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彻骨露风流
斩过鸡头,烧过黄纸,歃血为盟之后,韦小宝你就是我天地会的兄弟,暂时编入青木堂。我们有十大会规,二十大守则,三十大戒条,八十小戒条,如果犯了其中一条的话,就算你是我的徒弟,也要身受九九八十一刀而死。
——《鹿鼎记》
等闲彻骨露风流
▷菩提之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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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刘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记述了明朝北京的中秋风俗,“八月十五祭月,其祭果饼必圆;分瓜必牙错瓣刻之,如莲花。纸肆市月光纸,绘满月像,趺坐莲花者,月光遍照菩萨也。华下月轮桂殿,有兔杵而人立,捣药臼中。纸小者三寸,大者丈,致工者金碧缤纷。家设月光位于月所出方,向月而拜,则焚月光纸,撤所供,散之家人必遍。月饼月果,戚属馈相报,饼有径二尺者。女归宁,是日必返其夫家,曰团圆节也。”
自宋代起的中秋京师赏月之会,倾城不论贫富人家子女,十二三岁的,皆以成人之服饰,登高或在庭院空旷处拜月,各有所期。男人求功名利禄,女人则求貌美如仙。此谓“男则愿早步蟾官,高攀仙桂。女则愿貌似嫦娥,颜如皓月。”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权力和物质,自古熙熙攘攘,你方唱罢我登场。明代麻城人刘侗先是乡试举人,为文吊诡,怪诞奇异,颇多周折,崇祯七年进士,后选调基本官员县令,却不幸病逝在赴任途中。若不是其在京城候官时偶遇京城顽主于奕正,两人感怀伤时,合著了一本《帝京景物略》传世,可能芝麻大的小吏,确实无足挂齿。
秀才出身的京城顽主于奕正,家里有点小钱,乐山乐水,嗜酒好友,最后死在逆旅之中倒也是归程。他的一篇《钓鱼台记》,堪称明代游记中的上乘之作。短文不足三百,清丽恬静记述了园亭的变迁,改名事小,楼阁下的泉流则总是不变,自流自淌,长流不息。那句“名听士人、游听游者”今时的意义仍是震耳欲聋,风景旧曾暗,依旧是文人的美好梦想而已。
古人入仕只有一条路死读书,当然成功者失败者不胜枚举,成功者一旦入朝做官,沉浮宦海,循规蹈矩未免是身不由己的感概,更加向往大自然,这与落第者的寄情山水的自嘲虽略有不同,但涓涓细流的风、月、花、酒成了寓情于景的主题。
《帝京景物略》言及于谦英宗复辟后被杀,于少保祠外,热闹喧嚣,人声鼎沸,但对孩儿们来说,生死大义,疏忽远矣,则更看重其中的欢乐气氛。
2
李贽算是明朝一帮文人大家里面的异类了,12岁就写出《老农老圃论》,把孔子视种田人为“小人”的言论大大挖苦了一番。后来他评判的范围逐渐扩大,剑指一切伪道学。也不知是被女人伤了心还是自身抵抗力大强,在大多数明代文人士大夫放弃传统儒学的道德,追求享乐和个性自由,他却连老婆也不要了。
《李卓吾墓》描述他“性癖洁,恶近妇人,无子,亦不娶妾。后妻女欲归,趋归之,称流寓客子。”袁宏道还大谈“五快活”,作为世俗享乐之极。这也不难想象海瑞不会有同好,崇祯最后恨不得吃掉那些臣子肉的悔恨了。自然李贽把宋代那几个大理学家周敦颐、程颢、张载、朱熹等等,都批的体无完肤。
有次在丽江,一群中年文青,其中有仰慕已久的民谣作家某某,激动之余,在其周围绕了许多圈,言语之间不知如何表达,最后只好以茶代酒敬了他一碗。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忽然发觉比邻的几位都蹙眉痛苦不已。出了那家著名的客栈,瞧着民谣作家风尘仆仆长发披肩,其实是衣服褴褛,看样是故意为之,但靠近之后嗅到的体味在春天里还是有点地动山摇的难闻。
比之李贽,标新立异,现代人有过之无不及,学到只是皮毛表象。彼时李贽的洁癖,无人能出其左右,“日数人膺帚、具汤,不给焉。鼻畏客气,客至,但一交手,即令远坐。一日搔发,自嫌蒸蒸作死人气,适见侍者剃,遂去发,独存髭须,秃而方巾。”
1602年,即万历三十年,闰二月乙卯这一天,著名的东林党人、礼科给事中张问达给万历皇帝上了一道专门弹劾李贽的奏疏。在这份奏疏中,张问达使用了大量耸人听闻的谣言和污蔑不实之词,必欲将李贽置于死地而后快。
清流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对于李贽而言,这都不重要,他的死,总归要惊世骇俗,“今年不死,明年不死,年年等死,等不出死,反等出祸”,如此而已。
【油画:刘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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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之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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