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怒放的杜鹃花 //邢桂珍

怒 放 的 杜 鹃 花

文//邢桂珍

故乡过腊八节，大人熬腊八粥，我和小伙伴们去山上折采杜鹃花树枝。洁白无瑕的厚雪，装妆着峦山，分外耀眼；倒挂雾凇宛如银辫子，被调皮的微风吹荡，漫山飞扬白絮。

我们手拄长棍，脚踏积雪，向山顶攀登。爬到半山腰处，我们气喘吁吁，瘫软地躺在雪地上，仰望蔚蓝的天空，惬意无比！ 爬到山顶，放眼望去，绵延起伏的山脉，变得如此渺小。顾不得赏景， 我们就急切地攀爬到目的地——一片杜鹃花旁。

故乡的野杜鹃，一般生长在山峰悬崖岩石的缝隙中，陡峭的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岩石的洞穴处，就是野狼的窝，雪地上清晰可见狼的脚印，我每次采撷杜鹃花，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觉。站在悬崖峭壁上，哪敢分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腊八时节的杜鹃花，花蕾已有麦粒大小的小芽苞缀满枝头，冰天雪地中，孕育出不屈的小精灵。特别是去年折过的枝杈，从侧面发出了笔直的新枝，凸显了它们执着的个性。看！弱小的芽苞好像朝我们微笑！ 我们复制大人的足迹。先找到能立足的地方，一手拽住枝干，另一个手急切地折枝杈，随着我们“咔嚓”的采撷声，饱蘸风霜的汁浆，散发出一股沁入心脾的清香。这芬芳气味，与年味一并吸引着我，令我向往，使我陶醉。

腊八节，是我童年最有乐趣的一天。 我们把采来的杜鹃枝杈抱回家，插在盛满水的罐头瓶里，三五天换次水。过些天，我惊奇地发现，芽苞在我的精心养护下，逐渐长大，越来越饱满。看到凝聚我情感的芽苞，有了勃勃生机，让我一往情深。

杜鹃花的忍耐，为我树立了榜样，也给了我坚持上学的信念。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利用假期，我自己动手，勤工俭学。爬山去挖中草药根、捡橡子、采蘑菇等回家晾干再卖。手划伤了不叫苦，脚磨破了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杜鹃花的品格和 “魂” ，为我前行的人生引航。 我在家里养的这些杜鹃花，巧合在大年期间渐次绽放，好像它们准时赴约一般。比起野外的杜鹃花，提前两个多月开花！没有绿叶帮衬的杜鹃花，有傲骨，开得独立。

虽然没有野外开的润泽和艳丽，但也开得自由奔放。一簇簇花朵，莹润饱满擎在枝头；花丝拨动着心弦，有韵味地跳跃着；花药颤巍巍地频频点头向家人示意拜年。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芳香，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香气就愈加浓郁，这气味，早已融入我的灵魂深处，渗透在我的血液里。这些娇嫩艳丽光彩夺目的花朵，仿佛能把冰凌点燃，把积雪融化。不仅给节日带来了喜庆和温馨，还让贫家蓬荜生辉；带来了冬日久违的生机与希望，它让每个观望着的心都舒展开来。它是我童年最骄傲的腊八作品！ 我喜爱杜鹃花，钦佩它像擎天柱一样，屹立在山峰上撑起一片天。它有慈母般的爱，把山下的树木、花草揽入怀中，甘愿生长在贫瘠中，不与群芳争艳丽，柔弱的外表，涵养着坚贞不屈的内心。

杜鹃花，它美丽、优雅、脱俗、傲立和包容；它的洁身自好，它的坚强和隐忍都是花中的楷模。 多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对杜鹃花情有独钟，它用无声的语言，诠释了守望的的秉性。 故乡的 杜鹃花，像一道风景，供人观赏，而且它的意志，它的自强不息和奉献精神，永远激励我勇往直前。

杜鹃花，春寒料峭报新正，一片痴情蕴心红，悬崖顶上有妙境，如同火焰映山峰。 我敬畏它迎霜斗雪月为朋，昂首拨云魂为骨的品格；钦佩它不懈怒放不屈的生命！点燃故乡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