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故事——朱祁钰的立储风波
我们上次说到,朱祁钰尽管千不愿万不愿,朱祁镇还是回到京城,于是朱祁镇就被软禁在了南宫。我们也曾问到一个问题,就是朱祁钰为什么不杀了朱祁镇?因为这个成本太高了。因为一旦朱祁镇死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谁所为。玄武门兵变,李世民用自己哥哥弟弟的血开创了一个盛世,君王功过难抵,世人褒贬不一,朱祁钰大概也是害怕世人的议论的。皇帝必须顾全自己的颜面,他宁愿熬死朱祁镇,也不愿意自己动手杀了朱祁镇,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自己的寿命居然还不如朱祁镇。

不过朱祁钰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没有按照他的意图发展下去,这就是那件“金刀案”。金刀案的主人公叫阮浪,是在南宫照顾朱祁镇生活起居和监管他的太监。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关系很好,朱祁镇就送给他一把镀了金的小刀,算是留个纪念。但是,这一送,便送出了一场大狱。阮浪有个朋友叫王瑶,一次王瑶过生日,席间看到了阮浪的镀金小刀,爱不释手,于是,阮浪就将这把小刀送给了他。王瑶有个在锦衣卫当差的朋友,这人叫卢忠。王瑶是卢忠的朋友,可是卢忠并不是王瑶的朋友。当他看到这把刀之后,就打算邀功请赏,他向朱祁钰告发了这件事。
朱祁钰于是就抓住这个机会,将事情搞大,给两人安了个罪名——与太上皇勾结太监意图谋反。可是,没想到阮浪与王瑶十分有气节,两人面对严刑逼供死不松口,坚持说那把小刀只是礼物。而卢忠为了全身而退,竟然开始装疯卖傻。原告是个疯子,说的话也就不可信了。而且,朱祁镇在大臣中也十分有威望,大臣们纷纷劝说朱祁钰不要一意孤行,就连太后也支持朱祁镇。朱祁钰没想到哥哥居然如此有威望,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王瑶被凌迟处死,阮浪因为岁数太大,不久后也死在牢里。不过在朱祁镇复辟后追封了这二人,而卢忠也被凌迟处死,这时他装疯卖傻也没用了。在金刀事件后,朱祁钰更是大为警惕,不仅加强了南内的防守,甚至,连南内的大门也被上了锁,锁里还灌上了铅,这样,即便有钥匙也无法开门。可以说,朱祁镇日常的饮食衣物都是从一个小窗户递送进去的。

土木之变之际,孙太后先立明英宗之子朱见深为太子,后立朱祁钰为帝。孙太后的用意很明白:大明江山依然是明英宗的,朱祁钰只不过是代理执政而已。由于太子是皇太后立的,朱祁钰不得不慎重。随着帝位渐渐巩固,朱祁钰并不满足,他不仅自己要做皇帝,而且希望自己儿子朱见济能够取代明英宗的太子朱见深成为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他先试探颇有资历的太监金英,说“七月初二日,是东宫太子的生日”。金英立刻回答,“东宫生日是十一月初二日。”前者是朱见济的生日,后者是太子朱见深的生日。金英是宫中老资格的太监,经历朱棣、仁宗、宣宗三朝。朱祁镇继位后,将他赶了下来,由王振代替了他的职务。而朱祁钰当了皇帝后后,恢复了金英司礼太监一职,按说金英应该对朱祁钰有感激之心,但在太子问题上,金英还是选择了支持朱见深。

朱祁钰没有得到司礼监的支持后,又向皇后汪氏表达了这个意思,结果汪皇后也不同意(朱见济不是汪氏之子,而是杭氏之子),朱祁钰在汪皇后处吃了闭门羹后,直接将她废除了,改立朱见济的生母杭氏为皇后。朱祁钰在两处都受打击后,便不敢贸然在朝堂上提出换太子,于是,朱祁钰采用了曲线救国的策略——贿赂大臣。由于朱祁钰隔三差五就给内阁大臣赏赐,同时含蓄地表达自己想换太子的意思。景泰三年(1452年),朱祁钰在朝廷上再次提出换太子,而此时于谦、王直、胡濙、陈循这些最重量级的大臣都不表态,连孙太后都沉默了。在大家的沉默下,朱见深被废,改立朱见济为太子。只可惜,朱见济第二年便夭折了。明朝信奉正统,认为皇位应该属于英宗一系。贵州道监察御史钟同曾言:“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同时兼陈一切弊政。朱祁钰闻讯大怒,钟同被下狱杖死。之后的5年,朱祁钰都没有一个儿子降生。如果朱祁钰当初没有易储风波,朱祁钰去世后,朱见深继位,或许史笔会给他更高的评价。

朱祁钰正当壮年,子嗣的问题在这个时候尚未显得突出。可是到了景泰八年(1457年)正月初,他突然得了重病,皇储的问题再次摆上桌面。众臣议论纷纷,一时之间,定不下来。十六日内宫传来消息,说朱祁钰病体康健了。于是众臣准备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再商议皇储问题,不想这一夜却爆发了夺门之变。朱祁钰病重,将石亨召到病榻前,亲自殷殷嘱咐。石亨一切都答应下来,但他亲眼看见朱祁钰的病态,内心已经打起了主意。他退出后,立即派人找到了前府右都督张鞁和宦官曹吉祥,告诉二人朱祁钰已经不行了,商议要为自己谋后路。此时,京师正有一种流言,说大学士王文正力劝朱祁钰立襄王朱瞻墡的长子为皇储,如果是这样,王文将是定鼎之臣,立有首功。即便是重新立沂王朱见深为太子,谋议是文臣之事,功劳也轮不到石亨、张鞁(bèi)等武将身上。石亨说:“朱祁钰病已沉重,如有不测,又无太子,不若乘势请太上皇复位,倒是不世之功。”于是,这三个野心勃勃的投机分子,决定将赌注压在太上皇朱祁镇身上,拥立朱祁镇复位,这样,三人就是大功臣,能够飞黄腾达。

当场,三人做了分工,宦官曹吉祥进宫去见孙太后,密告她复辟一事,借机取得了孙太后的支持。石亨和张鞁则一起去找太常寺正卿许彬商议。许彬听说二人的来意后,当即以手加额,说:“这是不世之功!不过,我老了,不中用了。徐有贞多计谋,你们可以去找他商议。”石亨和张鞁又连夜去找徐有贞。徐有贞大为兴奋,当即夜观天象,见紫微有变,忙道:“帝星已见移位,咱们要干这件事,须得赶快下手。 ”几个人经过详细谋划,决定在正月十六晚上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