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論詩書畫早期稿
《云起楼诗话与随笔》
“新诗改罢自长吟。”“颇学阴何苦用心。”“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转益多师是汝师。”少陵自谓学诗之法也。“语不惊人死不休” 少陵求之境也。宜深味之,或曰:“诗必宗少陵。”窃为误矣。
窃以为学诗贵取法乎上,从魏晋入手,以得苍茫雄劲之风骨。君不见青莲之学景纯、明远、太冲、宣城;少陵之学阴锵、何逊、庾信乎?再上溯诗三百、离骚、九歌,以得风雅之兴寄。再下盛唐精研各家之所以妙。再加博览以养浩然之气,行万里以增阅历,得江山之助,自水到渠成。
《短歌行》《求贤令》皆曹公内心之独白也。时天下三分,悲人才不继,叹诸葛周郎之谋绝,虑吴蜀之将勇。士不归魏,必归吴蜀。而国之兴亡,俱决于才,才若不继,中道先崩,安可不重也?是以曹公为治平天下、为国为家计,乃慷慨悲歌:“山不厌高,海不厌深。”求贤才若渴,情感苍茫真挚,若掷地而有声,宛若高祖大风再世。
诗忌老生常谈,须别出蹊径而出奇。
浩然苦吟,眉毛脱尽;右丞勾思,跌落醋缸;贾岛推敲,三年泪流;少陵拔须,语必惊人。此可知锤炼之苦,然苦中自有无穷之乐也。
诗文书画之道,求“活”而已。诗尤贵活,活则通篇皆生。
诗文之道,首贵养气,多读多游多识,尤须情真。文贵曲,诗贵曲中有味,有比兴方为大雅之道。
诗最怕俗,医俗良药无过于山水云泉。
杨子云:书,心画也。吾曰:诗亦心语也。
诗贵自然流露,情多意真,自可感人肺腑;味长而远,自耐人寻味。切莫故意为之。故应制唱和多无佳作。欲自然流露,须厚积薄发
诗用格律,特铿锵有味,朗朗上口,然对汹涌才思终有束缚之嫌。一思格律,便不敢放手而为,七律排律尤甚。
大人物须经得起大风大浪,大悲大喜,有惊人之遇,始有惊人之语。
诗贵淡而真,自然有致,东坡慕渊明之诗文,同此理也。
诗贵抒性情,非从胸中流出,不可下笔;有时即景会心,情境相融,自然灵妙,倚马万言,如江东注,令人倾倒。
意须深远,句须新奇,字须形象,拟情化,总之须耐人反复体味与咀嚼也。
情真,气豪,才高,游广,思深,方多佳作。追新求味,须尾句与众不同。
为诗不过近人情,缘情而发之也,太白少陵尤为情多。情至之语,自足感人,方为真诗,乃可传世。
“纵醉还须上山去,白云哪肯下山来?”秦系诗也,已达人生至境。与陶公“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及王国维所论之第3重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相上下,使人难忘其项背也。
拟成有声之画,有象之意,有别趣。
诗贵有天然之致,若泉水自来,白云自去;又若清水芙蓉,无雕无饰。
自述己意,不必求人知,求人评也。
句不在多,有意则灵;无意即乌合之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此之谓也。意即己之心思。无意之作且莫为也,为也如干木为食,索然无味。读诗宜善识古人之佳妙,及佳妙之所以然。读诗犹如读古人之心,更可知古人之面目、情性、意气。
乐景写哀,哀景写乐,倍增其哀乐也。
比中有比,自曲尽婉转之妙。
诗贵忽有所得,好诗必拾得,即自然流露为佳,不可求意、布局诸形式化。
诗不过遣兴耳,抒写怀抱而已。
诗若须注,鲜有好句。
诗求清、新、味、淡、健、含、真、峭。清宜山水涤心,得松泉之清气;新求己之面目,力去陈言旧意及熟境,羞与古人所同,得力犹在尾句。味求厚、浓、深、长、远;而用字造语求淡而简;健宜用笔苍老、劲健,善炼动词、形容词、虚词,使更形象、感性;含指言有尽而意无穷、真即脱口自然而出,无造作之态;峭指气息古峭。
严沧浪云:结句好难得,发句好尤难得也。王荆公云:首句应如爆竹响,未句应如撞钟之音。二公之言宜深深体味,终须清音有余,绵绵不绝。
诗文之道,贵博览、行万里路以养浩然之气,无积何来流?况乃喷薄乎?
一切意境,总似为诗人所语。宜读者自得之,只可自悟,不可言传也。
诗外之景,妙唯妙在有无之间,用词善形象化也。
山水诗以清幽为上,最忌俗。
性情真,则得气,自得自家面目。气以清、厚为佳,气清方格高。
七律全于开元、天宝间,而后作者云集,而以少陵为最,继之者有玉溪生,然终极尽工巧,艳丽过熟,以意求之,百不得一。
子建才高八斗,尤请人正之,才越高,心越虚。故作诗最好自改,或请师友指未妥之处。不妥切忽轻易刊出 ,否则悔亦莫及。
熟记古诗多者,易把古人已成之语随意移为己用,如太白之袭鲍明远、少陵之挪阴何、王勃之用子建,此应非有意为之。
陶公从庚子至丙辰17年中,只作诗9首。实是不真 宁可数年不作也。如渊明之真,古来又有几人耶?
