌症,再如,前列腺增生的发病机理,也被认为是前列腺细胞的凋亡过程停止所致,这些都是“亢则害”的实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