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棋逢对手（14）都是聪明人
棋逢对手---流言
泉子再出现的时候，团购的事已经谈妥，所有的细节，都是和荣宇敲定的，人家自己跑了折扣，荣宇是和参与团购的人签订了价格保密协议，乔亭看了看折扣，勉强点头。
其实她点头不点头，意义不大，这个折扣是彭董同意的，虽然彭董没签名，可是他给乔亭打了电话，沈帆签字就行，沈帆做为向总的助理，向总这几天疗养去了，公章交给了财务，但是沈帆有了授权，当然，他盖章要在财务经理共同在场，所以乔亭这是一个形式。乔亭犹豫着，她不想签名，想了想，她对荣宇说，既然公司盖了章，就执行吧。
荣宇看看她，姐，沈助理已经签字，你不签不好吧。
乔亭说，他签字了，我签字不签字无所谓，一个团购协议，还用助理签字副经理签字吗，她心想，凭什么，沈帆签字，我就要签字，签到他后面，从目前来说，他个这总助的级别也没高过副总吧。
唐滔过来，看看协议，微微皱眉，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在复印机那里复印了一份。
荣宇没说话。他情商不低，看得出来，这个协议，两个副总，都不满意。
不满意的理由，应该不一样，乔亭对价格特别敏感，这时候，乔亭开口，荣宇，这样，团购的合约，你安排一个人专职完成，而且，只写套价，不写单价，我们原来的都写了单价，别墅项目，以后只写套价，不提单价，高端项目，论套。
荣宇点头。业内有提单价，有不提的。论套也有道理。
荣宇看看唐滔的脸色，感觉气压都低了，他马上离开。出了办公室的门，舒了口气，深呼吸了一下。
乔亭对着协议沉思。她想了想，给助理打电话，团购的那批客户，签合同的时候，你多复印一套，连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块给我。最好打听一下，他们彼此是不是认识。
她放下电话。
唐滔正看着她，若有所思。
唐滔关上窗户，天这么冷，你倒不怕冷。
乔亭说，早上来了，是为了通风，忘记关了。
唐滔端起茶杯，你对你那个助理，那么放心。
乔亭有些惊讶，是朋友介绍的。
唐滔摇头，你的朋友，是原来的同事吧。
乔亭点头。
唐滔说，团购的事，你不要再表示关注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价格也不算太离谱。有些事，是需要人情的。
乔亭皱眉，你不会知道什么吧。
唐滔摆手，我不知道，这事和我没关系。他意味深长，这其实和你也没关系，这是沈助理一手操作的。
乔亭心中一动，向总不会是故意现在疗养去吧，他把总经理办公室让了出来，岂非成了沈帆的办公室。
泉子是来请销售部的员工吃饭的，专门邀请了乔亭，乔亭刚要开口，她马上说，你一定要去，我们好好聊会儿，总没时间，吃了这饭，我要去香港一段日子，那有我的画廊，我们要有一段日子不见。
乔亭只好点头。
吃饭的地方，是荣宇定的，荣宇把握了分寸，好吃不贵那种，环境还不错，泉子先敬了大家一杯酒，又单独和荣宇喝了两杯，然后拉了乔亭，我们到隔壁的雅间，那人少，我们聊会儿。
和她聊天，其实也算愉快，这个人，知情识趣，比如开场白，是夸赞乔亭，我感觉，你比上次见面，漂亮了不少，这眉画得好，好多人不讲究画眉，其实画眉挺重要，一个人精神不精神，都在眉上。
乔亭点头，是，我原来不讲究这些，现在在销售中心，我们都要求销售员必须化妆，我也不好一点不弄。
泉子点头，你呀，是太懒惰，好好一张脸，愣是一点不修饰，那怎么好，不是我说，我们过了二十五，不化妆怎么成，天生丽质也是后天讲究出来的。而且，她低眉，青春能有几年。
乔亭看她的神情，你可是天生丽质，怕什么，现在看上去，也就二十多一点。
泉子摇头，不一样，水灵这个，年纪藏不住，所以我现在都在打水光针，就是金簪草，找孙小姐打的，她手法不错，算是极好了，你不是去过吗，这眉形，是她帮你设计的吧，我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手法。
乔亭点头。我就是咨询了一下，她是很专业，不过，在我这挣不到什么钱。
泉子建议，有些化妆品，找她还是划算的，不比外面的贵，她们自己有代购，在韩国也有分店。
乔亭点头，她倒是从孙小姐那里，拿了几次化妆品，有些是送江寒星的妻子的，她倒是建议江寒星的妻子也去，她倒是摇头，算了，那太贵，有名的贵，拿化妆品就算了，护理就罢了。
江寒星的妻子，和乔亭关系不错，也是因为乔亭感觉，那还是过日子的人，哪怕江寒星挣钱不少，可是她总是说，不能乱花，孩子上学出国，开销多呢，我家老江，有一个花一个，可不成，我总要存些，不能都指望他。
她听了乔亭的建议，买了套学区房，等着将来，卖了房子，让女儿出国，她打算，上高中的时候，就让女儿出去，她说，大学有点晚了，太小吧，不放心，就这样，还打算到时候自己陪读呢，所以这几年，不能大手大脚。
泉子握了乔亭的手，团购的事，彭叔说，你压力不小，不好意思了。
