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
差不多是被赶了出来。
这家伙肚子真大,真圆,他一大早打电话来,嘚嘚嘚,我要谢谢他。我说了谢谢,他又嘚嘚嘚。我再谢他,能不能说点别的。
这是真的,我在练习,再说一遍,我在练习。
真不幸,那个教练真老,脸真红真黑,嗓门真亮,那是真练习,从没有过那样真切的练习。冬天的时候也练习过,什么样的?算了吧。夏天的练习真热。现在的练习,不热,也不冷。没有教练,我自己是练习者,也是教练。
地面上的热气爬到了腿上,再接着往上爬。我的脸应该长在后面,一个,又一个,还有一个,两个女的,一个男的。我按了一次,再按一次,终于按完最后一次,我也跟着出去了。有一个女的看看我,眼睛里没有话。我没有看出什么来。
往哪走,当然是先往前走。这个主意不错,已经出来了,嘚嘚嘚,嘚嘚嘚的地方我知道,但路可以走出很多花样,有什么花样,我不知道,不过是这边走,或者那边走。
站在路边,想一想,有什么好想的。真烦,这是夏天,对,夏天,阳光斜斜地照着,自然是阴凉多一些的路。车紧挨着停下来,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有黑色的吗?迎面走着的有一个,两个,三个,还有更多的男人和女人,不好看,也不想好,路上的热气氤氲着,弥漫成汗蒸房,我坚持着没有出汗。
阴多阴少,只是一种想象,可以想得出来,还可以碰。有什么好碰的,当然是碰不得,树荫下有一种爽快,真爽快,可这是夏天。什么也没有看见,就让过了一个,又一个人,那个打伞的真是多余,再低点,再低点,就可以藏进去了。在这树荫下,伞下一定什么也看不见,或者说看不清。那种湿润的和柔软的感觉,可伞飘过去了。接着又来一个,又一个,另一个,站在树荫下,重复的阴凉,从后面,对,从后面,后面什么样,竟然没有看,什么也没有看,过去了,后面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在练习。
嘚嘚嘚。
路那边,一个人在打电话,手机捂在一边耳朵上,一个人跟在后面,抱怨抱怨抱怨。男声,女声,男女声,真吵。一辆白色的车开过来了,然后开远了,又一辆,什么颜色 的,没看清,对,就是没有看清,也开过去了。穿过去,为什么要穿过去,就是要穿过去。吵架的那两个不见了,真的不见,见鬼了。
嘚嘚嘚。
还有多远。
每一道门过去了。还有第二道。
还有树荫,还有阴凉,可阴未必都凉爽,凉爽是一种感觉。未必要有阴。
从第二道门内出来三个人,两女一男,一老两少,那个男的列在少里。
我开始修改主意,不再是嘚嘚嘚。我的主意在脚上。
车不见了,包括声音,树阴不见了,包括阴凉,门也不见了,东南西北门,前门后门,全都没有了。
感觉嘶嘶啦啦地空着。
坐在廊下,丝丝的凉气扑上来。这和脚上的主意回在一起,结果是什么?问问身后的那蓬乱草吧。
2021-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