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飞机急刹,我乘火车去了瑞士山谷
飞机在腾空前最后一刻来了个急刹,空姐说可能有故障,我跟着人流走出机舱,接过一块印着瑞士国旗的巧克力。
转乘火车从苏黎士到日内瓦,我觉得也不错。这趟双层列车乘客很少,大部分是穿制服的军人。
很快天就黑了,我没看到什么风景就在空空荡荡、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睡着了。

我们住的酒店
第二天清晨,我在汝拉山谷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里醒过来,一所家庭般的酒店。
前一夜我是在半睡半醒间入住的,甚至把钥匙插在房门上忘了拔。
这是侏罗山脉,阿尔卑斯山脉的一部分,东北-西南走向,恰好充当了法国和瑞士的一段国境线。
侏罗山脉中的汝拉山谷,是瑞士高级制表业重地。

汝拉山谷的早晨,在酒店阳台上拍的
九月初空气已有凉意,走出门,眼前是山谷与河流,大片大片的草地。空气太好,我觉得自己是走进了超高清电视。
走在河边草地上,有苍蝇在飞,并不令人厌烦,倒是一种田园的生气。
路遇一位大叔,说这条河冬天会牢牢冻住,人可以在冰面上散步。

作为法语区的居民,大叔英语很厉害了
这里居民住得分散,过了晚上七点,山谷就寂静无声。
如果你时常涌起对大都市的厌烦,在这里住一阵子大概会就不那么神经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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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是来拜访宝珀的,行程中一座是业界鼎鼎有名的宝珀机芯工厂,另一座是相距不远的Le Brassus顶级制表工坊。
宝珀机芯工厂内部不能拍照,只有白雪覆盖下这座建筑图片流传甚广。

工厂旧照
有人说,瑞士制表业这么发达,是因为冬天太冷。大雪封山农夫无事可做,于是捣鼓机械。一旦春暖花开,他们又放下手中的零件,出门干农活去了。
还有个类似的梗,说芬兰人大冬天喜欢捡根树枝在炉火边琢磨事儿,于是芬兰成了设计大国。
真是淳朴得可爱。
宝珀机芯工厂早年叫做FP机芯工厂,在漫长的历史中,研发出了很多厉害的机芯,在业内备受尊敬。
2010年这里更名成为宝珀机芯工厂之后,仍然为很多其他顶级腕表品牌提供机芯。

宝珀机芯工厂门口
关掉手机走进这座建筑,我想起了《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只是这里并没有批量生产的流水线。
工人有自己的工作台,设备各不相同,这些“数控机床”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制作是从最原始的材料开始的,成卷的金属片被整齐码在仓库里。
工人们的状态都很平和,动作看起来和调酒师、米其林大厨没什么分别。
他们一步接一步,捧出精美又令人迷惑的圆形夹板,以及数百种各不相同的微小零件。

夹板
宝珀每一个零件都是自家工厂生产的,更偏执的是,制作这些零件的模具也是自己做的。
这座工厂以一种图书馆般的方式保存模具,一排又一排,一格连一格。
每格一座沉重的模具,只用于生产某一种零件。
“图书馆”里据说一共藏有多达十多万套模具,每套价值数万到数十万瑞郎。
如果说一楼是《查理和巧克力工厂》,二楼大概是《星际穿越》,大大小小,很多精密复杂的机器。
这世上可能只有很少的一些人见过这种太空舱一般,透明,内部喷洒着油一类的液体,机械臂挥舞着的大机器。
每台价格高达数百万瑞郎,而宝珀拥有超过8台,腕表零件在其中经历各种处理,然后进入下一道程序。

宝珀的名人朋友
每一个零件在组装前,要经历二十多道清洗工序,不论是水、油还是特制的溶液,浸泡、翻滚还是冲刷……
最后,重重炼狱后的零件还要经过挑选淘汰,才有机会被安装在一枚腕表里,完成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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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工厂”转场到相距不远的“工坊”。
工坊里实现的是顶级腕表的复杂功能和工艺,陀飞轮、卡罗素、三问、月相……珐琅
赤铜、大马士革镶金……等等、等等。

Le Brassus顶级制表工坊
这里是允许拍照的,我暗自猜想了其中的原因。
工坊里大师的工作看起来非常简单。他们在表盘上用珐琅作画,将黄金嵌入微米级的缝隙。
大师举重若轻,却无法模仿,就算外人能看到工作照,也学不来,因为技艺需要天分,更要数十年的功力。
制表师在这里用最传统的方式工作,比如,用当地的一种“小树枝”一点一点把零件打磨发光。

宝珀陀飞轮与卡罗素
与机芯工厂不同,在这座工坊内展开的操作是一枚腕表诞生的最后阶段。
比起工厂里刚硬的机械零件,工坊内的作品已经组装成形,有了血肉和美态。
同时看到十几枚微绘珐琅盘面,我为色彩的饱满,线条的细腻暗自惊叹。

大明火珐琅微绘盘面
我们还见到了宝珀今年巴塞尔表展上首次露面的孤品“双牛争王”,融合了赤铜、金雕、大马士革镶金多种复杂工艺。

宝珀“双牛争王”
很多制表师都在自己的工作台前贴了孩子们的照片,看画风,大概是几十年前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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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旅行,我们的向导名叫Mathieu马修,他不断安排来自各个国家的各种访客参观宝珀工厂,对每个细节烂熟于心。
他曾在瑞士闻名遐迩的高端酒店业工作过,潇洒搞定一切酒店交通餐饮事宜,即使我们第一天遇到了航班取消的插曲。

洛桑街头
第三天我们住到了洛桑,一座始建于1915年的酒店,接待过不知道多少史上名流贵胄,Lausanne Palace et Spa,洛桑宫廷温泉酒店。

酒店阳台上拍的
在酒店的餐厅吃饭,我们吃惊地发现,很多座位背后都挂着名人铭牌——
天呐,米克·贾格尔!哦不,是整个滚石乐队——曾坐在我们的位子上。

厉害又低调的酒店餐厅
比起法国人,瑞士人对美食的热爱可谓低调。
在阳光充沛的沃州葡萄园,我们品尝了瑞士葡萄酒,产量少,出口就更少,大部分被瑞士人自己喝光了。
当地葡萄酒也不贵,人民币一百元左右就能买到不错的,而如果跋山涉水到达中国,价格会翻上好几倍。

沃州葡萄园
瑞士人对自己的葡萄酒骄傲得不行,不用说就能看出来,他们对法国葡萄酒一点也不服。

酒庄
当一群朋友在餐厅落座,服务生会打开一瓶葡萄酒,邀请其中一位客人尝一尝。后者总会频频点头赞赏,接下来才是集体畅饮时刻。
每餐都要“试酒”,但几乎没有人会表示不满意。
西方这些“仪式”和礼貌,只有多年海外生活经历的中国人才能做到娴熟。
在餐厅,厨师过来询问菜品如何,客人们都会报以笑容和赞叹,而不是只管自己进餐,忘记表达对对方的尊重。

宝珀“沃州葡萄园”
也许在瑞士这个地方,人们对“教养”的理解就是这样。
每个人安静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当你享用别人的服务和作品,可不是买单、派小费就够了。
你要用心感受对方的才华与心意,不论是面对一道美食,还是一枚顶级腕表。
卢曦采访手记系头条号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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