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走笔』 追忆当年摩天大楼与猫耳洞对话的日子丨陈玉洲


谁持彩练当空舞

——追忆当年摩天大楼与猫耳洞对话的日子作者:陈玉洲“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 每当我唱起这首响彻华夏大地的歌曲《春天的故事》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会想起“改革开放”和“南方战事”两个重要历史事件,这是两幕引发中国当代经济发展与当代军事斗争的波澜壮阔的历史大剧。世界上许多伟大的事件、思想、人物,随着时间的冲刷,最终只会留下几个词,一句话,或随着一首歌,一个故事在后人的记忆中飘荡。

时间的镜头拉回到1986年的暮春,素有”一条小街,两个世界”之称的深圳市沙头角镇有18名青年代表,飞车千里,南疆取经,直赴法卡山前线,寻求理解和友谊。我这个“战地记者”幸运地随团见证并记录了“楼”与“洞”这两个激情年代的特殊符号之间的拥抱:即向地俯视的摩天楼与朝天张望的猫耳洞的热情对话。晨雾如纱,露珠晶莹,芭蕉吐翠,山花怒放。坚守在普勒怀阵地“脖子口”的某排,过着“抬头看星星,睡觉当'团长’,露水洗脸雨冲凉”的艰苦生活。但是,排长黎锦源偏把这个阵地叫做“卧龙岗”,并乐在其中。青年们好奇的围住他,非要问个究竟。当了解到黎排长是个大学生 ,还打着“光棍”时,女青年们纷纷打抱不平:如此才貌双全的指挥官,怎么会没人爱呢?黎排长激动不已,连连解释:“我家住南宁市,已有姑娘给我写信,但我想,诸事相比,国事为大,现在边境未宁,当代军人更应报效祖国,不忙成家!”“卧龙岗”公开的情话和情怀,让特区青年读懂了“一家不圆万家圆”,读懂了“亏了我一个,幸福亿万人”。边关连着家园、猫耳洞连着摩天楼,戍边男儿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智慧献给边关,献给了国家。

“春来前线花偏好,死葬南国骨亦香”。法卡山烈士陵园里松柏株株,枝枝滴露,这里安葬着200多名为保卫法卡山而英勇献身的烈士,去年又有6位在一次攻坚战中牺牲的烈士在这里长眠。18名青年伫立在烈士墓前,献上了他们连夜赶制的花圈。他们读着一个个本是同龄人的烈士名字,这些成长在物质生活丰富、以追捧明星为娱乐、只懂得歌星台上唱他们举手来回摇的特区青年,似乎一下子成熟起来,瞬间懂得了民族、国土、和平的深刻含义。他们跪在烈士墓前,为烈士们倒上杯杯茅台酒,点上支支中华牌香烟。此时,墓地里哭声一片。临别时,他们举起了稚嫩的但是有力的右手,一齐向烈士宣誓,誓词很简单,第一句是“对不起”,第二句是“谢谢”,第三句是“我永远记住你们!”经过几天的战地生活,特区青年感慨万千,他们从心底里喊出:“同是八十年代的青年人,战士们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青年们跃跃欲试,盼望能接受一次真枪实弹的洗礼。恰巧,“法卡山英雄营”所在部队要进行一次实战演习,青年们深感机会难得,纷纷向部队请求参加。部队领导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师长贾富坤亲自到现场指挥。他(她)们立即脱下了穿着入时的服装,摘下金项链、金戒指、墨镜、太阳帽,戴上钢盔,背上子弹袋,端起冲锋枪,加入了战士们的行列。有个叫叶慧莲的姑娘,平时听到鞭炮声就捂耳朵。当她上了“战场”,第一次听到隆隆炮声时,吓得滚下山坡五六米远。但她看到身旁的战士个个勇猛向前冲锋时,她惭愧了,毅然跳起身来,端起冲锋枪,一边向“敌人”射击,一边向阵地冲锋。在女性中,她第一个冲上了山头。演习结束后,他们一个个滚成了“泥人”,自豪地相视而笑。18名特区青年南疆之行群山助威,风雨相陪,马蹄声碎,醉了心扉,个个满载而归。他们的日记本里记满了心得体会和战士们留下的通讯地址,他们的头脑里装满了英雄的高大形象,他们的感情中融进了对战士的理解和信任,他们的内心中烙下军人家国情怀的印记,他们的记忆里多了边关的哨所和明月……光阴似箭,一晃35年过去了,但《摩天大楼与猫耳洞的对话》中展现出的那种特区与战区的交流、强国与强军、经济建设与卫国战斗的许多动人事迹,成为那个时代的主旋律,是八十年代以来留在中国人们心中最深的思想烙印和精神标志之一。


陈玉洲. 男,汉族,1965年8月出生,大专文化,河北博野县人。1983年10月应征到广西边防法卡山部队服役,战地记者,先后荣立三等功四次,二等功一次,1989年转业到地方,先后在县广播局、政府办、组织部、工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转业后,致力于文学创作,《博野县志(1993至2010)续志》记载了他军旅文学小说创作成果,现是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两部,并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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