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铺,大蔡庄,已经成为过往的记忆

蔡小英,河北迁安人,教师。

清明随笔

河北迁安 蔡小英

清明这天来祭拜父亲。按习俗,每年的春节、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底,都是烧纸祭拜的日子。

每次来看他,环境和心情都有所不同。

透过车窗,一路熟悉但又发生巨变的风景令人神伤,天气尚好,心情格外的压抑。

出市区,过了东祺光桥,右行向北就是我的故乡了。这里一年前就已被夷为平地,到处残垣断壁。

这里有我少年时骑着单车飞奔过的痕迹。

再往西走,进入西里铺,我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清晰地记得上小学时手榴弹炸伤同学的情景。昔日的难姐难妹们早已有了各自的家庭,每天疲于家庭、工作,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面!

初中的校园里有我们下晚自习后一路狂奔的欢歌;有我、茹雨、蔡香兰,三个年级第一名上台领奖的激动时刻;有我美丽而又青涩的初恋,那个在漫天飞舞的柳絮中追逐柳絮的、多才的少年。他,陪伴我走过了8年最艰苦的岁月,最后劳燕分飞。还好,现在的他过得很好。

校园村西头的树林里有我们一起背书的勤学身影。高大的白杨树上刻下了我们的名字。再往北走,蔡滩子,这里有我慈祥的外婆,也是我第二个娘家,记载了我无数快乐的时光!

再往西,进入大蔡庄,生我、养我二十多年的故乡。这里有我逝去的父亲和姐姐我们一家其乐融融的美好时光。这里给我最多的感受只有一个字,悲!不仅是对亲人思念的悲,还有对古老观念传统的悲,这些在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出村向北,快到父亲的安息地了。这里昔日广阔的庄稼地现如今到处坑坑洼洼,堆满了开矿的废料、石渣块、沙土堆。

再有100米就是村坟了,这里却突现了一个近一亩地大的深坑。广阔袤垠的土地被侵占了,昔日捉蚂蚱、拾柴、上树掏鸟蛋、打猪草、给牛割草、骑在羊背上冲杀的快乐时光也已不复存在!

儿时的玩伴们,许多留在农村的男士们,都进了各厂矿,考上学的,安家到全国各地。女的玩伴,留村的没几个,全都嫁到了外地,或是在外工作安家了。

书里说“父母在,不远行”。父母在与不在的,儿女绕膝的老人是越来越少了。初中毕业快二十年了,照过几次面的没几个,加之眼下的搬迁,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以后就更难有交集了!

在这里,还有父亲、姐姐和我顶着烈日在田间劳作的身影。记得那时我刚上初中,周末,我们爷仨去锄草,一块地好大呀,都到中午了还没锄完。可地离家又远,只能锄完再回去。当时我又饿又渴,头发晕,便坐在地头偷懒,父亲一边锄着草一边问我,干庄稼活苦不?我连连点头称是。他趁机教育我,“要想不吃这样的苦,就得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跳出农门!”

在他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家里的钱早已花得精光,还欠了好几万块钱外债。暑假后升高二,我早已做好退学、在家伺候他的打算,可他硬是颤颤巍巍地往自行车上打理我的行李,塞给我20块钱,赶我出门。还说,“只要你能考上学,考到哪供到哪。没钱,砸锅卖铁也要上!”

想想现在,自己有了今天的日子,正是这句话的支撑,伴我走过了那段没有父亲陪伴的艰苦的岁月!

感谢父亲,是您让我读懂了“坚强”。

泊车,下来,近到父亲跟前了,泪在眼眶中打转。养育我19年的父亲躺在这里,他是我们一家人的顶梁柱,是我心中的天!当年他的离世对我是何等的打击!父亲,在这个世上只生存了50年。他一生悲苦,彻彻底底一个老、旧传统观念的守护者!但他的性格是刚毅的,这在我身上得到了很好的继承。

结婚以后,每次祭拜父亲,丈夫都跟我一起来。他不仅解了我对路远的担忧,也解了我一人孤单的忧思。烧纸时,他总是默默地在一旁帮着添添土、拔拔草。末了,在父亲坟头插支点燃的香烟,放响我不敢点的一挂鞭。每次,这样的情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都有无尽的感激。

要说“再见了”,父亲,你在这里安息吧,以后的路,女儿会好好走。再难,绝不会步姐姐的后尘!有来世的话,您还做我的父亲,一个新时代的慈父,一个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好好尽孝的、幸福的父亲!

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段话:“幸福的人生,需要三种姿态:对过去,要淡;对现在,要惜;对未来,要信。人生的答卷没有橡皮擦,写上去就无法更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真正属于你的,只有活生生的现在,只有活在当下,才有可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相信未来,相信自己,今天的你,才能成就明天的你。”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离世的亲人故友已经逝去了,活着的我们似乎也成了彼此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空间上一样如隔两世,但我们都要活好自己,活好当下!

我思念的人们,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时候,别忘了时时告诫自己:多少钱也买不来健康。

心态好,开心就好,一切都会好!

读编往来

END

七月读写工作室

《新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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