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随笔：一根枯茎引发的姐弟争论

【张亚凌，《读者》等签约作家，《语文报》等专栏作家。小小说传媒签约作家，数十篇美文被选作中、高考试卷，收录进寒暑假作业及多种课程辅导资料。出版散文集《回眸凝望》《心似花开》《时光深处的柔软》《岁月，芬芳了记忆》《草也有自己喜欢的模样》《有多深爱就有多美好》《为你摇响一串风铃》《努力，只为不辜负自己》《味道》等，散文集曾获“叶圣陶教师文学奖”“杜鹏程文学奖”。】

姐弟俩四年前的合影。

女儿已工作好几年了，曾经的琐碎事。

一根枯茎引发的姐弟争论

文／张亚凌

很茂盛的那盆文竹里的一根，日渐泛黄，起先我并没怎么在意，觉得应该注意时却已彻底枯萎。当然得剪除了，傻傻地杵在那里，多难看。

拿着剪刀走到文竹前，刚伸手过去，就听到儿子的惊叫：“妈——，你想干啥？”给儿子如此解释了一番，觉得还是可以说服他的。不料儿子却说，“不要剪，有生就有死，自自然然，不难看。”

一旁的女儿搭了腔，开门见山地直接表明自己的观点：“我觉得咱妈想剪是有道理的。”而后解释道，“那些正绿着的枝儿一看到枯萎的，肯定影响心情，就会错误地认为它们努力生长的结果就是像那根一样枯萎，搞不好会拒绝生长。”

我拍了一下儿子的肩，看你姐说的多好，该剪。

儿子一扭脸，跟他姐姐理论起来：

“长不长是自己的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枯萎的不剪还可以给其它做参照物：不好好生长，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那样！再说了，别人能消极影响自己，还是自己的心理脆弱。”

呵——，这小东西，说起来也一套一套的，似乎都能站住脚跟。

女儿也不轻易言弃的，她一板一眼地说：“你完全否认环境的影响，这个看法肯定是不对的。要不就不会有‘近墨者黑’‘蓬生麻中不扶自直’这些说法。朋友的高度决定了自己的高度，这话什么意思？就是环境对人的影响……”女儿到底大几岁，引经据典，蛮有说服力的。

儿子也不是那么好就能说服的，他反驳：“要是环境对人影响真的那么大，那每个人只需要找个好环境就行了，在那个好环境里就可以坐享其成，是不是这样？……”

手拿剪刀，虽没有剪去枯萎的那根文竹，却很开心，收获蛮大的：一把剪刀，剪开了孩子们的认知世界，他们认知的不可调和更使我看到了自己在引导他们时的努力方向。

儿子又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剪，剪了，那根会伤心的。它会觉得自己刚一老就被抛弃了，——太残忍了！”儿子说罢走向自己的卧室。

我终究没剪那根枯茎，我需要调和的，是俩孩子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