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颖：军号（8）上｜剧本

毛颖：军号（7）下｜剧本

文/毛颖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第8集

8-1 丘陵间道路·夜·外

曾智超护送邵云鹏疾行：顺这条路走，前面见溪水有岔道。

邵云鹏接话：沿岔道过溪，反向翻山，可通宁溪。

曾智超：嗨，我都忘了，你是本地人哪！

8-2 丘陵间窄路·夜·外

四个士兵赶到，发现押送邵云鹏士兵的尸体，低语：没错，就是他们，马上回去报告！

8-3 丘陵间道路·夜·外

邵云鹏：十九路军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让你清醒么？

曾智超：我不会再建议你留洋，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邵云鹏：你的选择？你选择过么？你的选择是情愿的么？是清醒的么？

曾智超不快地：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邵云鹏：姐夫，你太自信了！你是出色的指挥员，就像无坚不摧的宝刀。越是宝刀，砍错了地方，越会铸成大错！

曾智超：不用说了！你有你的主义，我有我的见解。我只希望你能平安。要想平安，就别来找我！

邵云鹏：姐夫，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曾智超：我很清醒！

（叠画）

邵云鹏独自远去，曾智超矗立小山岗目送，神情充满担忧，想了想，还是起步远远跟上。

8-4 小溪边山脚下·黎明·外

山脚下一块怪石后，曾智超隐蔽追望。

视线里，邵云鹏爬山，隐入茂密的林木。

曾智超松口气，匆匆向溪流方向离去。

8-5 丘陵间窄路·晨·外

曾智超走来，发现前夜击毙的两个士兵尸体不见了，路边多了两个坟茔模样的小土包。

他顿时警觉，摸腰间。

邵云鲲从一棵树后闪出：智超，一夜辛苦啊！

曾智超愕然，摸枪的手僵住，愣愣看邵云鲲。

8-6 丘陵间道路·晨·外

军装的邵云鲲和百姓装束的曾智超并肩疾行。

曾智超忐忑地：你打算怎么办？

邵云鲲：不是我打算，是你要打算！

曾智超一凛：你们毕竟是兄弟啊！

邵云鲲攀上路边小土丘，曾智超不明所以看他。

邵云鲲回头，冲曾智超伸出手：来！

曾智超迟疑。

邵云鲲微笑：我当然知道，我们是兄弟。我说的是你和我。

曾智超若有若无地点头，伸出手。

邵云鲲握住，拉他上土丘：看看，智超，看看！就高了这么一点点儿，能看到的就远了那么多，多了那么多……

曾智超木然看去，机械地点点头。

8-7 清化城外兵营曾智超指挥所·日·内

曾智超换回军服，立正面对一个军官（背影），军官宣读着什么。

曾智超敬礼，坚决地：是！（接过军官递来的手令）

站在角落的邵云鲲冲他悄悄竖拇指，送去微笑。

曾智超回笑，有些干涩。

旁白：到这一刻，曾智超似乎才明白所谓“前途”的意味。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牢牢套住……