乔亭真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讲，其实，你帮我们的业务，我感谢，真的，只是，这项目吧，价格表，早先是我定的，现在，调整幅度大了，有些小被动，没事的。
泉子拿出一张美容卡，金簪草的，我的年卡，我要去香港，回来就春节后，就作废了，也太可惜，你帮我个忙。
乔亭还没想怎么推拒，她已经放进了乔亭手里。
这倒让乔亭有些为难，想想，也罢了，一张美容卡，不至于怎么样。
她点头致谢。
心里想，是不是回头送些什么东西。
比如她从孙小姐那里拿化妆品，不如问一下泉子常用的品牌，送一套好了。
这事，她倒放在心里了，回家后就和孙小姐微信聊天，特意没有用语音，几句话，泉子的年卡怕作废，转到我这里了，我想回送一下，你帮忙看一下，她用的化妆品，我送她一套，到时候，麻烦你转交。
孙小姐马上回复，好的，不过，我们的年卡，是两年度的，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乔亭心中一动。
乔亭在发日报的时候，还是把这件事，写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还是汇报一下好，彭董的回复，还是三个字，知道了。
年卡的余额，她查了一下，她感觉一套化妆品，似乎是自己沾了光。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优雅美丽的画家，她总有些不踏实。
她给江寒星打电话，江寒星不以为然，什么大不了事，那年卡也不是她出的钱，反正是别人送她的。
乔亭脱口一句，不是你送的吧。
江寒星可能在家里，他马上说，别胡说八道，哪里用我送，我就是买几幅画，挂在酒店里罢了，也算是宣传一下，也提升一下我们酒店的档次，她那些朋友，有几个身家是我几十倍好不好，你以为她的香港画廊怎么开的。
乔亭听出了话外音，她说，团购的事吧，我不太积极，也没帮什么忙，总感觉，这卡收得有些不妥，可是拒绝也不合适，所以我干脆送她套化妆品，你感觉行吗。
江寒星说，你也是太小心，多大的事，那年卡值不了什么钱。
乔亭放下电话。可是过了半个月，她听马千里提起，泉子在香港的画廊开业，彭董还专门去了，有人说，她应该是彭董的情人，乔亭吓一跳，这话你可不要和别人说。
马千里点头，我知道，我只和你说，我看你对她一直爱搭不理的。你别得罪了彭董。
乔亭有些困惑，有些不安，这流言马千里都听到了，这应该就不是流言那么简单了，她一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彭董提一声。
棋逢对手---风起
乔亭在心里思索，这自然不是真的，她感觉，如果彭董和泉子真有特别的关系，不会让她进入自己的朋友圈。
倒不是说彭董没这个胆量，而是彭董必须顾忌岳家的关系，他和妻子的关系，应该还不错，他能有今天，离不开岳家的相助，即使到了今天，他的大舅哥，对彭董的事业，依然能帮上忙，比如银行贷款方面。
所以一个重视事业，并且事业上对他有帮助的岳家，他不可能得罪，而且，他很在乎他的儿子，儿子今年上的大学，彭董不可能不慎重。所以他对泉子，应该是欣赏，不是情人关系。如果是，那泉子，不会这么高调的和彭董往来。
想到泉子提到彭董的时候，那感觉也不像，还是有浓浓的敬重的感觉，如果是情人，恐怕不会有敬重。
如果这是流言，那就是有人故意拿这事做文章，文章的目的，自然和目前的股权有关系，可是，这样的手笔，真的有用吗。
乔亭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清楚，要不要和彭董提一声，到了晚上照常发日报的时候，她没写进去，感觉这样的事，如何诉诸于文字，可是发了邮件，又有些后悔，她想，她收泉子一张美容卡的事，都提一声，到了现在流言纷起，居然不提，好似不合适，她又快速撤回邮件。
她发送日报的时间，基本上固定的。她还在沉思着，手机却响了。
原来，彭董这个时候，还在办公，固定的时间查看邮件，成了他的习惯，他看的乔亭的邮件，要打开的时候，邮箱提示邮件撤回，他愣了一下，这是绝无仅有的事，乔亭做事，算是细致，她发的邮件自然是检查了，为什么又撤回。他等了两分钟，没有邮件进来，他感觉有问题，于是，他打了电话。
也是他此时真好无事。
乔亭有些吱唔，她的犹豫很明显。
彭董有些奇怪，你怎么了，什么事不好写到邮件里，不写又怕日后有问题。
乔亭心想，彭董是厉害，那你知道，你的流言吗。
乔亭说，我，听说一个传言，在考虑要不要和您说一声，您别生气，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捏造。
她吱吱唔唔地说了几句，彭董却马上明白了，开始有些不信，他的确没有听到，这是他比较震惊的地方，如果说乔亭听闻了，那应该已经传播开来，为什么，他居然一无所知，他介意的是这个。
他说，我知道了。电话挂断了。
对着电话的盲音，乔亭松口气，把撤回的工作邮件发了出去。她想，彭董很敏感，我撤回邮件，他马上明白有事。