“读书破万卷,下笔始有神。”尽量减少应酬、嬉戏、宴会诸好以读书,则意自高、气自豪,再资以漫游得江山之助则更佳。
子美一生只宗儒家之学,太白则儒、道、纵横之学无不经手,故意气超凡脱俗,远胜于常人。
险语难,淡而有味、平中见奇更难。
右丞、坡公以禅心入诗,小杜、东坡善于翻案,皆有趣有味。
绝句字少而能见多,短而味长,句尽意不尽者为佳,若黄河之九曲。长篇则以气为胜,类庄孟之文为佳,以写事为主,若沧海之横铺。
情句含景语,景句含情语,炼篇、章、句、字,首贵形象,贵有吾心独造之意,即与众不同也。
比若见水生波而知有风,须旁敲侧击,曲而蕴藉。
文征明少而不敏,然一生学而不倦,终成一代才子,故学力可补天分之不足。
渊明诗自然平真,流自肺腑,自少雕琢之迹,故言平而意无尽也。
好诗是自会送上门,且不可苦求,苦求之作多半不佳。诗求达意,故贵通晓畅达,切忌僻字冷韵,若须用注,亦多不佳。
孟浩然遇景即咏,不拘奇择异,平淡中自然流露至味,而无斧琢之迹,深得渊明之妙。此亦太白所求“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之境界。难怪太白盛赞孟浩然 :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
诗忌枯燥说理,形象自然则别有味。
王之涣之《登鹳雀楼》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四句皆对,而无斧凿之痕,又浑然入理,此非意高气厚不能至也。
陈伯玉诗慷慨悲凉、凝重古朴、苍茫雄劲,深得汉魏风骨。《登登幽州台歌》与阮步兵同意,步兵登广武城,叹曰:“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皆慨生不逢时、怀才不遇耳!
以感觉入景,往往自妙,何也?可共鸣,可想象也。如明今种之“秋林无静树,落叶鸟频惊。一夜疑风雨,不知山月生。”为听觉引起想象;太白之“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及南朝范云“江干远树浮”为视觉引起所感,浮也为诗之眼;杜甫之“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为听觉与视觉相叠;陆机之“芳气随风结,哀响馥若兰。”则为通感矣。
王少伯之《闺怨》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三、四句一转,便别入一景,尤为有味。《芙蓉楼送辛渐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 一片冰心在玉壶。 一个”孤”字何其之形象!以“冰心在玉壶”作比,使全诗自然浑成,景中见情,余味不尽又无锤炼之痕,此所以高也。
摩诘性冲淡宁静,萧散闲逸。其句亦如画而至清,自然无饰。此亦为常人不可及处。
炼字炼句须炼得掷地有声,方可得惊人之句。
太白笔力万钧,胸藏如海 ,气吞如山,势足扛鼎,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时如大江东去,纵横捭阖;或高昂潇洒;或如清水芙蓉,无雕无饰;或豪纵无羁,今朝有酒今朝醉;或空灵曼妙,余味无穷;或雄浑奔放,妙想天开;或悲壮狂放,慷慨激烈。惟能兴叹,无法望其项背也。
高达夫性真而直,诗亦直出胸肺,遒劲雄气扑人眉目,故称豪杰之诗也。
少陵诗或精巧空灵、或豪迈苍劲、或奇峭幽深、或沉郁悲凉、或激愤慷慨。而用字造句尤见推敲之功,此为思深情多力富之故。此亦少陵一生之所求之境界:“语不惊人死不休。”
咏物用比拟,自蕴籍有味。
诗文之道贵厚积以养气,时至则如水奔跃万状或束而为峡、或回而为澜、或鸣而为泉、或放而为海、或汇而为泽,自洋洋大观矣。
意如脑、文辞不过手足耳,无脑则一枯木矣。故炼意为上、炼句次之、炼字再次之。
宋洪迈《容斋随笔》云:杜子美句“夜足沾沙雨,春多逆水风。”白乐天诗“巫山暮足沾花雨,陇水春多逆水风。”然类此者,实数不胜数,或由熟而化用,或博览后,忘却古已有之,觉不错即用之也。若说其故意为之,不亦过乎?乐天岂不敏者也?
唐人绝句有重复字而不恤者,也有不拘韵者,唐人诗律宽,宋人则更甚矣。而今读音全改,写格律能严则严,若真不能严,万不可凑泊也。邻韵也可,或按新韵。
古人云:“诗穷而后工”。或云:“人间疾苦是真诗”。此亦不尽然,如白乐天2800多首,饮酒诸乐诗占900多,岂皆不工者乎?
