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叶木喊山 叶木喊山 昨天
小陇山的深处，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小村庄，这些村子隐没在山林间，鲜为人知，居住的人家也都不多，最多的十多户，最少的仅有三四户。这些人住在山里，并不种庄稼，他们是职业的采药人，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小陇山各处采药，卖药。入了冬，即将大雪封山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山里搬出来，在镇上过个年。小陇山深处的中药材真不少，有灵芝、当归、党参、黄芪、甘草、大黄......某些气候比较寒冷的山顶还有虫草。这些药材，别处也不是没有，但是小陇山这个地方出的野生药材，品质药效非常好，县城省城的大药商都抢着要，价钱也要比其它地方的高很多。每年夏秋时节，跛郎中除了去陇西的药材市场采购中药材之外，还会派阿呆去小陇山深处的村子里收购山民手里的药材。山民爽快，只要价格合理，他们也乐意把药材就在家门口卖了，免得自己再去镇上或者县城跑路，耽搁采药的时间。对跛郎中来说，去山里直接找山民收购中药材，不仅能省了给药贩子的那一笔钱，收购来的药材，也绝对是正宗的小陇山土货，质量上乘，不存在以次充好的可能。好医还需好药，对医馆采购药材的把关，跛郎中非常重视。这天初秋，有个常年在小陇山采药的山民托老猎人黑爷给跛郎中捎来了一句话，说他屯了不少品质优良的药材，本想亲自出山送到林氏医馆来，但是最近他身体不好，行路困难，所以想麻烦跛郎中进山一趟，给他看看病，顺便把他屯的药材收走。这个山民名叫喜娃，他每年所采的药材，不问价格高低，都会卖给林氏医馆，也算是跛郎中的老熟人，老朋友了。跛郎中听了黑爷的话之后，收拾了收拾，给陈伯等人安排了一下医馆事务，就带着阿呆一起进了山。跛郎中脚力比不上阿呆，两人一路走走歇歇，到了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山深处的村子里。喜娃看到跛郎中和阿呆两人夜里突然上门，又惊又喜，急忙让妻子煮肉做饭，招待二人。跛郎中看了看喜娃的病情，发现他只是接触山岚瘴气，因受寒湿之邪、蚊虫叮咬而引起寒疟。跛郎中就在喜娃家里选了几味草药，让喜娃妻子煎药给喜娃服下。喜娃身子骨强壮，并无大碍，吃了药发了一点汗，感觉清爽不少，能从炕上坐起来陪跛郎中吃饭了。三人吃完了一盆土猪肉，喜娃又取出一罐子苞谷酒要与跛郎中和阿呆喝，跛郎中急忙制止，告诉他吃药暂时不能喝酒，喜娃这才一脸馋相，给跛郎中和阿呆一人倒了一碗。第二天天一亮，两人把喜娃的药材架在了阿呆推来的独轮车上，给了喜娃钱，就要往山外赶去。喜娃吃了跛郎中的药，这时候精神已经大好，他送跛郎中出门后，专门叮嘱跛郎中和阿呆说：回去的时候，在野人沟那附近多留意，我听说最近有些赌徒二流子，专门在那拦路抢劫进山收药的客商。喜娃虽然在林氏医馆常来常往，但对阿呆的本事并不了解，听了阿呆的话，他又不厌其烦絮絮叨叨叮嘱了一番，要跛郎中和阿呆千万留意。两人告别了喜娃，就慢慢上了山道。阿呆推着装满药材的独轮车在前面走着，跛郎中在后面跟着。阿呆脚力极好，跛郎中腿脚却稍有不便，所以阿呆没敢走太快，两人说说笑笑，边走边聊，并不着急出山。阿呆推的这一辆独轮车，车的前面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铁皮，很沉重，也很结实。这辆独轮车，是阿呆亲自定制的，他常年跑山收药，要是碰到歹人和猛兽，这独轮车就是武器，包裹了铁皮的车头撞击的力道，足以开碑裂石。而且，这独轮车不像两个轮子的架子车或马车，情急之下，羊肠小道也能走，所以阿呆每次进山收药，总是推着这辆独轮车。这天，跛郎中和阿呆走到野人沟附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夕阳挂在山间，金光四溢，沿着沟里的小路再走十多里路，就到龙川镇上了。阿呆推着独轮车走过沟口的时候，故意弄出些动静来，想试探下是否真的有拦路抢劫的人，但是沟里静悄悄的，别说打劫的人，就是一只野兔子，也没有。两人过了野人沟，距离通完镇子的大路越来越近，心情也就放松起来，阿呆甚至哼起了山歌。突然，跛郎中发现前面的山崖上有落石和杂草瑟瑟而下。跛郎中生怕是山体要垮塌，急忙叫住阿呆。