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公《三略》之"上略"

这里所说的黄石公是“秦汉时隐士”早年为躲避战乱,隐居于下邳。三次试探张良,授予《太公兵法》,辅佐汉高祖刘邦夺得天下。遇上秦时候的战乱,自己隐姓埋名,当时的人没有知道他的。起初张良改名换姓,藏在下邳,在沂水的桥上去散步游逛时,遇到一位老人,还没有互相拜见,黄石公故意把鞋抛到桥下,看着张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上来!”张良预先不知道是诈,有些愕然想揍他;因为见他年岁大了,才强忍怒火,下了桥,给他把鞋取上来。于是就跪着给他穿上。那位老人伸出脚来,让张良把鞋穿好,笑着走了。张良感到很惊诧。他大约走出一里远,又返了回来,对张良说:“年轻人倒是可以教育的!五天后的清晨,你在这里和我会面。”张良更觉得奇怪,又跪下说:“是。”五天后的早晨,张良去了约定的地方,黄石公生气的说:“你与老人约定,为什么后来?”再五天后的早晨约定,张良天不亮就去了,黄石公又早在那里了,又生气的说:“为什么晚来?”又五天的早晨的约定,张良半夜就去了。过了一会,黄石公也来了,高兴的说:“孺子可教也!”于是拿出一本兵书给张良,说:“你回去读他,就可以做帝王的老师了。十三年之后,你见到的济北谷城山下的黄石,就是我了。”于是离去,看不见了。张良天亮翻开书一看竟然是《太公兵法》。张良认为这事很神异,于是把自己的学说四处游说,他们都不采纳。后来与沛公在陈留相遇,沛公采纳他的话,最终有了功业。十三年后,跟随高祖退到济北谷城山下,得到一块黄石,张良于是像对宝贝似的建祠供奉起来。一直到张良死,将他与石头一起埋葬了。

汉高帝八年,去世,后世流传《素书》和《黄石公三略》

夫主将之法,务揽英雄之心,赏禄有功,通志于众。故与众同好,靡①不成;与众同恶,靡不倾。治国安家,得人也;亡国破家,失人也。含气之类,咸愿得其志。

《军谶》②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③也。弱者,人之所助;强者,怨之所攻。柔有所设,刚有所施,弱有所用,强用所加。兼此四者,而制其宜。

端末未见,人莫能知。天地神明,与物推移。变动无常,因敌转化。不为事先,动而辄随。故能图制无疆,扶成天威,匡正八极,密定九夷。如此谋者,为帝王师。

故曰:莫不贪强,鲜能守微;若能守微,乃保其生。圣人存之,动应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怀,居之不以室宅,守之不以城郭,藏之胸臆,而敌国服。

《军谶》曰:“能柔能刚,其国弥光;能弱能强,其国弥彰。纯柔纯弱,其国必削;纯刚纯强,其国必亡。”

夫为国之道,恃贤与民。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策无遗。所适如支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

军国之要,察众心,施百务。

危者安之,惧者欢之,叛者还之,怨者原之,诉者察之,卑者贵之,强者抑之,敌者残之,贪者丰之,欲者使之,畏者隐之,谋者近之,谗者覆之,毁者复之,反者废之,横者挫之,满者损之,归者招之,服者居之,降者脱之。

获固守之,获阨塞之,获难屯之,获城割之,获地裂之,获财散之。

敌动伺之,敌近备之,敌强下之,敌佚去之,敌陵待之,敌暴绥之,敌悖义之,敌睦携之。顺举挫之,因势破之,放言过之,四网罗之。

得而勿有,居而勿守,拔而勿久,立而勿取;为者则己,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彼为诸侯,己在天子,使城自保,令士自取。

世能祖祖,鲜能下下。祖祖为亲,下下为君。下下者,务耕桑不夺其时,薄赋敛不匮其财,罕徭役不使其劳,则国富而家娭,然后选士以司牧之。夫所谓士者,英雄也。故曰:罗其英雄,则敌国穷。英雄者,国之干;庶民者,国之本。得其干,收其本,则政行而无怨。

夫用兵之要,在崇礼而重禄。礼崇则智士至,禄重则义士轻死。故禄贤不爱财,赏功不逾时,则下力并而敌国削。夫用人之道,尊以爵,赡以财,则士自来;接以礼,励以义,则士死之。

夫将帅者,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敌乃可加,故兵有全胜,敌有全因。昔者良将之用兵,有馈箪醪④者,使投诸河,与士卒同流而饮。夫一箪之醪,不能味一河之水,而三军之士思为致死者,以滋味之及己也。《军谶》曰:“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是谓将礼。与之安,与之危,故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以其恩素蓄,谋素和也。故蓄恩不倦,以一取万。

《军谶》曰:“将之所以为威者,号令也。战之所以全胜者,军政也。士之所以轻战者,用命也。”故将无还令,赏罚必信,如天如地,乃可御人。士卒用命,乃可越境。

夫统军持势者,将也;制胜破敌者,众也。故乱将不可使保军,乖众不可使伐人。攻城则不拔,图邑则不废,二者无功,则士力疲弊。士力疲弊,则将孤众悖,以守则不固,以战则奔北。是谓老兵。兵老则将威不行,将无威则士卒轻刑,士卒轻刑则军失伍,军失伍则士卒逃亡,士卒逃亡则敌乘利,敌乘利则军必丧。