吾平生手不释卷,案上、车里、床头、厕中、出游必有书相伴,有所得,即记之于书,一句、一联日积月累,渐如山积。吾实取法于李长吉之锦囊、梅圣俞之算袋。吾东施效颦,以书为记,曰:“书囊”。恐为后人所笑也。
神完气足情真即好,若少陵之咏内子:“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东坡《琴诗》:“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琴音命于指,指命于心,他山之石,可攻玉,琴如此,诗文书画亦如此。总须情与境、物完美结合,方妙。
境界乃吾平生之所求,诗联辞赋如此,琴棋书画亦然。
诗多心语,《大风歌》气势雄浑,慷慨激昂,似见沛公之人,伟略大度,自有容人之量,故能用才,才亦乐为其用,沐猴而冠者岂能与其相比?沛公不取天下,又有何由。此与曹孟德《观沧海》若有所同,孟德也善用才者也。
应徐君国兆之邀续齐唐《题史氏西园》断句以入编《历朝咏剡诗选》,断句为:“戴水寒流对轩槛,桃源深径入渔樵。“
吾续成:
扁舟一叶潇潇雨,垂柳千枝隐隐桥。
戴水寒流对轩槛,桃源深径入渔樵。
怕已唐突唐朝古贤矣。
庾信《三月三日華林園馬射賦》:“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王子安《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子安虽有仿袭之嫌,然无论境界、气象皆远胜于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私下以为如此未尝不可。如林和靖化用南唐诗人江为之句“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改成:“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以虚改实而得味外之旨,可称为善化。
五言虽短,却常精练而妙,句不可余一字,亦最难,如画越简越难。
偶得一句,即已有意,何论必先立意?
沉雄俊拔,若风卷残云、气吞江河、势压五岳者为盛唐之象。
有非常之遇、或英雄末路,把酒慷慨时若霸王与沛公虽读书无几,亦有惊人之语者。惜如凤毛麟角耳。
“十誉何如一朝毁”张诂为元稹所毁事也,此不遇为天,不没亦为天也。
青莲满腹珠玑,然豪放不羁,终至仕途无功而返,未遂激昂青云之志,实少忍耐、谦让、圆滑之功,非从政之才。若非如此,亦非太白。
洪升“迢迢三千里,去哭信陵君。”乃叹世无伯乐,不得志而已,千载以来,不知多少人也。
陆游《示儿》何其悲情!惜乎生前无所能为,不得驰骋疆场,歼敌于万里。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气雄万夫,磅礴慷慨,风骨跃然于纸上。曹公唯才是举,求贤若渴之名,信不虚矣。诗本言志,此亦可见曹公之怀,有一统江山之志,并吞八荒之心。以 非凡之气度,终成伟业,名留青史。曹公爱才,使历代天下多少才人慷慨而慕。
诗含哲理,常可传世,然亦须诗味耳。
崔颢苦吟,身自清虚。
刘希夷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传为宋之问使以土囊压杀于别舍,此亦天下奇闻矣!若弥衡有知,则应有伴也。东坡岁有“乌台诗案”,闻之盖可稍慰耶。
诗文之道,发乎情性为至上,文采继之,乃善之善者也。情贵真、感须实、意贵深,忌空洞浮夸。然则言之易,行之难。
才高命短者,何其多也,如颜回、韩非子、贾谊、曹值、王勃、李贺等,不可胜数矣。莫非心中积郁那泄之故?
王维中岁丧妻,琴酒自娱一生,而天机所倒,非学可能也,以其气清故也。
高达夫五十始作诗,本才高,诗亦即工,且气雄骨高,沉雄浑厚,多胸中感叹之语,极少雕饰而自妙。
浩然闲游秘省,秋月新霁,诸英华赋诗作会。浩然句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举座嗟其清绝,咸阁笔不复为继。贵在“淡”“滴”形象耳。
冰冰公主写木兰花令*闺思
花溪水香流不尽,娥眉淡描愁几寸。
春宵梦短起相思,月落窗前何必问。
多情写成无字信,谁知枉添多少恨。
清茶作酒醉西楼,独对孤灯难破闷。
律虽不佳,却是情至之语也。自然清新,无雕饰之迹。
无情就是堆砌,更无意,则何来韵味。
春园祖父与外祖父孙瑞文皆廪贡生,生于书香之第。皆善诗。“西京若下贤良诏, 臣朔何堪并马枚”、“今日相逢才咫尺, 不妨风雨共黄昏”、“道引暗香闲里得,千年老干不染尘”俱可观也,惜乎多已湮灭。
诗之佳处,在性灵、韵味、境界、诗中之画、画中之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灵神契,自古今交融,乃知个中妙味。
晏几道<临江仙>
斗草阶前初见,穿针楼上曾逢。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与“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异曲同工,别成“求之不得”之境界。飞絮蒙蒙,落花簌簌,伊人何在?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小山真乃千古痴人也。
杜牧之《清明》“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妙在不远不近,若即若离,既是妙画、更具对答之妙。通篇无雕无饰,明白晓畅,自然生味,壮难写之景于目前,含不尽之味于言外。
李商隐《无题》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蓬山无路,青鸟难凭,绛蜡自煎,春蚕自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义山可谓古今第一情圣!此首诚为七律之王,千古绝唱!
读书贵读薄,抓要点;看诗贵会古人之心,善共鸣。
吾辈吟一辈子只须有一、二名句,即对得起十万餐饭矣!
平生喜吟诗作赋,恨无能惊风雨之奇,感鬼神之情!汗颜之至!
诗文之道宜自然流露真情实感,太白云:“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是也!
杜少陵云:“语不惊人死不休。”贾阆仙云:“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皆谓其炼字炼句也!
岳武穆如此英雄,至文孙岳珂只能填教鹦鹉之词矣!
诗中罕用“血”字,因其味恶。少陵则善用“自”,莫非少陵亦饱读老庄?
谢榛评李频之:“星临剑阁动,花落锦江流。”譬“佳人掌”而对“壮士拳”也。可谓一语中的,今人亦多有此象!
