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蝶恋花·昨夜秋风来万里》宋代，苏轼

蝶恋花·昨夜秋风来万里

【宋】苏轼

昨夜秋风来万里。

月上屏帏，冷透人衣袂。

有客抱衾愁不寐。

那堪玉漏长如岁。

羁舍留连归计未。

梦断魂销，一枕相思泪。

衣带渐宽无别意。

新书报我添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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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昨夜的秋风好似从千里之外吹来。皎洁的月光爬上了寝息之所的帷帐，寒意透入人的衣袖。我抱着被子心中愁苦难以入睡。哪里还能忍受玉漏慢慢滴漏。

我这个旅居外地的游子，还没有回朝廷的打算。梦里醒来凄绝伤神，枕上都是相思的泪水。衣带渐渐宽松，不为别的什么。只为新到的书信，又平添了许多憔悴。

注释

蝶恋花：词牌名。又名“凤栖梧”“鹊踏枝”等。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屏：屏风。帏（wéi）：床帐。
衣袂（mèi）：衣袖。
衾（qīn）：被子。
玉漏：古代计时器。长如岁：度夜如年。
羁（jī）舍：寄居之处。归计：指回朝廷当官，一说指回归故里。
衣带渐宽：指人因忧愁而消瘦。
新书：新写的信。

作者简介

苏轼（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一字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 、坡仙  ，汉族，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文学家、书法家、美食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

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  ；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李志敏评价：“苏轼是全才式的艺术巨匠。”

赏析

这是一首专写词人人生与思想发生变化时的心态词。

上片写秋夜秋风的冷势与词人不眠的心态，下片从相思的角度来烘托词人不热衷于回朝效命的心态。全词通过描写秋夜、秋风、秋月、秋冷、秋思来渲染词人的秋“愁”，这是继柳永之后，作心态婉约词的成功尝试。

上片，写秋夜秋风的冷势与词人不眠的心态。开头一句，气势磅礴。“昨夜”点时间，“秋风”点时令，“万里”点风势。第二、三句写深秋夜风冷煞人：白色的月光进到室内，冷光加冷色，“冷透人衣袂”。“冷透”二字，极其传神地将人的冷感带上了穿透力。

由于秋夜秋风、秋月秋冷，引发最后两句描写其后果：词人就算裹住被子，还是“愁不寐”。那“愁”不是因为太冷，而是有难言之隐；词人“那堪玉漏长如岁”。“那堪”不是因为“玉漏”滴得太慢，而是有心理上的障碍。

这种“愁不寐”“玉漏长如岁”，道出了词人难盼天明的煎熬心态，可谓人木三分。对于“为何而愁”（心理障碍）这一过渡句没有立刻给予回答，只好留待下片分解。

下片，从相思的角度来烘托词人不热衷于回朝效命的心态。第一句就开门见山地道出：自己是个旅居外地的游子，还没有回朝廷的打算。

三句从相思的角度来回答上片中“愁不寐”和“那堪玉漏长如岁”的理由。梦停止了，人清醒过来了，魂销魄散，肝肠寸断，似有离思别苦的愁恨。再看看“枕”上，满是“相思泪”——问我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眶泪水向枕流。

联系上片，原来，词人之所以“抱衾愁不寐”觉得“那堪玉漏长如岁。”是因为思妻之念，甚是难遣。“长如岁”三字生动地表现出词人对与妻子相见的期盼之切，所以怨时间过得太慢。

最后两句，写“愁”上加“愁”，秋夜秋风，秋月秋思愁煞人。此句尤为抒写了羁旅思妻的感伤情怀，为相思而憔悴消瘦。

“新书报我添憔悴”，是说，词人接到妻子近日来信，说她因思词人而一天比一天憔悴！前面说，月能“冷透人衣袂”，说“玉漏长如岁”，或许看似无理，但读到这里，却知合情。也有学者认为，此处词意当从柳永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中脱化而出。

此词说穿了，写的是一个“愁”字。不过，对于“为何而愁”，乍看是秋风冷月触动的离人的乡愁。不过读完词才知道几乎被词人瞒过，原来激发词人客乡愁的，并非秋风明月，而是思妻之愁。如此，将此等“愁绪”写得更深了一层，令人感同身受，却又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