8-8 红军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日·外

塌陷地带醒目，附近几处，红军小心挖掘地洞。

三营长二营长游走嘱咐：记住猛子说的，别挖太深。

8-9 附近树林·日·外

猛子跟杨春靠在一棵较粗树后。

杨春擎军号轻轻吹响，猛子欣喜看他。

杨春故意做出笨拙样子。

猛子：没关系，再练练就好了。能吹成现在这样，就挺不容易的了。（忽然皱眉看林子深处）

猛子看去的林子深处很远的另一边，戈鹰穿百姓衣服疾来。

8-10 清化城外兵营曾智超指挥所·日·内

曾智超埋头看地图。

邵云鲲兴冲冲进入：智超，军需到了，你要不要清点一下？

曾智超不抬头：你清点就行了。

邵云鲲：你该去看一眼，那可比先前不知道强出多少。我早就说过，一定要站对位置！

曾智超抬头怔怔看邵云鲲。

邵云鲲愣住：怎么？

曾智超：没什么。（低头继续看地图）你说得对。

邵云鲲凑近：杨春有消息么？

8-11 红军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日·外

塌陷地带附近，戈鹰跟孙团长席地对坐，戈鹰拿小树枝在地上写着什么。

孙团长看得皱眉，示意戈鹰擦掉。

戈鹰抹去，又写。

孙团长看：知道了！（起身，喊）通讯员！

戈鹰：团长，我去吧。

孙团长瞪他一眼：你去干吗？

戈鹰：我……

孙团长：干什么都不知道，就你去。

通讯员跑到：团长！

孙团长：把潘江海给我找来。快！

通讯员：是！（疾去）

孙团长对戈鹰：你再跑往清化城下摸摸。

戈鹰：现在？

孙团长：对！现在。

8-12 清化城外兵营曾智超指挥所·日·内

邵云鲲：我意，还是尽早进驻清化城为妥。

曾智超：清化孤城，我实在不敢信，赤匪会大举攻城。

邵云鲲：可情报就是这样说的啊。

曾智超指地图：这图不准！侦查兵回来说，前面，应该是一片开阔地。赤匪就停在那儿。

邵云鲲：多远？

曾智超：不近。赤匪很聪明。真要摆开打，最好的战场，就是那儿！

邵云鲲：摆开打？他们现在还有本钱摆开么？

曾智超：照我看，他们原先也没有摆开打的本钱。可他们就干了！说实在的，我很费解！

邵云鲲：他们会来攻城的。我们严阵以待就是。

曾智超：我之所想刚好相反。

邵云鲲：什么意思？

曾智超：我也觉得，那片开阔地是最佳战场。

邵云鲲：啊？

8-13 红军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日·外

大菊也在参与挖地洞，小菊在旁帮忙。

小菊看四下：真要在这儿打仗？

大菊：不知道。听魏大哥说，那个潘江海出了个主意，像是要把敌人怎么引过来，然后炸开这些坑，让敌人都陷进去。

小菊：引过来？那还不是要在这儿打？

大菊：谁知道那家伙什么鬼主意！

小菊撇嘴：那家伙那家伙，你真那么讨厌他？

大菊：他不讨厌么？

小菊：我不知道。你自己知道！

大菊：我就知道，得趁还没打大仗，把你送走。

小菊：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大菊：由不得你！

小菊：你在这儿，我走了，找谁去？（委屈）

大菊看她：不许哭！

小菊反让她说得流泪，狠狠抹去：没哭！

靠近树林地方，猛子带杨春跑出树林，迎住孙团长：团长！

孙团长指杨春：怎么样？

猛子：学得挺快！

孙团长：号谱教了么？

猛子：啊？号谱？没……没呢……哪儿能那么快啊！

孙团长：教！马上教他！

杨春不由一喜，低头，掩住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媚色。

猛子：马上？

8-14 清化城外兵营曾智超指挥所·日·内

曾智超指地图给邵云鲲看：前面丘陵地带，我大致勘察过，很大一片。过去，该是片野林，然后就是那个开阔地。如果咱们主动出击，那林地和丘陵就是天然屏障。

邵云鲲：可那样无异于放弃城池啊！

曾智超：如今情势，城池并不太要紧。

邵云鲲：又来了！怎么能说不要紧呢？！

曾智超：我的意思是，如果赤匪意在夺此孤城，就傻到家了，不足惧！就算一时得逞，也撑不了多久。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城池，是胜利！

8-15 红军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日·外

三营长追上孙团长：团长，挖得很出数儿啊！

孙团长：差不多就行了。让大家一定记住地方，别敌人没陷进去自己陷进去了。

三营长：放心吧！猛子……

孙团长：还说猛子呢。你找人保护着他。别再出什么事。

三营长：是。

孙团长：要看得见，喊得应。明白么？

三营长：是！

8-16 附近树林·日·外

猛子拿出号谱，杨春直瞪瞪看。

猛子：看得明白么？

杨春摇头。

猛子：看不明白眼瞪那么大！

杨春笑。

猛子盯住他：你笑起来，像个女的。

杨春笑容倏而收敛。

猛子：哎，刚发现哎，不笑更像女的！

杨春白他，别过头。

猛子：逗你呢。别生气。来，团长让教你号谱，你看不懂，我吹给你听。

8-17 清化城外兵营曾智超指挥所·日·内

曾智超：我想去探探那片野林。

邵云鲲：侦查兵不是都探过了吗？

曾智超：他们不全清楚我要知道的东西。（整装）

邵云鲲：现在去？

曾智超：不不，去看看防御工事。主动出击固然好，防御工事也不能松懈。

8-18 红军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附近树林·日·外

猛子轻轻吹号，杨春认真听。

猛子：这段也记住了？

杨春点头。

猛子：真记住了？

杨春点头。

猛子：还挺快。要是你都能记住……（顿住，看军号）可惜，只这一把号。

杨春妩媚地笑，眉宇间闪过一丝阴森的得意。

8-19 丘陵地带·日·外

曾智超独自策马徐行到一高处，拿望远镜观察。

清化城池已远在身后。

他前方老大一片林地以远，就是红军孙长山所在开阔地带。

8-20 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附近树林·日·外

猛子别着军号，手持粗树枝，带杨春穿梭：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老我一个人说，都闷死了！