诗贵有情,有情则活,始能感人,千载以下,依旧神完气足,栩栩如生。无情则如枯木,千首万首无益也。
诗文虽短,照样可横绝千古,如<赤壁赋>、<藤王阁序>、<岳阳楼记>,千载以下,万看不厌,吾惟徒揖清芬,高山仰止。尤以苏子为妙, 历代有其才亦当不少,然皆无其飘渺出尘之仙气。
踏浪兄云:“兄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对曰:近来唯对锁事,无暇读书,每日愧对三餐饭也!
诗贵境界与意味,有时小即是大,小中能显示大境界,如杜牧之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由折戟引起赤壁大战之论。写意宜曲,不可太直白,直白则意象少,想象余地狭,多用拟人、比喻为妙。用字宜隐,露则了无余味。
诗不可太实,虚实相生方佳,须善炼动词,尤以情感性动词为佳。关键之动词(或形容词)常为诗眼所在,总之须求:“语不惊人死不休”(1),“不奇何以立天下”(2)之境界!
(1)“语不惊人死不休”为杜甫句,“不奇何以立天下”为自作诗句。
字句炼以形象,始有意境可言。
拟人、拟物皆是天人合一。象、情、境互融也。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君子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太白以蛾眉自比,诉自己遭奸邪诽谤与排挤,此乃历代才人之共遇也!亦为历朝才俊内心之呐喊。
不奇何以立天下!黄山松石云峰无处不奇,乃闻名天下!思杜子美:“语不惊人死不休。”余忽豁然心会。
性好人各不同,或溺于声色耳目之娱,或溺于琴棋书画之韵,或溺于俗名虚利之枷,而吾独溺于山水诗文、云泉林壑,常悠会于心,自言不可救也。
西海属黄山之绝胜,如诗中之警句,文里之高潮。
日月若同,山川恒寿,叹滚滚青史,富贵不焉能久恃,盛衰离合无常,惟诗文与日月山川同芳。
烟霞山水总如无主,骚客逸人赋以诗文更著。古人每观山川而有得,常令余钦佩不已。
万古之时,西海以奇险而不为世人所见,隐数千载矣,惟卓荦不群,孤芳自赏。今余一游倍感畅怀!然思古人虽不见西海其壮,而犹有瑾诗玉文传世,惜吾生之平淡,复自哀也。难怪历朝之士有才无时,坎坷不遇,淹没无闻者,岂为鲜也。
山之峭拔嶙峋,笔墨之性、诗风皆可为喻。
仰观云气,俯听流泉,泄胸中浩浩之气,化为诗篇,亦为一乐也!
子建任情肆性,终不能成事,然困境益增其慨,未尝不为佳事,于诗赋之道尤为有益。
物微明大道,语浅意常深。如张华之赋鹪鹩。
王粲怀济世之才,羁于荆州十二年,而未得明主,漂泊异乡,乃发失意之悲叹,成《登楼赋》之千古绝唱。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几个能如齐桓公重用仇敌管夷吾。
六国君臣不明天下大势,常为蝇头之利互为攻伐,终使自强之秦宰割天下。
太白逢庐山三叠泉便咏:“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想见其才大善感也!吾遍游天下,所观之瀑胜于三叠者多矣,愧吾未有此等之句也。
嗟呼!胸中浩气何时得长风而宣泄?得与古人并立于天地,与青山明月同在,与沧海江河共存。
赠书剑行兄
且歌一曲饮千樽,万里长风总会临。
莫说万般皆是命,休言半点不由人。
书剑和韵:
十载知音奉一樽,此生不望好风临。
胸罗万卷藏丘壑,但得清名留后人。
如屈平、贾谊、太白、东坡才高而招忌,一生难有所为。虽不能激昂于青云之间,然化郁勃之气于诗文,不亦幸欤?
天地常留奇山异水,清风明月,不赏岂非枉一生,不吟咏则更少一乐也。
“无数相思唯寄月,
有时寂寞不关秋。”
含笑兄之对句也,有偶得之妙。好句常拾得,自然流露为佳,不可求意、布局诸形。
吾出句:“蜀开天下雄才济”;
四全居士对句:“越灭夫差西子功”。
吾答:“兴亡从古属贤士,伍子沉波吴始衰。
若靠西施来救国,山阴愧杀好男儿”。
四全居士问:“若非西子迷吴王,何能冤杀伍子婿”
吾答:“君不见齐桓不嫁姐妹还称霸。
离离草对句:”尔应知阿斗未收美色亦为虏”。
厚今疏古,厚古薄今皆失偏颇,万事有度为佳,过则俱失。
王子安即宴赋序,文不加点,顷刻而就,竟名篇千古。遥想子安慷慨而饮,意气俊发,恨不能与子安把酒同欢耳。
读太白《将进酒》
太白《将进酒》看似大开大阖,纵横恣肆,慷慨痛快,惊天地,泣鬼神,拔山杠鼎,傲古啸今,浑若洒脱豪迈不羁,其实满腔郁闷愤怒,心间滴血。太白怀抱巨才,不能用世,空羡谢安谈笑静胡沙,未见沧海长风,使大鹏激昂青云,深悲英雄易老,大道难行,壮志难伸。惟借三百杯痛饮以浇满怀块垒,涤万古之愁。呜呼哀哉!