阿呆沉浸在山歌里，低头正推着车子往前走，听到跛郎中呼喊，他歌声戛然而止，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在他打算回头看一眼跛郎中的时候，有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阿呆推着的独轮车上。阿呆猝不及防，独轮车被重击之下，两个车杆子猛然扬起，饶是阿呆臂力过人，也被车杆挑了起来，飞出去四五米远。好在阿呆应变能力出众，虽然袭击来的突然，但他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了地上。就算如此，他也被这股力量震裂了虎口，双臂一阵发麻。阿呆落地后很快镇静了下来，他朝自个的独轮车望去，只见独轮车旁边站了一个庞然怪物。这玩意只有一根腿，但是这根腿却比普通人的腰还要粗。这腿上长满了稀稀疏疏的黑毛，脚趾巨大，一根根就像玉米棒子一样。再往腿上方看，这玩意有肚子有腰，脖子上扛着一个脑袋，阔嘴利齿，额头下方只有一只眼睛，这只眼睛就像汽灯那么大，发出红莹莹的光，脑袋顶上，还披了一脑袋红褐色的长发。阿呆看到这样的怪物，心中虽然也有惊惧，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保护跛郎中，他奋不顾身，飞身跃到跛郎中身边，把他拦腰抱起，放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就在他打算和这个怪物殊死一搏的时候，这怪物突然从身后扯出了一大块红布来，跛郎中和阿呆一看，这块红布上还有四个黑色的大字：神灵有感。跛郎中和阿呆都知道，龙川镇一带的老百姓，在寺庙求神还愿的时候，有时候会用一些红布，红布上书写赞颂神灵的话语，比如神灵有感，有求必应之类的。两人看那怪物拿出了这么一块红布，立即就猜出，这块红布，肯定是怪物从哪个寺庙中偷拿出来的。那怪物取出红布抖了抖，摊在地上，然后端起了独轮车，把里面的药材全部倒在了红布上。别看怪物五大三粗，但是这几下动作，都很灵巧。倒完药材，它还不忘伸爪子挠挠车厢，把里面残存的一点药材都抠出来。跛郎中和阿呆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本以为这怪物要拦路伤人，拿人肉当晚餐呢，谁知它却只是抢夺药材。那一独轮车药材，价值也不菲，阿呆情急之下，捡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就朝怪物投掷而去。大石头呼呼生风，眼看就要砸中那怪物的脑袋，那怪物却举起独轮车，轻描淡写挡了一下，大石头击中独轮车车头上的铁皮，发出了“啪”的一声巨响。那怪物也不恼怒，迅速把红布连同药材扎成一个包袱，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它独腿纵身跃起，扯着山崖上的藤蔓攀爬一阵，很快就消失了，只有藤蔓还在微微晃动。过了良久，周围再无动静了，跛郎中才开口说：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想到能遇见这样的怪物。阿呆说：林大夫，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带人来追寻药材。跛郎中说：我看这玩意，和古书中所描绘的山精很像，山精有灵性，力大无穷，常人不是它的对手，我搞不懂的是，它为什么要出来抢夺药材呢？阿呆说：它肯定是需要药材。林大夫，天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山吧，我怕这东西又返回来害人，药材的事儿交给我，我一定给弄明白。跛郎中说：这事情从长计议，要为了这点药，让你冒险，犯不着。阿呆把侧翻的独轮车扶了起来，让跛郎中坐在车上，他推着车子风驰电掣，等出山回到镇上，夜已经深了。跛郎中虽然遇到怪物，丢了药材，但是他并没有想去追回药材，追寻这个怪物的踪迹。不过他没有预料到的是，没过几天，下山来镇上赶集的喜娃也遇到了这个怪物，还差点丢了命。这也让跛郎中下定了决心，要追查一下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屡次抢夺人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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