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之谜：他，如何做得了“德高望重”的族长？
贾珍之谜，他如何做得了”德高望重”的族长？
审核：张远 编辑：红柳
贾珍这个形象塑造的很突出，很丰满，又很复查，但又不符合常理。
作为社会人士的贾珍，生在“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国公府，位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氏宗族的族长，可谓是有头有脸有钱有权，占尽体面和风光，世人追求的功名利禄，贾珍完全不需要奋斗，是真正 “衔玉而生”的主儿。贾宝玉在这方面和他相比，真是弱爆了。贾政是荣国府的二老爷，世袭靠不上边，靠着皇上的额外赏赐“为官做宰”，到了宝玉这一代，如果想在仕途发展，就只能一靠买卖二靠科举了。当然，胞姐元春如果混得非常好，也可以混个亲情官，那是例外，且搁下不表。
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贾珍，我们知道，是个不仅和“儿媳妇爬灰”的主儿，还是个和儿子聚麀俩姨娘的混账王八。名声臭到啥样？柳湘莲说：我不做这剩王八……东府里只有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对贾珍父子的荒淫无耻做了最好的注解。
这样一个贾珍，他又怎么能成为 “德高望重”的族长大人而无人反驳、无人质疑呢？即使不太了解史书里族长权力的朋友，从铺天盖地的电视剧中大约也都能看到这样的“族长”形象：对自由恋爱或者出轨的“淫奔”男女，族长其实就是那个水漫金山的法海，把 “一对狗男女”装在猪笼里，沉到水下去一炷香的功夫，活活淹死。这就是封建社会族长的权力！家族祭祀、婚丧嫁娶等大型活动，族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封建礼仪宗法制度的执行者和监督者。也就是说，族长是封建道德的标杆，是封建宗法礼教制度的维护者。从我们读者来看，贾珍不仅不是维护者，更谈不上道德标杆，简直就是践踏者、糟蹋者，他该沉几次猪笼呢？
我们先从他和秦可卿的关系说起吧。有人说“冰清玉洁的秦可卿被可耻的公公威逼利诱”，把秦可卿说的公主一般，我不知道这判断的依据哪里来的？难道因为《红楼梦》里的女主子们都“冰清玉洁”，所以秦可卿也必然会冰清玉洁？我们先看看贾珍的为人处世再来下结论，我认为贾珍没有强迫过秦可卿,主要依据有三点：
一是焦大经常醉酒胡唚，贾珍处理过吗？到宁国府赴宴的王熙凤听到了焦大的醉话，马上安排下人们将其捆了，喂马粪。从这里来看，贾珍对待下人是非常宽容的，焦大才敢如此“言论自由”，如果有一次处理过功奴焦大的“嘴巴”，焦大就没有在王熙凤跟前表现的机会。
二是尤二姐 “名义未婚夫”张华事件，贾珍也从未下过杀手。先是给十两银子，张华家就写了退婚书，后来在王熙凤的鼓动下，张华又对簿公堂，出尔反尔。这样的小人，有权有势的贾珍完全可以安排家仆处理掉张华，以绝后患。可是没有，贾珍父子能拿钱解决的问题，从不采取暴力手段，反而依然拿钱贿赂、安抚张华。
这两件事告诉我们，贾珍对内对外，是个很“宽和”的老爷，他既没有像叔父贾赦一样去强抢过什么东西，也没有利用贾雨村之流为其强取豪夺，甚至于也没有像西府里王夫人、王熙凤娘俩那样打骂过丫鬟、小子、婆子们。
第三件事呢，就是秦可卿的卧室描写。从富家公子贾宝玉眼里看到的秦可卿卧室，可以说是“富贵以及” “奢华无匹”，直逼则天大帝、玉环贵妃！这样奢华的卧室，宁荣二府，绝无仅有！说是“金屋藏娇”一点也不为过。我们看到了周幽王的“肯为千金轻一笑”，也看到贾宝玉仅仅舍了几把破扇子就赢得晴雯姑娘“千金一笑”，甚至是轻服简从突然造访回家过年的袭人，就让袭人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当然，还有贾琏的几根折簪烂花，就换来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浪笑”。而这，怎么能和出手阔绰的贾珍相比呢？秦氏卧室精致的奢华，足见贾珍的有情有义有心，或者说是用心。大病将死的秦可卿对公婆的评价，那也是“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并无半句怨言，反而怨自己福薄命薄，不能继续享受这种疼爱，不能孝顺二老的遗憾。生在小门小户的秦可卿，如何经得起贾珍奢华的攻势呢？所以秦可卿的判词言道“情既相逢必主淫”，秦可卿是付出了真情的，而贾珍对她的女人也是“倾其所有”了！