看老杜“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安得壮士挽天河,尽洗甲兵常不用!”老杜不愧是老杜,能与太白雁行,并非虚名,全靠实力。两句“安得。。。。。。“尽见老杜推己及人,忧国忧民之襟抱。两句“安得。。。。。。”不知感染多少天下寒士?尤令报国无门而有治平天下怀抱之志士共鸣,当佩老杜浩瀚如海之胸,苍凉沉郁之情。老天不开眼,如此老杜不得当宰相,反而奸贼能当相,是何世道也?
李义山虽才高名大,然游走入幕于牛、李两党之间。确有负于令狐楚、令狐陶父子苦心奖掖栽培、极力宣扬引荐之恩。也有愧于自己万生莫报、九死难追之初衷。
苏子曰:“我书造意本无法”,又道:“自出新意,不践古人。”苏子积学如海,养得山水江海浩然之气,自巨笔如椽,岂惟书法而言。公之诗词文赋,或仙气飘渺,或新意兼具妙理,或豪放不羁、超然旷达,皆得新奇之妙,独步海内,太白之后一人而已!
读《西游记》随感
吴承恩公《西游记》看似斩妖除魔,快意恩仇,其实嬉笑怒骂、切趣诙谐中皆有所指。公才似高山,学通渊海,然一生未尝得志,功名未着,及老不过小吏,惟放怀山水烟霞之间,诗酒平生。神佛亦好,妖魔亦罢,俱含讽喻之妙,如神佛妖魔亦腐败,只让无背景之妖死。只是窃为前七回悟空之抗争与后文若有不符,如<<水浒传>>之好汉以义字自许,反过来去打同样官逼民反之性豪尚义好汉方腊部一般前后不符。
论甚清真,谈甚典雅,姜、周焉及苏辛之雄才浩气、慷慨纵横,安能道苏辛之一语哉!
既是诗人又为兵家,尤其厉害,如曹孟德、诸葛卧龙、刘伯温、范宪斗诸公。因诗人多奇思妙想,善以小见大,故有神出鬼没之计,扭转乾坤之力。
诗词之道,贵在“鲜活与新意”,多用比喻、拟人始能形象鲜活,意欲高格而不群,始能言新。
唐解元30首落花诗竟不及老杜一句:“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诗忌语熟,贵奇与新耳!亦忌太实,实则闭,少形象而乏神。虚而神似则活。
情与景融,始见胸襟怀抱。不然无味之至。
亚东兄苍松涧底埋。嗟乎!世道不工何其甚也!然自古才高命蹇者不可胜计!如屈大夫、李太白、鲍参军、杜子美虽未逞激昂青云之志,终名闻天下。吾思亚东兄当无愧于先贤,并乐见其成。
谢伯子(1)师年届八旬,犹以贤兄相称,并作画以赠,诚汗颜之至。师每用笔谈,画以意为先,意无则画不知其可。有意可寻,功成一半矣。故诗书画总以诗排第一,画贵诗之意境也。
(1)谢伯子为著名诗人谢玉岑子,张大千、郑午昌入室弟子。
詹瀛生师(1)指点书道画论外,言诗文与楹联,犹须多读。遇有不畅达之字,则宜反复读而改之。此是一针之砭尔。
(1)詹瀛生(1925— )号新安居士,室名求是精舍,安徽婺源人,、当代著名书画家、诗人,为康有为弟子田宿宇先生、陆维钊得意弟子,淹通儒、释、老、庄,精诗联书画。
商敬城老师画燥裂秋风,润含春雨,已笔精墨妙,浑然天成。
题画
逸笔草草,惟抒胸臆尔,不计工与不工,胜在自然,妙在似与不似之间。
用笔当惜墨如金,一如飞白,苍而能显润。
泼墨则宜华滋不宜浊,或恣肆淋漓中饱含韵味,然亦须见笔。
书与丹青皆以寄兴,达意即足。故曰书画皆心画也。
穷搜奇峰、奇树打草稿欲画,惜耽于游山玩水及应酬,时光不裕耳。
山水烟云,自生机勃发。故画山水多有高寿者。如黄子久、曹知白、沈石田、龚开、文微明、董其昌、丁云鹏、陈继儒、、王时敏、程邃、蓝英、查士标、黄宾虹。。。。。。
画以水墨为高格,画有明暗、浓淡、干润自佳,墨分六色是也。
偶尔逸笔草草,抹草涂鸦皆寄吾情,大快吾心。
果欲学画,当多观古人真迹,善师古人之心,再多看大自然,使胸有丘壑,则下笔有据,方可纵横挥扫。
初入宜法,继尔不为法所拘,抒性情第一,神似为上。
烟雨之季,偶过北固山,见飘渺之峰、隐约之树,一如米家山水。庚辰三月,访小泉溪、看滴水瀑。但见云气弥漫,笼翠如滴,如张大千之泼翠之图。辛已5月,访三溪月亮湖,湖岸之山清润苍秀,俨然子久《富春山居图》。后游西湖,见四围草木葳蕤、云气淋漓,复如董北苑之《潇湘图》。先贤果笔参造化,妙合自然,而各成面目。
看今人之画多矣,鲜能明其意,故乏神采韵味,即画中无我。盖学养积气不够乎?陆俨少可谓一语中的,曰:四分读书,三分写字,三分绘画。学养积气不够,意境难宏阔,意境不宏,格必不高。
云起楼论书选:
书有重如五岳之雄列,静如古井不波,逸如白云出岫,壮如壶口之瀑,回荡若黄河九曲,连绵若长江万里,皆不一而足,可谓穷万象于毫端,自具高山流水之章。至若寄情寓意,发风人逸兴,自更妙矣。
颜鲁公书不及王右军风神萧散之逸气,亦不及孙虔礼着遒润多姿。若论及真率、苍古雄劲,则右军、虔礼不如鲁公。
若胸有成竹,则意在笔先,如庖丁解牛,全以神运,自游刃有余也。
