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住吧！兄弟
挺住吧！兄弟
——人在他乡之系列
陈自彪
去年冬天临近过年时，我在湖南隆回滩头亲戚家喝酒，醉了。下午四点左右，小弟急急忙忙把我从床上叫醒，快起来，小姑爷在干塘抓小鱼时被人打了，小姑叫我们去帮忙！我酒醒了，一骨碌爬起，穿上衣服，由于是波鞋，我去小弟鞋架上找了双尖头皮鞋，他与我同码，一看穿的是羽绒服，脱了，在他衣柜里找到件皮夹克，系上皮带，顺手在墙壁上拿一顶沾了灰的尖草帽，拍了拍，戴上皮手套，四个人去小姑家。小弟二人进去谈判，我与另一人守在门外，有惊无险，顺利谈拢，对方赔医药费，赔礼道歉。回来的路上，小弟问我，怎么这身打扮，我思绪万千，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那是1999年的最后一天。早上九点左右，我从广州市白云机场新市坐198路公交车去罗冲围运城水果批发市场进货，车上人满为患，拥挤不堪，过道上站满了人，一个小女孩背一背包，手拉着吊环，站在我座位前方，车快到三元里金龙盘时，忽然我见一小靓仔手拿报纸做遮掩，手在小女孩的背包下拉开拉链，我一声大喊，打荷包，扒手迅速收手，刚好车到站，迅速从中门下车，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似刀似剑般犀利，令人不寒而颤。小女孩将背包往前胸换了个方向，向我道谢。很快，车到罗冲围松南牌坊，我随着下车人行依次下车，在我快迈出车门那一刹那间，后背被人狠狠地推了下，人顿时失去重心，一个趔趄，一个人扑在了马路上，等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时，只见二个人从车进囗下了越过马路，飞奔而入对面了，我拍拍身上的灰尖，二只手上脱了一些皮，挺痛的，好在没出血，胸口隐隐做痛，还算好。我知道是扒手报复，但看着他们心虚，我也想少惹麻烦，就直接去办自己的事。
到了市场内，我直奔一士多店阁楼上，我们新市、棠涌的卖苹果的都来了，这是我们的一个点，我向汕头佬，清远仔，惠州平打了个招呼，我们有近十三四人，一般是几个人去各车看苹果质量、价格，然后大家回士多店统计数字，轮番去砍价，因为数量多，水果批发商那才有价讲，果农把水果交给代理商，代理商反正一车收多少钱，快卖快赚，自然对我们拿的多挺喜欢。我刚来市场，货多时他们分点给我，一起成百上千件拉回，不多时没我份，自己去谈，价格贵点，车费也贵，一个市场做生意，价格贵，挺恼火的。
下午三点左右，大家谈成了一车，十几人上车抛苹果箱下地，江西佬也是一班人，在瑶台一带，也在同车抛苹果箱，我在车最上层，忽然，大卡车最下层吵闹声起，接着扭打起来，清远佬大声喊我们下来帮忙，我从车头驾驶室沿小梯子下去至地面，见二三个人在围着惠州平打，我飞步上前，一场群殴拉开了序幕，我被二个小个子围着，好在江西佬也是打架不怎么内行，穿着拖鞋，我用皮鞋踩着一个人的脚，痛得那人去一边揉脚，我迅速看清了他们的弱点，专攻围殴者下盘，可不知怎么的，对方人越打似乎越多，我身边四个人围着我打，我倒地了二次，背上挨了几拳，嘴上挨了一掌，第三次倒地时，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否则很惨，忽然，我手摸到了皮带，我向后退，慌乱中抽出皮带，握紧皮带头，呼呼呼一顿猛抽，呼呼生风，二个人顿时被我牛皮带抽的落荒而逃，狼狈不堪，看紧一个穿拖鞋的，皮带一抽过去，缠住脚，奋力一拉，那人呈一字马，嚎叫着，我抽回皮带，见二三个人在围殴汕头佬，我如法炮制，皮带呼呼向他们抽过去，抽的他们招架不住，迅速给汕头佬解了围。由于有皮带做武器，我俩向惠州平靠拢，解围二人。混战了十几分钟后，市场保安出动，松南派出所赶到，慑于警察威力，山西运城保安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压力，江西佬停止了围殴我们。双方去保安部调解。
调解中，他们说我用皮带抽人，我说他们人多欺负人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保安经理笑了，你们新市人，平时十多人怎么打到后面才四五个人，其他人都跑了，你们几个还算不错，坚持没当逃兵。调解结果是，各医各伤，各打五十大板。今后再打群架，不许进市场买货，送派出所拘留追究刑事责任。大家终于握手言和，各自散去。出门时一个一个眼睛瞪着我手上的皮带，似心有余悸般。
回到了市场，汕头佬，惠州平在下货时，怒斥其他逃跑者，一个一个缩骨佬，死扑街，冇义气，今后有货就给捞仔(他们这样叫我)，小货也要分，与大家是一起了，是兄弟了，市场里面听说了今天打架的事，个个对我竖起拇指，捞仔好样的，好打得，并买了红药水，红花油，受伤的擦擦，享受着凯旋者的待遇，虽败犹荣。
夜幕降临，晚上十一点左右，我收档回家，习惯开摩托车从一巷子穿过，车灯打开，车前三十米处，有五六个人，摩托车没法通过，我打大灯，闪了闪，没反应，闪了好次还是不让，于是打喇叭，由于是蜗牛喇叭，声音宏亮，快到近身时，忽然前面二个回转身，跌跌撞撞奔向我，将我拉离摩托车，车子失去重心，倒地，松手时油门加大，发出昂昂的轰呜声，顿时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我背上，我急中生智，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因为根据经验，叫打架了，抢车了，没人敢出门靠近来观看的。拳打脚踢中，我双手护头，毫无还手之力，慌乱中，手抓住了我右前方一男的下身，当时挺想一手挤下去，但心一软，还是放手，约二三分钟，村里市场保安赶到，大声呵斥道：“叼死你几个，几个人打人的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人终于立即停手，装没事一般，东倒西歪，满囗酒气的往前走。
保安扶我起来，又扶好摩托车，问我有没有事，我伸伸腰，歪歪头，感觉没什么，一看钱包还挂在摩托车反光镜下，打开看了看没事，掏出手机看了看也没烂，告诉保安，算了，没事了，一班东北佬，喝醉洒，我不该按喇叭，刺激了人家，叫保安放他们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么晚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自己有错。
骑上摩托车，出了巷子，新市涌北大街上人声鼎沸，卖场录音机里唱着《李小龙》主题曲：
几多年前，
你跨过了香江
越过了大洋，
你孤身一人置换了星空，
你赤手空拳，
哦，三招五势，
击打的五洲震荡，四海翻腾......
作者筒介:陈自彪，湖南省隆回县人，业余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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