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话素本】大山的女儿(小说)(二十一)
大山的女儿(小说)(二十一)


二柱子睡懒觉9点半才爬起来,彩凤早起拖地擦柜台做好迎接顾客的准备工作。她吩咐二柱子:“帮我照看一下,我去上厕所。”
二柱子抽了两根烟,还不见彩凤回来。心想,顺尿道又扯到哪去了,死娘们儿。
彩凤回来了,二柱子半讽刺半责怪地说:“这泡尿够长的,尿了35分钟,掉里啦?”
彩凤说:“碰个熟人聊几句。”
“男的女的,聊的啥?”
“男的!咋的?聊啥有必要向你汇报吗?你也管得太宽点了吧。”
“你是我的,就不允许跟别的男人犯贱!”
“什么叫犯贱?说两句话就犯贱了,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不放心你找根绳把我拴上。有病!”
二柱子也来劲了,掏出个小本本说:“我观察你好几天了,这有证据。这个余师傅是谁?一周内给你发了14条短信,通话3次,最长的一次聊了11分钟40秒。还有这个,尾数4278的是谁?半夜11点给你打电话,一聊就十多分钟,有啥唠的?还有这条……红豆思春不是错,归属何人须琢磨,少时轻狂误入径,香粉落尽论坎坷。听着耳熟吧?”
彩凤急了:“好哇!你偷看我的手机,太过份了,卑鄙!”说着,把手里的服装一摔,趴在柜台上“呜呜”哭起来。
二柱子上前哄她:“心里没鬼你哭啥?别哭了,看哭坏了身子……”
彩凤发疯一样猛地一耸:“你滚。不用你管!”
二柱子一个趔趄,摔在穿衣镜上,镜子“哗啦”一声碎了。二柱子“妈呀”一声,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彩凤慌了,赶紧扶住二柱子往急诊室跑,疼得二柱子直咧嘴。经医生紧急处理缝了8针,缠了绷带吊在胸前,嘱咐他要静养一周回来拆线。
二柱子不能出车了,就住在彩凤店里,享受着彩凤的一条龙护理。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但各自的心里却蒙上一层阴影。
这天,晚饭后俩人坐在前台小桌前,彩凤给二柱子沏一壶茉莉花茶,正儿八经地问二柱子:“你是咋想的?咱们的事,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混到哪一天?”
二柱子双肩一耸,两手一摊,不得而知的样子:“我也想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进门,明正言顺地过日子,可是现在不行。”
“差啥呢?”
“首先,你那头没利索再结婚,不合法。其次,我心理还没准备好。再次,房子、家具、家电等必要的家居条件还不具备。再再次,我的身体状况还得恢复一段,等等,等等……”
“听你这意思就想这样混下去?”
“这不挺好吗?高兴了乐呵乐呵,累了烦了歇两天,啥也不牵挂,啥也不耽误。”
彩凤不理解,这是啥事呐?她说:“我不习惯这样,我们共同努力创造条件完善婚姻,你说呢?”
“那当然好。”
二柱子胳膊扔过来小声说:“几天没挨边了,我想了。”
“想,也得忍,伤口还没好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二柱子的手按在彩凤奶子上,揉着抓着:“不嘛。”
彩凤厉声说:“不听话上二层铺去睡。”
二柱子不作声了,手还在肚皮上摸摸索索。
第二天,彩凤洗衣服,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医院诊断书:胃部异常,建议去肿瘤医院进一步检查。她问二柱子:“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怀疑。”
“这是2月7号开的诊断,半年多过去了,为什么不说实话?这是拿生命开玩笑!明天我陪你去肿瘤医院。”
二柱子说:“病在我身上,我知道有事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没事更好,有事抓紧治,总要查个明白。”
第二天一早,彩凤陪二柱子坐公交车去了肿瘤二院。挂了号,又是透视,又是CT、共振,几乎所有的检查手段都用上了,下午3点才完事,说后天下午取结果。
取结果那天彩凤自己去的,她拿着片子让医生看。大夫一看片子就说:“胃癌晚期,来得太迟了,想吃点啥、干点啥就满足他吧,最多还有三个月,除非奇迹发生。
“放疗或化疗?是不是能多维持一段?”
“没用的,只能给病人增加痛苦。”
彩凤彻底绝望了,神志恍惚地回到家,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大夫说了,胃炎,要注意休息和营养。”
二柱子镇定地说:“别骗了,说吧,还有多少时间?”
彩凤眼圈湿润了,哽咽地说:“3~6个月,心态好点会发生奇迹。”
二柱子坦白地说:“一年前咳了一次血,我就觉得不好,去医院查了,让我去肿瘤医院再查,我就明白了,这是绝症,治与不治都得走。我一直瞒着你,怕你跟着着急。其实我不是小心眼,我怕失去你。我也不是不通人性,只想在我有限生命里多陪陪你,不让你寂寞。谁不想结婚,好好过日子?可我的身体能熬到那一天吗?那样,反而是害了你。有时心里烦燥,让你干不愿意干的事,委屈你了,我真的怕哪天倒下去醒不过来,见不到你了。”
“不,怪我太粗心,如果早一点发现兴许有治。有时候和你赌气,斗嘴,是我不好……”彩凤很自责。
夜已很深了,俩人还生离死别地说着悄悄话。彩凤赤裸着紧搂着二柱子的腰,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的腹部,轻柔地问:“想吗?”
“时刻都想。”
“上吧。只要你高兴。”
“不了,这样就挺好,我舒服多了。”(待续)
作者: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