画重神采、气运、意味、境界,故学画须多读书。
学画重神似,若描摹惟求形似,徒成下品,更见匠气,而少味。逸笔草草,不似而似,意到即成,易发气韵耳。
杨子云:书为心画。画亦心画也。得意而忘形,以得气韵为妙,不然纵形似至极,而乏生气,便非画也。
画贵士气、清而有味,泠然有韵。最忌俗,俗则难治。
画到繁化简时得六法,自得气韵。
古人云:似则俗矣。中国唐以前重似,宋时重理求神,元后则重意趣气韵。故国画先于西洋画进化。
画之道,妙在虚处,虚处犹见气韵、意境。
用笔不可着意,天机凑泊自妙。
画贵有逸气、雅气、清气,万不可有俗气。黄山谷云:“惟俗字不可救。”此为至理。
画须自然而有生趣,不意而工者为上。
书画惟求活耳,最忌死而板。
东汉杜度草写急就章,由隶转成章草,再演成草书,故草亦多有一波三仄之象。
苏子曰:“我书造意本无法”,又道:“自出新意,不践古人。”苏子积学如海,养得山水江海浩然之气,自巨笔如椽,岂惟书法而言。公之诗词文赋,或仙气飘渺,或新意兼具妙理,或豪放不羁、超然旷达,皆得新奇之妙,独步海内,太白之后一人而已!
执笔贵紧而直,指宜实,掌若含蛋,碗练轻而虚灵。
书勿使有僵死之点画,贵活而。如张颠云:“孤蓬自振,惊沙坐飞。”
笔端则筋气骨力自现。侧毫易成墨猪。
书须会心得意,则意在笔先,心手两忘,方能佳也。
惜墨如金,沾墨不过三分,每次务使墨尽,再活用水,墨色自千变万化。比来惟散耳得其法。
大指当能转笔,则线中有笔。即黄山谷之谓:“字中有笔,禅家句中有眼。”至若风人逸士痴于大草,惟逸笔草草寄兴耳。
指点江山必自有实力,若无太阿、龙渊之利,焉可议于断割。
屋漏痕、锥划沙、印印泥皆为藏峰,藏峰两边毛,中遒厚,方得苍古雄劲,力透纸背,沉而不浮,故能入木三分,拔山举鼎。
怀素观夏云之随卷随舒,了不可寻,悟草法变幻无端;又悟坼壁之缝,一一自然,乃得随心所欲之道。
书畅我怀,自乐于其中。酒后挥洒,倍觉痛快淋漓,盖性放达不羁耳。亦不计工与不工,更不理品评高与不高。
吾好书,常于袋中以指默练,袋也长破。友笑吾“穿袋”。对曰:吾同伯英墨池、元常穿被及智永堆笔成冢、破砚成臼相比,则远矣。
草书务使遒硬而有味,若万载枯藤则妙矣。
指实乃有骨力,腕活始言神采。指力则能拔山,腕虚,则灵动如蛇。
线毛而沉则古,浅而薄则俗。
书贵活,宜求变,使有轻重、大小、正斜、枯湿、浓淡、疏密诸多节奏。犹以草书为最。
书乃无声之音,无色之画,无形之象,皆可意会不可言传,实乃寄情而已。
书可乐、可寄、可味。
书以瘦硬为先,乃先立骨也,无骨则类墨猪耳。
书亦传世之艺,君学当精一,务使传世。
可寄酣畅淋漓之情莫过于草书。
书当求所以然,即理也。先熟观于心,日悟之,渐会心于古人
之意,再手从之,渐心手两忘,乃得法。
学书贵不似而似,乃为神似。
古人以斗蛇而悟道,蛇之斗乃遒而活也。
书贵活,忌僵。
书贵蕴籍,忌锋芒毕露,剑拔弩张。
书须意到气到力到,始能沉,力透纸背,方功力到家,乃可入神。
书乃吾平生快事,可散吾痛快之兴耳。
书贵静,沉则静。
笔正而提则瘦劲,筋骨可立。骨既不存,筋肉焉附?坚如劲铁之筋,遒如汉柏之枝,乃妙。
孙过庭云:“草贵流而畅。”此非草法精熟不可。
东汉杜度草写急就章,由隶转成章草,再演成草书,故草亦多有一波三仄之象。
观范文肃上进取中原书,深佩文肃宏猷远瞻,果明敏者也。独具运筹于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之慧眼,且深谙进退之道功成引退,可谓不下子房之谋。满清得此贤才,终得三百年江山。
范文肃:“治天下在得民心,士为秀民,士心得,则民心得矣,今宜广其途以搜之。”故历代多重贤能达士,为得民心耳。
略论黄河流域悬河原因
万物有阴阳,万事有其利,则必有其弊。由先民渐多,狩猎、粮不够用,先民乃放火烧山成耕地。然而烧山过度,违自然之道,导致原先水草林树丰茂的黄河流域水土流失日增,渐成荒漠。河床亦越积越高,终成悬河。故历代黄河流域水灾频发,如尧舜之洪、甚而商朝屡次迁都以避洪。
纣王
纣倒行逆使,荒淫无道,剖比干,疯箕子,走微子,致忠良缄口,奸邪横行。徒使太公成名,国祚移周。
论治乱
周成康之治、汉文景之治、唐贞观开元之治、清康乾之治何其相似也。盖国初知前朝失鹿之因及创业之艰辛,国主忧患以兴,一谏即改。后之君则以为天下太平,渐奢侈腐败、朝纲败坏,终国力日衰,民心失尽,一有太灾人祸,便国破家亡。此诚不可不戒也。
秦论
魏视张仪、范雎、尉缭、孙膑辈如草芥,而秦得之以为宝,有才即用,乃得魏安邑、固阳、河西之地。虎狼之师可直下洛水,虎视中原。且秦非仅任魏张仪、范雎、尉缭,更重用卫鞅,戎之由余,楚之百里奚、李斯,宋之蹇叔,晋之丕豹、公孙支,如海汇百川,终横扫六国,得天下,不亦宜乎?
