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

本文作者:张世刚


最近,有原义胜和大队学校的同学建起了一个同学群,看着这些大多几十年未曾谋面、既熟悉又陌生的少时同学,听着他(她)们的语音聊天,我不禁浮想联翩。

从少不更事到花甲老者,人生实在是太短暂了,真可谓弹指一挥间。回想初入校门时的情景,一个憨厚老实的形象顿然浮现脑海——郭二宝,一个长有两颗大虎牙、高高壮壮的老实孩子,本来也应在这个同学群里的老同学,却已与大家阴阳两隔几十载,想起来实在让人唏嘘不已。二宝,是我所在大队最南边的一个村庄——小北营村人,目前这个村已基本上被科布尔镇开发完。刚上学时,本来比我们其他人都高壮的他,可能是因为家穷,亦或天性使然,总显得怯生生的,十分老实憨厚。无论别人怎样招惹他,他总是露出两颗虎牙笑着退让。因而,他成为了大多数同学的好伙伴,也是我上学期间的好朋友。

二宝的家庭条件不太好,身上的衣服一直都比较破旧,加上他生性老实,总有一些赖学生想要欺负他。记得读六年级那年,旗里决定把科镇周边小学六年级统归镇内四所小学。我们义胜和小学六年级的十几人和小东滩小学的十几人,都来到北街小学读书。由于突然增加了几十人插入两个班,学校没有多余的桌凳供我们使用,我们只能从原来学校搬来破旧的长条桌凳,坐在全班的最后边。这些怯生生的农村孩子,加上破旧的桌凳,在班内形成了一道很不协调的风景。我和二宝等人被分在六二班,虽然班主任和大多数镇内同学都能很友好地对待我们这些农村娃,但也有少数赖学生背地里总歧视甚至欺负我们。特别是坐在教室最后边的几个人高马大的赖学生,大概是留级的,看到二宝衣服穿得烂,学习也不算太好,且个性柔弱,便经常欺负他。最让人生气的是,二宝戴的帽子顶上破了几个洞,向上开着花,上课期间正当大家低头做作业时,坐在二宝前排的赖学生用火柴把二宝的帽子和头发点着了,二宝和大家都气得满面通红,却只是敢怒不敢言。二宝一个非常老实憨厚的好人,却总受一些恶人的欺负。从读初中开始我们就不在一个班了,但还是最要好的朋友。高中毕业我当兵之后就再没有见到过二宝。

后来听弟弟他们说,二宝毕业回村后跟当时有名的皮匠师傅学做了黑皮匠。这对于体壮力大的二宝来说,倒也是一个养家糊口的好活计。但因家境贫寒,生性老实,二宝很大年龄了也没有找到个合适的对象。据说,在一个村做皮匠活时,村里派饭到一个年轻寡妇家,好心的二宝看到她一个女人家有很多事做起来很难,就在吃饭前后看她家有什么活主动帮干一干,挑水淘粮等等,没少帮忙。即使不在她们家吃饭,也一得知有什么困难就去帮一把。二宝勤劳、善良、实在的人品,深深感动着困难重重的年轻寡妇。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在二人之间悄悄地萌生了。平时沉默寡言的二宝也变得有了生气。当做完皮活要离开村庄时,他们已经深深地相爱了。二宝便下决心娶寡妇为妻,给她和她的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庭。

然而回到家,当二宝兴冲冲地把这个喜讯告诉父母时,却遭到封建思想严重的母亲的强烈反对,并强逼他与一个哑巴女孩定亲。这个打击,给生性老实的二宝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屋漏偏逢连阴雨,正在这时,已嫁为人妇的妹妹被丈夫打得哭哭啼啼跑回了家。父母暴怒之下又逼着二宝去给妹妹做主。陷于痛苦之中的二宝被逼无奈,就去妹夫家讲理,没想到妹夫这家人根本不讲理,仗着人多势众竟然对二宝大打出手。带着羞愤和伤患回到家,又受到母亲的责骂,二宝内心的痛苦激发到了顶点。当天夜里,二宝就失踪了。后来,人们在街东边的水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一个好人就这样走上了绝路……

二宝,我们的好同学,你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吧?但愿你来世强悍起来,再也不要受任何人的欺负了,愿你在天堂得到最美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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