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胡同
有人说,在北京有两个地方最具代表性:一个是繁华的故宫天安门,一个是凝固民俗风情的胡同。
走在曲曲折折的且有些仄仄逼逼的街巷里,仿佛走在历史的长廊。从那些翘起的屋檐上,从那些被岁月的风雨侵蚀得残破不堪的青砖红墙上,从那一扇扇油漆脱落的朽木门窗上,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一部史书,一部写满中华民族普通民众辛酸历史,悲欢故事的厚重的史志。


著名作家汪曾祺曾说:“北京城像一块大豆腐,四方四正。城里有大街,有胡同。”胡同是城市的脉络,是生活的场所,是家的方向,更是京味文化的精髓。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熟悉家门口的胡同,对它的过往和趣事如数家珍,饱含着深厚的胡同情结。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熟悉家门口的胡同,对它的过往和趣事如数家珍,饱含着深厚的胡同情结。北京胡同也因此形成了一些自身的特色。
“胡同”,就是一种比较狭窄的街道,往往连接于主要街道之间。这种街道,在成都叫巷子;在上海、苏州叫里弄;在北京叫胡同。
胡同来自于蒙古语gudum的音译,北京是元大都的所在地,将胡同作为狭窄街道的名称,便是从元朝时期开始。
《析津志》载称“巷通本方言”,是1267年元代建大都沿袭下来的,至今已有700多年历史。所以,北京胡同是久远历史的产物,它反映了北京历史的面貌,是有丰富内容的。
很多人到北京总是要到故宫博物院、八达岭长城、颐和园等地去走一走、看一看,而我喜欢常去胡同观光漫步,这是一种格外的享受——这和许多人喜欢逛商场,上夜市,看风景不同。
钻进北京的胡同里,在弯弯曲曲的迷宫一样的街巷小路上游荡,东瞅瞅西逛逛:有时会闯进一家私人住宅附在墙头上张望;有时会围着一棵古槐树打转转,就像一个考古学者非要在这低矮的院落里;颓旧的砖墙上,深埋的树根底下,探究出里面的故事来。在我看来北京这独具特色的胡同文化藏着老北京城的回忆,藏着时代的密码。

老北京人说:“有名胡同三千六,无名胡同数不清。”北京的胡同数量多,像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在全城的各处。
在北京4000多条有名有姓的胡同中,每一条街,每一个胡同都是一部令人读之入迷,咂摸有味,朗朗上口的史诗。
不必说老北京的缩影——烟袋斜街,从“鼓楼斜街到“小琉璃厂”“烟袋斜街”的演变;不必说曾经的风月场所“八大胡同”埋藏着多少风尘女子和风流才子的鸳鸯蝴蝶梦;不必说招待藩王的外馆斜街到因为一个王姓的媒婆而闻名的杨梅竹斜街;不必说齐白石以及一些收藏家也常来光顾的“黎光阁”“义和轩”;不必说陕西巷北京城里有两个顶尖儿的女人;不必说史家胡同走出了宫廷人物李莲英,以及名震一方的史可法还有刘淑华;不必说侠女小风仙与蔡锷将军成就了一段风流佳话。


从“蜈蚣巷”西面的8条胡同到东边的8条胡同;从清代庆亲王奕劻次子载旉的府第到蒋介石行辕再到中共中央华北局办公处、南斯拉夫大使馆、 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从镶黄旗官学到“八旗第一高等小学堂”、“前圆恩寺小学”直到由著名作家茅盾先生亲自提写的“ 北京市东城区黑芝麻胡同小学”。
从“雨笼胡同”到“雨儿胡同”“齐白石旧居纪念馆”;历史的烟云总照拂那些灵秀之地。引
从南锣鼓巷59号的明末清初重臣洪承畴的故居到炒豆胡同里的亲王僧格林沁;从清朝最后一位皇后婉容婚前的住所……
曾经鲁迅与二弟周作人反目成仇,搬出八道湾胡同租住在砖塔胡同,却在那里写下《祝福》《在酒楼上》《肥皂》《幸福的家庭》等作品;曾经张恨水居住在转塔胡同,并在那里度过他的最后岁月。
走在这星罗棋布的胡同,就如徜徉于一座古旧的图书馆,信手翻阅尘封的古书,与先人促膝长谈,同悲共欢,感慨时光永逝,人生苦短;感慨“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一条胡同,半部中国近代史。多少风花雪月,多少慷慨悲歌,多少耐人寻味的故事。这就是北京胡同的文化特色。历久弥新,汇成永不枯竭的民族之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