《军谶》曰:“良将之统军也,恕己而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战如风发,攻如河决。”故其众可望而不可当,可下而不可胜。以身先人,故其兵为天下雄。

《军谶》曰:“军以赏为表,以罚为里。”赏罚明,则将威行;官人得,则士卒服;所任贤,则敌国震。

《军谶》曰:“贤者所适,其前无敌。”故士可下而不可骄,将可乐而不可忧,谋可深而不可疑。士骄则下不顺,将忧则内外不相信,谋疑则敌国奋。以此攻伐,则致乱。夫将者,国之命也。将能制胜,则国家安定。

《军谶》曰:“将能清,能净,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故曰,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之言,廊庙之语,兴衰之事,将所宜闻。

将者,能思士如渴,则策从焉。夫将拒谏,则英雄散。策不从,则谋士叛。善恶同,则功臣倦。专己,则下归咎。自伐,则下少功。信谗,则众离心。贪财,则奸不禁。内顾,则士卒淫。将有一,则众不服;有二,则军无式;有三,则下奔北;有四,则祸及国。

《军谶》曰:“将谋欲密,士众欲一,攻敌欲疾。”将谋密,则奸心闭;士众一,则军心结;攻敌疾,则备不及设。军有此三者,则计不夺。将谋泄,则军无势;外窥内,则祸不制;财入营,则众奸会。将有此三者,军必败。

将无虑,则谋士去。将无勇,则吏士恐。将妄动,则军不重。将迁怒,则一军惧。《军谶》曰:“虑也,勇也,将之所重;动也,怒也,将之所用。”此四者,将之明诫也。

《军谶》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军谶》曰:“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故礼者,士之所归;赏者,士之所死。招其所归,示其所死,则所求者至。故礼而后悔者,士不止;赏而后悔者,士不使。礼赏不倦,则士争死。

《军谶》曰:“兴师之国,务先隆恩。攻取之国,务先养民。”以寡胜众者,恩也。以弱胜强者民也。故良将之养士,不易于身,故能使三军如一心,则其胜可全。

《军谶》曰:“用兵之要,必先察敌情。视其仓库,度其粮食,卜其强弱,察其天地,伺其空隙。”故国无军旅之难而运粮者,虚也;民菜色者,穷也。千里馈粮,民有饥色。樵苏后窜爨⑤,师不宿饱。夫运粮千里,无一年之食;二千里,无二年之食;千百里,无三年之食,是谓国虚。国虚,则民贫,民贫,则上下不亲。敌攻其外,民盗其内,是谓必溃。

《军谶》曰:“上行虐,则下急刻⑥。赋敛重数,刑罚无极,民相残贼,是谓亡国。”

《军谶》曰:“内贪外廉,诈誉取名,窃公为恩,令上下昏;饰躬正颜,以获高官,是谓盗端。”

《军谶》曰:“群吏朋党,各进所亲;招举奸枉,抑挫仁贤;背公立私,同位相讪;是谓乱源。”

《军谶》曰:“强宗聚奸,无位而尊,威无不震;葛藟相连,种德立恩,夺在位权;侵侮下民,国内哗喧,臣蔽不言;是谓乱根。”

《军谶》曰:“世世作奸,侵盗县官,进退求便,委曲弄文,以危其君,是谓国奸。”

《军谶》曰:“吏多民寡,尊卑相若,强弱相虏,莫适禁御,延及君子,国受其咎。”

《军谶》曰:“善善不进,恶恶不退;贤者隐蔽,不肖在位,国受其害。”

《军谶》曰:“枝叶强大,比周⑦居势,卑贱陵贵,久而益大,上不忍废,国受其败。”

《军谶》曰:“佞臣在上,一军皆讼;引威自与,动违于众;无进无退,苟然取容⑧;专任自己,举措伐功;诽谤盛德,诬述庸庸⑨;无善无恶,皆与己同;稽留行事,命令不通;造作苛政,变古易常。君用佞人,必受祸殃。”

《军谶》曰:“奸雄相称,障蔽主明;毁誉并兴,壅塞主聪;各阿所私,令主失忠。”

故主察异言,乃睹其萌;主聘儒贤,奸雄乃遁;主任旧齿,万事乃理;主聘岩穴,士乃得实;谋及负薪,功乃可述;不失人心,德乃洋溢。

【注释】  

①靡:无,没有。

②《军谶》:相传为古代兵书,已佚。   

③贼:贼患,祸患。   

④箪醪:古代用以盛酒用的竹制盛器。   

⑤樵苏:砍柴割草。窜爨:烧火煮饭。   

⑥急刻:峻急岢客。   

⑦比周:结党营私。   

⑧苟然:卑屈谄媚之貌。取容:取悦于上。   

⑨庸庸:有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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