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大雪纷飞的人啊

那静物画中的种种色彩
以其自身存在的强度
震颤
假如没有光
它们又能怎样

陌生人,我喜欢你
如此静静地站立
在你携带着的
光的强度里

By 麦凯格

我是个大雪纷飞的人啊


凌晨四点多,淅淅沥沥的声音明显加剧了,雨水前赴后继的湿度,仿佛积攒了数年的回忆。起身去了阳台,随着嘴角略带嘲弄的冬雨,门吱呀拥挤进了无数处,阳台一隅堆积了参差不一的多肉,散养少有问津的结果,多数缀化,形态怪诞,数不清的诡异。
科耶夫曾经提出,在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之间只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那就是康德。望着窗外不知所措的雪,与木心一样想起康德那句,“对自然美抱有直接兴趣,永远是心地善良的标志。”同样,木心的《云雀叫了一整天》,他写道“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啊。”
三更有梦书当枕,醒太早的好处就是街道空荡荡,纷纷扬扬的白雪皑皑包裹了自己的孤独,拥堵总是留给了后来者,趁着雪地还没有脚印,“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疾跑从对面早餐店买了几个青菜包子,今天坐着班车一路看雪,倒也感觉零下十多度还在路上,大概是明晨的事情了。
真是奇怪,《雪国》属于读过川端康成的第一本书,竟然是诸多年前在一辆长途车翻到了结束,不知道那趟车的终点取消没有,原来有个亲戚住在距离城市末端一百多公里的地方,一年期间,有那么一次需要坐这趟车往返去看他,唯一路线的运营恐怕如今早已停歇了,但是《雪国》通篇的徒劳无功,不仅仅是爱情。
昨天中午去淝城出差,功德圆满的归来,几个人俱是皆大欢喜,年末总算有件靠谱的事情趋于完成,气温高的离谱,估计至少十五六度,我们扫了健康码测温进到大厦电梯,都没有想到几分钟后我们会顺利地站回大厦门口,开始返程的路途。这时候明天的大雪纷飞,也已经出发, 鲁迅又说,“我觉得《水浒传》‘这雪下得正紧’比大雪纷飞好些。”
生命本是徒劳,我是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阅读是私密的行为,感同身受最重要,但大多时候即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比如《雪国》驹子爱上了岛村,其实以为他能改变她自己目前的处境,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那次翻完《雪国》的归途,冬季岁末的大雪,笼罩的很厚,客车在寂静的原野磕磕绊绊,历经了风和日丽时间的数倍,到了末了,川端康成轻描淡写,岛村和驹子都屈从于现实的龌龊。
胡思乱想逼近午后三、四点,雪花穿过天空长长的隧道,扑朔迷离击打着北窗,草坪勾勒出雪原广宇的模样,就是局促很短暂,一眼望去,即瞧见了庸常,停满了臃肿的小车,木心倒是真诚,“看见世界的荒谬......不是感到恶心,而是会心一笑。”村上和川端康成还是有不小的距离,说起来诺奖陪跑就是个笑话,无论如何,那些文学院的教授,还不会表面肤浅到村上屏住呼吸假装不动声色的故作深沉。
罗伯特·泽塔勒屡屡把死亡的意象具现为大雪,《大雪将至》温柔地把死亡写出美好的诗意,人生这种孤独的本质,依然在岁末从健民同学发来的音乐中窥见暖意融融,大雪兜转为暴雪,类似一年之中叠加累牍的放纵,一个男人的一生,不过几个不经意的瞬间,莫不如此刻凝滞地看雪,形成终究不知深浅的眼眸。
插图:zhengjingyan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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