得民心者得天下
综观青史,外戚宦官专政,或吏治日益腐朽之时,各谋己利,排异陷忠,且压榨民力过甚,民生水深火热,加之天灾人祸,必天下大乱。最终军阀割据混战,逐鹿争雄,得民心者得天下。如刘邦因“关中三章”而得天下,而霸王却因一炬而消亡。
曹孟德袁本初论
袁本初不听田丰、沮授、审配、许攸、张郃良言,自刚愎自用,非但不能尽贤士之才,且杀才士田丰,更内部不和、用人不当。而孟德不拘一格以求才、用才,过归于己,功归于士,才皆乐为孟德所用。最终谁胜谁败,不亦明乎。
宋靖康之耻成因:
一:自王安石变法失败,宋室内已积重难返。徽宗时更奸相擅权,政治腐败,且大兴土木,民生凋敝,不堪压榨,纷纷起义。
二:钦宗不听种师道良谋,反遣种师中孤军深入。
三:排挤贬斥抗金将领。
四:听投降派建议,自毁长城,劝退勤王之师。
五:打仗无统一指挥,不协同作战。
桐人兄:文人多不懂政治,且文人誤國。空有壯志滿懷,不通世事人情
大鹏鸟:窃以为此言过矣!此一家之言耳!历朝马上打天下,打成天下必须文人治也。历代名相名臣亦多为文人也。君不见伊尹、管子、吕不韦、李斯、诸葛、王猛、房玄龄、李泌、寇准、王安石、司马光、刘伯温、张居正、范文肃诸公俱是旷世高才、文章高手。
岂非文人?相反如一介武夫周勃、周亚夫之流却不胜任宰相之职。
桐人兄::而多少文人終生郁郁?
大鹏鸟:只怨文人太清高 !其实不得激昂于青云,亦平常也。君不闻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乾隆诗多达三四万首,题于碑刻、名书画之诗亦比比皆是。惜其炼字不精、炼句不深,炼意不新。故看过易忘,因其平不够奇也。吾与远树、烟山兄曰:“胸藏文史五千年,椽笔岂作小家颜。不奇何以立天下,一句当其百万言”。实借以自警而,意诗贵精不贵多,欲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和靖不仕不娶,结庐孤山,遍游西湖。纵鹤泛棹,梅妻鹤子,传为佳话。噫嘻!先生实千古情种也。观先生《长相思.吴山青》 之“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便知。无奈心有所属未成而已。
纳兰容若之“人生若只如初见,”从宋姚冲之之“寻常相见了,犹道不如初。”化出而别有意味,亦可谓善化者也。
白衣卿相柳三变之《雨霖铃》可谓古今第一离别词,为北宋婉约派代表作。看此词知“凡有井水饮处,既能歌柳词。”当名不虚传也。
秦太虚果填词高人!试填几阕《鹊桥仙》,自愧远不如。难怪清.王士祯评:“风流不见秦淮海,寂寞人间五百年。”
附拙作::《鹊桥仙》一
花飞径远, 风寒人瘦, 依旧池塘明月。 青衫寂寞又登楼, 苦流水、绵绵不绝。
无边往事, 一帘幽恨, 魂悸梦残伤别。 醒来空怨自多情, 怅无奈、佳期难设。
《鹊桥仙》二
彩云犹在,伊人何处?空惹闲愁万种。栏杆倚遍数归期,唤雁字、何为不懂?
柔肠寸断,青丝懒挽,此去天涯谁共?几回明月照孤篷,枉相思、不如寻梦。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
--点绛唇
看罢李易安之《点绛唇.》再看自己之《点绛唇.》若易安有知,应笑我关公门前舞下大刀也。附拙作:《点绛唇.》
独倚黄昏,一帘红雨青衫瘦。多情烟柳,袅袅犹还旧。
燕子楼空,往事如烟逗。惟有酒,解眉心皱,醉梦期相守。
欧阳文忠亦千古情种也。花月灯柳虽美,因佳人不见而悲不自胜,空泪满春衫。敬和六一先生一阕《生查子》,先生应笑我于夫子门前晒诗书耳。
附拙作:《生查子》
年年花自开,岁岁人空瘦。倦客滞天涯,何日长相守?
