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王爱国‖秋收的记忆

秋收的记忆

文／王爱国

当饱满的稻谷低下了头，农村的收秋就要开始了。我老家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农村，村边上有大片大片的稻田。每到快要秋收的季节，农民们看着一点点变黄的稻穗，内心既有一份收获的兴奋，也有一份焦虑的期盼，期盼着老天能够成人之美，有一个晴好的气候。农民们要趁着晴朗的天气收割稻谷，如果这时候突然下一场秋雨，谷子可能就要霉在稻田里，这也就意味着今年白白忙活了一场。

一些文人总是把秋收描绘得诗情画意，城市人也总是把秋收想得特别浪漫。其实，秋收根本没有文人笔下那么有诗情画意，也没有城市人所想象的那么浪漫。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从小从农村长大，深知秋收的辛苦，尤其是在六七十年，那个时候没有机械化收割机，是靠最原始的稻桶打谷。打谷人抡起胳膊将一捆捆稻谷狠狠砸向稻桶边沿，一下，两下......直到稻穗上的谷子全部脱落到稻桶里，这样的秋收既费力又费时间。后来有了脚踏与电动两用的打稻机，打谷子就相对轻松了一点。

（原来只有最原始的稻桶打谷）

（后来有脚踏与电动两用打稻机）

（现在有了机械化收割机）

记得我小的时候，每到秋收季节，东方还没有发亮，高高的天空还闪耀着点点星光，早晨起来空气还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绿色的草尖上悬挂着玲珑剔透的小露珠，秋风飘逸着田野泥土的味道，空气中夹杂着稻谷的气息，生产队的小队长，就站在朦胧的村口，吹响了秋收出工的哨子。那急促的哨音划破黎明前的夜空，引来了一阵狗叫鸡鸣，此时正是拂晓前的黑暗，大地朦胧醉眼。村庄勤劳的社员们纷纷推门而出，顶着湿漉漉的露水，披着还没有发白的晨曦，熙熙攘攘的走向田野，走向希望，开始了新的一天秋收劳作。

站在村口高处的沙墩头远远望去，金黄色的稻田里蠕动着无数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身躯，左手撸着稻把，右手挥着镰刀，所到之处，一垄垄稻谷徐徐倒下，犹如春蚕啃食着桑叶，一点一点的有序前行，身后留下一堆堆大小均匀的带着稻草的稻穗，在稻田里平整地卧躺着。

紧跟其后的是稻桶（用于人工脱谷工具），稻桶围着高高的竹席，如同漂浮在大海中的一只小帆船。男人和有力气的女人们抡起一捆捆稻谷，向稻桶用力的摔打着谷子，金沙般的稻谷在稻桶里跳跃着，滚动着，最后狠狠地落向桶底。而后他们把脱光了谷子的稻草，一捆一捆地扎起来整齐有序地竖立在田间，仿佛像西安出土的兵马俑，任凭小巧玲珑的小麻雀梳妆打扮。那些挑着稻谷的人们，沿着田埂川流不息，人来人往。肩头的担子，吱吱呀呀，晃悠有度。

村里上学的孩子们，到了秋收季节，学校就会放一段时间的秋收假，帮助父母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孩子们也和父母一样早早地起床，提着一只比人还要大的竹篮子赶着村里的老牛，迷糊着还没有睡足的双眼，走向田野，走向成熟。

朦胧的田头，几头老牛悠闲地啃着田边的青草，绅士风度地甩着长长的尾巴；爱凑热闹的白鹭，时而低空盘旋，时而晃悠着灵动的身影优雅于水中亭亭玉立，纤细玲珑；小孩子们沿着收割完的稻田，东张西望，认真地捡着遗漏的稻穗，整个田园看上去像一幅彩色浓浓的水墨画。

村庄里传来了一声声雄鸡的报晓声，东方的天边逐渐地露出了红色的朝霞，宣告新的白天真正的开始了。勤劳的农民把黎明吵醒，于是，红日抖落一身彩霞，从东边冉冉升起，太阳透过淡淡的云彩，阳光普照着广阔的田野，用五光十色沐浴着田地、乡村。金色的阳光照亮着农民挂着秋收喜悦的脸，温暖着汗流浃背、虎背熊腰的小伙子大哥们的身躯，也映衬着成熟丰腴薄衣素衫健康玲珑的少妇大嫂的身姿。

将近收工时分，小队长用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吆喝：“喂！社员们先息一下喝口水，再加把劲，把这块稻田割完就收工了。”于是社员们无声的响应，喝水的喝水，干活的干活，一块块原先还是竖立着滚滚的稻谷，转眼间成了一片片空田与稻草。

当一块稻谷收割完，社员们赶忙将打下来的谷子装满箩筐挑在肩上，随着田间陌上矫健的步伐移动着，一个接着一个，前后相连，蔚为壮观，浩浩荡荡的向晒谷场进发，一身汗水，一路谈笑风生。

红日起落循规蹈矩，农民春种秋收顺季而行，是老天规定的原则，大地施行的正理，它是农民行动的依据，天经地义，不能改变，一代又一代……

 【作者简介】 

王爱国，浙江省宁波市人，转业军人，现在象山工作。爱好散文、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