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望安杯”全国征文大赛005】苏立敏|| 洋姜花开(散文)

    主编:非   
秋天,如果在原野上看到一簇开黄花的植物,很像消瘦了的向日葵,那就是洋姜了。秋天是洋姜开花并收获的季节。
洋姜与姜相比,它们仅仅是茎块的外形很相像,但其实这个洋姜并不是姜科植物,它是向日葵属的菊科植物,所以洋姜的黄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向日葵和菊花,但它又不像菊花一样在古诗里流转,被诗人赋予旖旎的烟火气与高洁,因为它传入我国才三百多年的历史。唐宋的诗人们是没有见过洋姜花的,如果它在唐宋时期就像今天一样葳蕤的话,那么白居易的“红泥小火炉”里一定有它的气息了,要知道洋姜无论配酒还是配粥都是很清爽的。
婶子的菜园就种着洋姜,只种了一年就不用管了,不浇水,不施肥,不锄草,不喷药,洋姜独自生长,占据着墙根一角,到了秋天就默默地开出花来。平时我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每年秋风凉了才注意到荒芜的菜园里还有一味天然的好东西,说它是菜吧,它还可以像山药一样煮在锅里。
洋姜开花后,蜜蜂是常来看它的,温暖的阳光里,蜜蜂“嗡嗡嗡”的欢闹声不亚于迎春时,间杂的蛐蛐声才让人想到这盛景是属于萧条秋天的。秋一凉,像洋姜花一样有活力的植物不多了,丝瓜花已无力怒放,只有紫色的眉豆还舒展着精致的紫,回应着洋姜花朴实又傲然的热情。
那么高那么直的茎,开着酒盏一样的花,仿佛是在向秋天顽强的草木敬酒。它的花瓣多是十几个瓣,给视觉很浓郁的感觉,不因秋天萧条而单调,不因季节苍凉而落寞。
洋姜花开了,很多人忘记了洋姜的存在,毕竟在春天不刻意种植的话,是没有收获它的意识的,而洋姜不计较人们种不种它,只要它的茎块不裸露着,哪怕是在石缝里也会生长。洋姜耐寒又抗旱,茎块在零下三十度的冻土层就可安全越冬,而早春幼苗不怕轻霜。只要不是沼泽与盐碱地,哪儿都可以是洋姜的安身之所。
是的,洋姜不能与芦苇生长在一起,它没有芦花的摇曳之美,它没有水润的味道,就那么灰头灰脸的,风过,满身尘埃;雨过,清新如初。它很本真地守候着适合自己生长的一方天地,不羡慕,不颓废,只认真把握好自己的花期,把握好秋天的阳光,用朴朴实实的花提醒人们土里还埋着实实在在的果。
春天踏青的人是陶醉在草色里的,无数种绿在眼眸里荡着涟漪,而秋天出门注定与黄色邂逅。洋姜花的黄色无疑是黄花里最明艳的部分,常想起毛主席的诗句“战地黄花分外香”,潜意识里希望战地有一片片无限蓬勃的洋姜花,那样我们的战士不但欣赏了洋姜花,还能品尝到洋姜的美味。
从秋天原野归来的女子,习惯采一束菊花插在水瓶里多留秋天一会儿。现在洋姜花也成了清供,黑色的陶罐配黄花的洋姜花,真是美出了新品味,无言中,耿直的洋姜花朵朵向上,自带光芒与生命力。
秋天,有很多这样的场景,与友人出门,远处的洋姜花成为话题,友人问:远处那片黄花是什么花?我就说是洋姜花了。友人一惊:洋姜花长在原野竟然这么好看。是啊,我们平日都忽略洋姜花的美了,那房前屋后的洋姜花和炊烟一样看惯,都忘记了它们也是希望人们欣赏的物华,只有换个环境之后,我们走出凡尘俗事换一个角度去看,原来美一直陪伴在左右,不曾离开。
洋姜花狠狠地开一段时日,霜打了又打后,它就收敛起自己的色彩,隐匿在原野上。收完秋的老人背了镢头来挖洋姜,搜罗出一块块干净的洋姜去集上卖,买洋姜的人就问了:是自家种的吗?老人就笑:自家的地哪舍得种它,是野地自己长出来的。
自家的地是真舍不得种洋姜的,都想象不出一畦畦整齐的洋姜花是什么样子,像海洋一样了吧,风一吹,它们漂洋过海般地悲壮。那么多带“洋”字的东西,唯有洋姜里的“洋”最带海洋的气魄,高高的茎干聚集在一起都有了山的巍峨。
洋姜不催人,是允诺人们慢慢收获的。每年初冬,菜园的洋姜茎叶在完全枯萎后,婶子才把洋姜刨出来分给我一些,婶子说水一洗就没有原色好看了,建议我直接用醋腌制了吃。我怕它蔫了,就放进坛子里,不经意就放置很长时间,有时忘了吃它,到了正月突然想起它的清爽来,去坛子里拿几个,以为它早坏了,不说它只是自然缩减了水分,清气的味道依然在。
洋姜蕴含的美,除了它像菊花像向日葵,更在于它是优点太多的植物,和药一样珍贵。它含有胰岛素的成分,是可自动调节血糖的,血糖高的人吃了它后血糖自动降低,血糖低的人吃了它后血糖自动调高,它是血糖患者的福音。
洋姜是怎么种下的,早忘记了,这十几年来,菜园的洋姜天天自己生长着,因为刨时总有愿意残留在土壤的小茎块不肯回家来,它们又耐得住寒,悄然越冬后就在雪水的浸润里最先迎接春天醒来,在许多东西没有种下之前,洋姜苗儿已在宣告春天到来的消息了。
房前屋后有几株洋姜,除了丰盈烟火,实在是弥补了家里没有菊花与向日葵的遗憾,就像没有看见过荷花的人种了一片南瓜,看见阔气的南瓜叶就和看见清丽的荷叶一样了。
插图/网络
作者
简介
苏立敏,女,网名:小陈,中国散会学会会员,中国金融作协会员,河北作协会员,出作品十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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