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七散文《罗非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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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 非 鱼  

  文/李国七

鲢鱼、鳙鱼、鲫鱼之外，最近到菜市场采买食材，偶尔我还看见罗非鱼。宿舍附近的淡水鱼市场，几乎正在准备转型，走向多样化与多元化。偶尔跟朋友出去买菜，中国朋友以为我不认识罗非鱼，还费劲地解释，什么俗名南洋鲫、非洲仔、福寿鱼等，说白了，就是非洲鱼。

我与罗非鱼，可以说渊源久远。初次接触罗非鱼，我人在台湾。这种属广盐性鱼类，在海水、淡水中均可生存的淡水鱼，对低氧环境有较强的适应能力，习惯栖息在水域底层，随水温度变化或鱼体大小改变栖息水层，此外还有优良适应环境的能力及强大繁殖力。

在台湾，罗非鱼也叫吴郭鱼，当年由吴振辉、郭启彰从新加坡引进。为了纪念吴郭两位，台湾人就取名吴郭鱼。引进的鱼，在高雄长得很好，接着带动台湾岛各地的养殖热潮。吴郭鱼肉多而没有小刺，没有被鱼刺卡住的麻烦，算是老少皆宜的食材，价格不贵，又堪称补充蛋白质的优等食材，在台湾的市场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当时台湾经济正在起步，会持家的家庭主妇在采买食物时，总不忘吴郭鱼，借助红烧或者糖醋烹煮改善家里的伙食，算是台湾当时较为流行的家常菜。一位台湾朋友也借吴郭鱼宴请我，强烈表达台湾人对海外侨胞的重视和热情。

当年的东南亚市场海鱼多，价格便宜，淡水鱼市场不大，所谓物廉价美的家常鱼，也轮不到罗非鱼的份。到了台湾，有机会品尝吴郭鱼，还以为天上掉馅饼的终极享受。见识多了，回头审思，顿时为了年轻时期的无知而失笑。在上海恰巧遇见这位也到大陆发展的台湾朋友，可能有点歉意，他还刻意向我道歉，说：“当时也没有什么钱...…”

以前年轻，我知道他当时身上也没什么钱，何况都已经过去了，在浦东的天空底下，刚好是秋天，我们品尝着阳澄湖大闸蟹，细说重头，为当时的幼稚干杯。当夜，还约定一起吃罗非鱼。几年过去，据说他的靠山，中国生意做不成，到加拿大退休了。走的时候有点匆忙，没有联系我，只通过一个共同朋友带话。在上海再吃罗非鱼的约会，等于遥遥无期。

三四年前在东南亚做电商项目，到印尼调研，我发现，耶加达到处都是的干炸鱼（Ikan Goreng Garing）品种，居然多了罗非鱼。项目期间时间不够用，没有深究，项目结束后跟几位印尼朋友见面，他们解释：“在通过近代化进程中，养殖淡水鱼来改善人民收入，也是手段之一。”

罗非鱼是好养，但并不代表品质。进军养殖罗非鱼的印尼朋友对我说：“印尼人没钱，卖价不高，消费者只对价格敏感并不在乎质量。我们的市场，瞄准欧美和日韩。”

为了满足高端市场需要，他养殖的罗非鱼，对水质的要求比较高，密度也相对稀散。此外，为了确保肉质有嚼感，上市销售之前，最好在水流湍急的区域放养一阵子。朋友的话，使我突然想起阳澄湖大闸蟹的最后一公里寿命周期。那些阳澄湖蟹，无论出身江苏太湖、湖北东湖，还是中国其他地方的大小湖泊，为了卖到好价钱，销售前一定会被运到阳澄湖，浸泡阳澄湖秋天的湖水，就是没有贴上阳澄湖大闸蟹牌子，也可以宣称阳澄湖蟹。唯独我想不到的，印尼罗非鱼，也选择同一条朝圣路径。

【作家档案】

       李国七，1962年4月28日出生于马来西亚吉兰丹，曾任海事工程师，现从事企业管理与顶层设计咨询师。曾获花踪诗歌奖、马来西亚马来语国家文学奖、乡亲中篇小说奖、嘉应散文奖，以及中国主办的小小说二等奖等文学奖。散文、小说与诗歌散见澳门、香港、马来西亚、泰国、新加坡、美国等刊物。多篇诗歌、散文及小说入选各种年度最好小说、散文与诗歌。已出版专辑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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