对家仆不会严苛的贾珍，对外人不会强暴的贾珍，对自己追求的女人，又怎么会有威逼呢？
这点从尤老娘的话里也可以间接得到证实，（《红楼梦》第四十六回）尤老娘笑道：“……不瞒二爷说，我们家里自从先夫去世，家计也着实艰难了，全亏了这里姑爷帮助……”尤老娘对贾珍也是没有怨恨，反有感激之意。
《大宅门》里的白景琦对白敬业说:“这世上有两种债不能欠,一是赌债,二是妓债。欠了赌债，输了人品；欠了妓债，失了德行。
看来，贾珍也是从来不欠这两种债务的。他的女人，他都尽力安排的妥妥帖帖。尤三姐“打了金的又要银的”，珍、琏二人虽苦不堪言，可是也没有打骂三姐，反而想方设法满足其要求。
贾珍对下人们也非常好。如荣国府夜抄的时候，从惜春的丫鬟入画那里搜捡出来男人的衣物和金银等，居然都是贾珍赏赐给其哥哥的，这点也得到了尤氏的证实。
然后我们很难忘记贾珍的社会形象还有这样的一面：过年过节，他对宗族里的贫困人家是会发放礼品的。得了差事的贾芹也冒充穷人去领，被他一番训斥，这样的话语，社会影响面还是不错的，让厚颜无耻的贾芹羞愧而走。
贾珍非常善于逃避矛盾。贾琏偷娶尤二姐事发后，气势汹汹的凤姐打进府来，贾珍骑马就跑了 ，妻子尤氏和儿子贾蓉承揽了全部责任，并且承担了王熙凤所说的全部“打点费用”。这里的贾珍，说是望风而逃也好，说是“好男不跟女斗” 也罢，这个由王熙凤一手炮制的官司，贾珍几乎承担了所有的费用和责任。此时的贾珍完全可以把张华私下找来，问清楚原因，从而端出王熙凤的阴谋。而贾珍的处理方法依然是上下打点，从未动过干掉张华的念头！这点和王熙凤相比，居然大善人一般。
虽然焦大喝醉了酒在那里哭喊叫骂，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对于同类事件，我们来看看贾府的当家人是怎么处理的？
王熙凤的千秋节，贾琏约了鲍二家的来屋里鬼混，王熙凤哭喊着寻求贾母的庇护，贾母笑道：“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那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小儿世人都打这么过的……”然后，是满屋子女人们的哄堂大笑，反而嘲笑“王熙凤喝了醋，是醋汁子里拧出来的！”
同类事情还有，金钏儿笑道：“我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去东小院子拿环哥和彩云去！”王夫人伸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下贱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带坏了！”王夫人非但不去管理贾环和彩云的风流韵事，反而责打说嘴的金钏儿。对于早已委身宝玉的袭人，王夫人也应该是明情的，非但没有责打袭人为“下作小娼妇”，而是又赏衣服又提工资。可见这样的事情，在国公府里，主子们怎么做都可以，唯独下人们不可以说，什么事都是“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 ，只要外人不知道就行了，外人一旦知道了，那就是秦可卿、鲍二家的、金钏儿以及尤二姐等人之死，当然还有焦大的不知去向。
所以，贾蓉说：皇宫里都是“脏唐臭汉”，何况咱们这样的人家？宁国府的主子贾珍，在我们看来私生活淫秽不堪，但是和女人这点事，就“大宅门”当家人——贾母和白景琦的观点来看，端的是“逃避了矛盾、承担了责任”不欠“粉头账”的主儿，什么要紧的事？
作者红柳，本名马晓雁，本刊编辑，研读《红楼梦》30余年，痴红爱红，愿结交天下红迷朋友。
山东红迷学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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