她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彭董那样快速地挂断电话，只能说明，他并不知情，这才是问题，沈帆不知道吗，江寒星不知道吗，江寒星，我应该先问他一声。
他们应该知道，为什么都沉默。
乔亭的房间是中门，阳台不小，她到了阳台上，今夜月色如水，她记得好似是阴历十五，她看着月亮沉思，只是天气终是有些凉了，她返回房间，她在想，这事是不是郑董那面的意思。
可是感觉上郑董，似乎不必如此。
他如果不愿意让出股份，就不让好了，有必要这样吗，而且，彭董到底不是官员，这对一个商人，影响不大，那么，是为了让彭董后院起火。
唐滔知道吗。她不太愿意，把这事和唐滔扯上，感觉，他还算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可是他当时特意复印了团购协议。
她有些烦躁。她看看电话，今夜还有电话打进来吗。
她叹了口气，应该不应该现在和江寒星提一句，可是她看看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十一点了，她放弃了，如果江寒星现在在家，打扰人家了。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江寒星打来的电话，他说，老大和泉子的事，你从哪里听说的。
乔亭睡意皆无。
她坐起身，我是听销售员说的。
她不能提马千里，只能推到某个销售员身上吧，反正不具名。
江寒星的声音，很是郁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你们销售中心。
乔亭惊讶，大哥，你真以为只是我们销售中心吗，我下午，从地产公司那里侧面问了一下，应该地产公司也有流言，不过那的人，相对谨慎些，现在是，你们酒店那，有没有人传，你别弄个灯下黑。
江寒星好似在外面，我知道了，我现在在酒店。
乔亭心想，他跑酒店干什么。不过，这话不能问。
江寒星似乎是接了这个烫手山芋，不得不处理，可是似乎毫无头绪，他想找个人分析一下，你说是不是老郑他们搞的，或者是老向，他反正要退休了，干脆折腾点动静。
乔亭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彭董的家人，也知道了。
江寒星嗯了一声，那是麻烦，老大的家事，我们不能帮什么忙，好了，我不和你聊了，我到了酒店了。
乔亭睡意全无，她突然想到，酒厂的报表，今年的业绩一般般，如果彭董要收购股权，资金，可能要从银行来，那么，也许，这才是目的。
什么人要破坏收购的事，可能，也不能完全破坏，而是延后一段时间。
她心里七上八下，睡的时候，天快亮了。
早上闹铃响的时候，有些头疼，可是想想，还是去吧，她想，可能是有些感冒，她吃了感冒药，没开车，打车去了销售中心，她本来想去地产公司，可是想，自己平素不去，现在突然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破坏原来的日常习惯。
她想想，周会是后天，看情况吧。
销售中心的日常，还是一样的，开晨会，可能彭董的事，他们有耳闻，不过这个人物，离他们太遥远，可能还不如乔亭对他们有影响力。乔亭出现在销售中心，就是一种保证。
开了会，乔亭叫荣宇过来，问团购的事，荣宇说，都结束了，上周结束的，所有的资料，我做了个表格，一会儿给您发过去。
乔亭简单地问，团购是不是都是全款，荣宇点头，是。这是要求，所以折扣低，也说得过去，要不然，不好交待。乔亭再问一句，一共收了多少钱。荣宇打开手机，看了看，九千多万吧。共二十五套。
乔亭心想，和她估计的数字差不多，助理发的是每天的回款额，这月的销售额，还没汇总出来。
她回到办公室，打开销售表，看了看，房源的控制还算不错。
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彭董的流言，肯定不是为了儿女情长的事，肯定是有别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她想到一个问题，可是这个问题，不是她这个层面能了解到的，她也不可能现在问彭董，她给唐滔打电话，现在我们销售部的资金回收之后，是如何分配的，进集团财务吗。
唐滔沉默了几秒钟，百分之四十在地产公司，应付日常，百分之六十，进集团财务部，不过，我想你关心的是团购的回款吧，那个都进了集团财务。
乔亭心想，都是聪明人。她说了声，谢谢。
要挂断电话，唐滔突然说，彭董的事，你不要打听，不要过问，这和你没关系。记住我的话。
乔亭有些疑惑，什么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唐滔叹了口气，你不要装傻了，我让马千里告诉你的，就是提醒你，现在你要慎重，像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事，不要再干了，尤其是不要和财务的人联络，不管是地产还是集团，这是很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