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溪山口岩战斗经过
黄爱国
1927年9月25日,毛泽东率秋收起义部队从文家市出发向井冈山进军,途经萍乡芦溪山口岩时,遭到国民党反动军队袭击,工农革命军奋起反击,爆发了一场激战。
起义部队芦溪宿营危机四伏
1927年9月21日,在湘赣边界秋收起义战斗中受挫的工农革命军,由中共湖南省委前敌委员会书记毛泽东率领,从湖南文家市出发,进入江西境内,向敌人控制比较薄弱的湘赣边界山区进军,以保存革命实力。22日,部队到达上栗市,探知萍乡县城驻有重兵,遂绕萍乡、宜春两县边境南下,于傍晚到达芦溪镇。黄昏前,所有官兵均安顿好,并布置了警戒,一些连队开始做饭。
前委书记毛泽东和秋收起义部队总指挥卢德铭却有些放心不下。因为部队刚到芦溪时,他们便接到侦察小分队的报告:“从江西袁州(即宜春)经芦溪至萍乡的大道上,陆陆续续有敌军向萍乡方向前进,三三五五数目不详。”敌军是从宜春去萍乡,还是专程开赴芦溪围剿工农革命军?尚不清楚。为了慎重起见,毛泽东和卢德铭特意到芦溪镇四周观察地形。该镇东面是袁河,其它三面都是广阔的农田。毛泽东认为芦溪的地形不利于掩护作战,部队在街上宿营不合适经,当即命令部队:“移往芦溪西南端大山下宿营,途中不准点灯火。”
芦溪镇到西南大山脚下有15华里,中间都是水田,田埂小路狭窄,非一路纵队不能通过。部队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直到深夜12点才陆续到达目的地,接着便生火做饭,有的连队到次日凌晨两三点才吃完饭。由于连日激战和长途跋涉,工农革命军战士刚躺下便呼呼大睡。
此时,在萍乡和宜春通往芦溪的路上,分别有两条“黑色的长龙”在蠕动。原来是国民党朱培德部江保定特务营和江西省第四保安团得知秋收起义部队驻扎芦溪的消息,正悄悄向芦溪方向运动,企图一举歼灭起义部队。
部队开拔遭遇袭击溃不成军
9月25日拂晓,工农革命军指挥部发出了开拔的号令。行军系列是:毛泽东、卢德铭率第一团一营为前卫;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师长余洒度、副师长余贲民率第一团二营及二团余部,挑着大、小行李走中间;第三团团长苏先俊率三团为后卫。他们经山口岩进九洲,准备向通往莲花县的杨村前进,计60华里,定为当晚之宿营地。
山口岩是进入大安里山区的关卡,中间是水深流急的袁河,两侧是悬崖峭壁,地势十分险要。第一团一营从山口岩进山后,该团二营和二团余部战士挑着许多破铜烂铁的行李,稀稀拉拉地成纵队行进,队伍拉得很长,将第三团甩到了后面。因为天黑路隘,三团渐渐迷路了。一团用号音与三团联络,三团虽也答号,可就是找不到出路。向导只知去杨村,但相反的方向也有一个杨村,于是第三团竟向反的方向行进,等发现错误时,已经有人向他们开枪了。走在队伍中间的师长余洒度听到枪声,立即吩咐师参谋处长陈明义回去查查情况。陈走了两三里路,在一个急转弯处遇上第三团参谋黄坚,便问他:“后面开枪是怎么回事?”黄说:“有几个农民在山上打枪,不碍事。”陈明义还是不放心,便说:“你同我再回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黄参谋不耐烦地说:“我不回去。我刚刚从那里来,说了没事就没事,你还不相信我?”陈明义态度坚决地说:“你不去,那我一个人去。”黄坚挡住他,满不在乎地说:“算了吧,还是早让师长放心为好,走,咱俩一块找师长汇报去。”
陈明义和黄坚往前走,隐约看到右前方山上工农革命军掩护部队在占领阵地,后面还不断传来稀疏的枪声。不一会儿,走到一座小桥边,看到师长余洒度和师部一些人在小桥对面坡后,黄坚立即向余洒度报告情况。少倾,前方的枪声越响越密,只见第三团的人争先恐后向莲花方向逃去。原来在约半小时前,担任后卫的工农革命军第三团官兵沿袁河东南侧直上,经山口岩时,国民党朱培德江保定特务营赶到,突然间向第三团开火。第三团由于事先侦察不力,以为只是小股国民党团防武装,未能组织猛烈的火力反击。约十来分钟后,宜春方向赶到芦溪的国民党江西省第四保安团,从西北方面直扑山口岩的白泥山,配合江保定特务营进攻第三团。敌人猛烈的炮火打得第三团措手不及,纷纷逃散,丢弃的行李又挡住了前进的道路,除副团长伍中豪带了一营人从进路左侧登山赶到师部外,其余者被打得溃不成军。
起义部队总指挥卢德铭率部阻击壮烈牺牲
率前卫部队行进的卢德铭听到激烈的枪声,断定后卫部队已与敌人遭遇,遂不顾个人安危,跃马横枪,挺身而出,带领一个连返回山口岩,抢先登上白泥山制高点,组织猛烈的火力阻击敌人,掩护部队行动。
小桥那边田垅中的小道上,有一支部队正向工农革命军撤退的方向扑来。卢德铭总指挥举起手枪,高喊:“给我狠狠地打!”霎时,步枪、机关枪一齐开火,枪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田垅中的士兵被打得东倒西歪。
突然,团长苏先俊紧张地跑到余洒度跟前汇报:“师长,打死的都是自己人,是我们三团的呀!都打死了呀!”余洒度问:“你看清楚了吗?”苏先俊说:“是自己人呀,都打死了!”余洒度当即命令:“司号员,吹停止号!”但陈明义仔细一听,觉得桥对面田垅的部队吹的是冲锋号,马上对苏先俊说:“你听,那边不是吹冲锋号吗?”苏没有答话。陈明义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田垅间那支部队的军帽上有油布,就问苏:“你们三团的军帽上有油布吗?”这时,苏先俊才惊叫一声:“哎呀,糟糕!”
说时迟,那时快,田垅间的敌人乘工农革命军停止射击的瞬间发起冲锋,已冲到小桥边了。从小桥到师部顶多只有50米,而师长身边又没有预备队。敌人随即向师部扫射,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前来增援的秋收起义部队总指挥卢德铭迅速指挥战士掉转枪口,用机关枪封锁进山的道路,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当工农革命军大队人马安全进山后,卢德铭即率掩护部队撤出战斗,朝山口岩南侧的黄泥壁转移。从白泥山到黄泥壁中间有段开阔地。当掩护部队还在开阔地行走时,敌人已占领白泥山制高点,朝掩护部队疯狂扫射。卢德铭骑着高头大马,目标太大,不幸中弹倒地,壮烈牺牲。其他革命军战士撤到黄泥壁与敌人对峙,敌人亦不敢贸然追击。
秋收起义部队在芦溪战斗中牺牲官兵数十名,损失步枪二百余条。虽然遭受了较大的损失,但是,由于卢德铭卓越指挥和战士们奋勇抗击,起义部队粉碎了敌人妄图在芦溪包围和消灭工农革命军的阴谋,保存了有生力量,赢得了向罗霄山脉中段战略转移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