杨春无声笑。

猛子：这林子挺大，应该能掏着大的鸟窝。你会掏鸟窝吗？

杨春摇头。

猛子有些失望、不屑：也是，（仰望搜寻）你长成这样，家里人肯定当女孩儿养活。

林子远方边缘，曾智超策马下了山坡。

猛子忽停住，杨春跟着停，机警看猛子。

猛子竖食指，缓缓趴下听地，皱眉。杨春伏下看他后脑勺。

猛子凝神静听，侧头想换耳朵，忽而跟杨春打个照面，吓一跳：哎哟！

远方林子边缘，曾智超靠近，勒住马。

8-21 清化城外兵营附近·日·外

曾智超部国民党兵还在修筑工事，工事已比先前有所进展。

邵云鲲巡查。

两个小军官骑马从远处丘陵地来，邵云鲲张望。

8-22 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附近树林·日·外

远离红军一侧边缘，曾智超拴了马，悄然步行深入树林。

红军一侧，猛子正攀上一棵大树。

杨春仰头看他。

猛子回看，笑嘻嘻，卖弄般动作加快，腰间军号跟着振荡，脱落。猛子嘘声惊呼，往下看。

杨春伸手接住军号，胜利者般冲猛子摇晃。

猛子赞赏地笑，腾出一只手冲杨春竖拇指。

8-23 清化城外兵营附近·日·外

两个骑马军官牵马站在邵云鲲面前。

邵云鲲眉头紧锁：怎么会找不到呢？（远望，自语）这个智超……（对二军官）多带几个人，再往远处找！赤匪不远，营长千万不能出险！

二军官齐声：是！

8-24 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附近树林·日·外

猛子爬到大树杈处，得意地跨坐，往下看杨春。

他兴奋地招手，胸怀咧开，号谱露出大半。

他警觉，忙捂住，想了想，抽出号谱冲下面的杨春轻轻吹口哨。

杨春看定他，他扬扬号谱，杨春冲他扬扬军号。

猛子指树顶上硕大的鸟窝，打手势示意杨春帮着保管号谱，杨春连连点头。

猛子露出满意神情，小心卷了号谱，衣服上扯下碎条捆住，冲杨春比划。

杨春压抑惊喜，夹住号，伸出双手。

猛子看准，松手。

沾染了血迹的号谱徐徐落下，落入杨春手中。

8-25 清化城外兵营附近·日·外

邵云鲲让去寻曾智超的二军官带五六个挎枪骑兵疾去。

邵云鲲看他们走远。

8-26 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附近树林·日·外

猛子爬高，够到鸟窝。

远离红军阵营方向，曾智超一手按腰间配枪枪柄，一手握一支小巧的自动手枪，轻步疾行。

猛子试图捅下鸟窝，忽然耳朵高频震颤起来，疾四顾，手里失准，鸟窝被反向捅翻，扣翻坠落，鸟蛋白花花跟着落下。

猛子察觉，失望地看过去，目光跟着鸟窝鸟蛋往下。

忽然，他僵住。

视线里，缓缓坠落的鸟窝鸟蛋，下面是空地，没人。杨春忽然出现，站在那儿伸着双手仰望，模样跟刚刚接号谱时一模一样。鸟蛋坠地，碎裂。根本没有杨春。

猛子瞪大眼睛（OS）：贵娃？贵娃！

8-27 孙长山团所在开阔地带·日·外

红军正往挖好的坑道里埋手榴弹，点很多。

孙团长巡查，二营长跟随。

三营长跑来：团长！

孙团长：怎么了？

三营长：总部来人了！

孙团长：总部？哪儿？

三营长指远离树林一侧：说有紧急命令！

孙团长：走！（跟三营长疾去）

8-28 附近树林·日·外

树木渐次震动摇晃，一个身影猿猴般跳树前行，是猛子。

猛子一脸焦急，眼睛始终盯着地面：贵娃！贵娃……

无人回应。

较远处的曾智超听见喊“贵娃”，立刻停步四顾，寻到最近较粗树木，疾奔去，隐身。

（OS）猛子：贵娃……

曾智超循声望向前方高处。

视线里，树影攒动。

曾智超大惊，举起手里小巧自动手枪，咔嚓上了膛。

闪回：

早先，峡谷策应作战，曾智超已率部下到峡谷内，欲调停留在来路山上的余部下来会合，拿望远镜观望情况，望远镜视野中，山上本部人员都在向身后开枪，树梢似乎在波浪般动荡。

闪回：

同日稍早，山林追击孙团侦察兵，戈鹰投来手榴弹，曾智超接住，胡乱扔向高处，卧倒，手榴弹炸在一棵树树冠处。

……

曾智超起身：追！

余光瞥见手榴弹炸响的树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潘江海飞速倒卷身体，重新隐入树梢，借力斜纵，到了邻近另一棵树上。

曾智超使劲眨眼，只见树梢晃动，没见别的……

闪回：

同日稍早，山林追击中。

曾智超一马当先，轻机枪顶在腹部，不断喷吐火舌。

他见一个身影从树上飘然落下，飞速追向戈鹰一行，忙调整枪口，朝下树的潘江海射击，可潘江海瞬间就没入丛林。

闪回结束。

曾智超看着晃动的树（OS）：莫非又是那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