春归人未归,烟雨应如旧。可惜负流年,枉结相思扣。
曾与王翼奇师先生合咏西湖联
此地湖山堪入画==王翼奇
四时风月俱成诗==大鹏鸟
后王翼奇师改:
此地湖山堪入画==王翼奇
无时风月不成诗==大鹏鸟
不禁深佩而叹。
余以此《采桑子》复求教于王翼奇先生,先生曰:此词颇有情味,惟改“痕”为“音”更佳。余不禁佩曰:先生诚有郑谷遗风,乃余一字之师也。
附《采桑子》改后稿:
春花似旧青衫瘦,樽满无心,樽满无心,买醉无由枉费吟。
多情自古空余恨,雁去无音,雁去无音,旧字犹存泪染襟。
寒山、拾得万事随缘之境界非吾辈所能梦寐也。、
李太白豪放不羁,号曰:“诗仙”;苏子瞻洒脱不拘,号曰:“坡仙”。皆只活六十余岁。而论天下第一凄楚多情之词,当首推李易安,易安却活七十余岁。何也?
陆小曼画秀静端逸,有林下之气,仕夫之风。亦学董巨黄倪一路 。
汉代第一位平民宰相,少年开始海滨放猪。四十始学文,七十拜相。吴昌硕五十学画,亦名扬天下。故学无先后,惟在努力与否。
兴趣不仅为最佳之师,亦是活得充实之源泉。
太白与东坡虽属唐宋豪放纵逸派之首,但如太白之《长相思》、《怨情》、《玉阶怨》,东坡之《江城子》、《水调歌头》皆不差于婉约派之成名作。
易乾卦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始须潜龙隐遁,板凳甘坐十年冷,不断努力。又坤卦曰:谦谦君子,方能厚德载物。如此方能至九五卦象;云从龙,风从虎,天下任纵横之境。
论史片语
黄帝有风后、力牧;尧有皋陶、四岳、后稷、羲和;舜有禹、稷、契、益、弃;商汤得伊尹、仲虺而兴,周得四贤而王,齐得管子九合诸侯,燕得乐毅横扫强齐,汉高祖得三良而定天下。故欲成大事业者,须能识人、知人,更须有过人之量,善用不羁之才。
中国何以“中”名?国以中名,实谓不偏不倚之道,过则即失。如魏对宗室至为疑忌刻薄,可谓履如薄冰。同姓诸王看若在上,实与幽囚无别。故司马覆魏如翻掌。司马立晋,一改魏制,大封宗室,却导“八王之乱”。又宋室赵匡雍因“陈桥兵变”而得天下,乃只重内忧,而轻外患。谓外患只四肢之忧。故有“靖康之耻”,被迫南渡,终被蒙古所灭。又孔子曰:“食色姓也。”君王好色,本属正常。太过则偏,乃有褒妲之祸。故守”中”之道,不可不虑也。
谏友
君不见商汤敬伊尹如尊、周武王敬子牙如父、齐桓敬管仲如父、付坚、刘备敬王猛诸葛如师。故伊姜管王诸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商周齐秦蜀能垂手而得天下。
商鞅变法,赏罚明,果然厉害!民欲富贵得爵位,必倚军功。故秦兵悍不畏死,无敌于天下,横扫六国并吞八荒如扫叶。大丈夫为国可不谋其身,商鞅是也!商鞅明知变法会得罪太子等众多利益集团,将难保其身,但为强秦,奋不顾身,继续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重军功。秦终”兵革大强,诸侯畏惧。”
秦始皇一看李斯《谏逐客书》,立马收回逐客令,反更招贤纳士。始皇刚毅果断,闻过立改,诚乃办大事之主也,不愧“千古一帝”之称。
诗词之道,贵在“鲜活与新意”,多用比喻、拟人始能形象鲜活,意欲高格而不群,始能言新。
诗道如禅道,忌太实,悟得“空字”,方能味而无穷,如画之留白。
杨诚斋云:“闭门觅句非诗法,只是征行自有诗。”陆放翁则云:“功夫在诗外。”朱元晦亦云:“觅句休教长闭户。”难怪太白、少陵诸伦苦读之余,常纵游天下,每落笔如摇五岳,惊天地,泣鬼神。
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浮名安及一杯酒。
尧十子,舜九子,然均不传子,惟以天下为公尓!其时皆恶其为己谋利,故选贤能以公天下。后独家天下、独党天下非尧舜、孔丘、国父本意也。
陈伯玉乃旷世才俊,号海内文宗。却若石季伦以钱物累身,壮逝于小人之手,大憾也。
庚寅春,梦刚十岁,同游剡湖映月桥。余出句:“池中有洞洞中洞;”梦曰:不如改”水中含影影中影”,并对“桥上有人人上人”。因”人上人”一语双关,别有趣味,乃勉励久之。
壬辰中秋前日,游百年桂花园。女梦虚岁十二,撰联句难我,有句曰:“一树秋香满地金。”令吾辈叹为久之。
对烟山兄:君画竹大进,惟稍缺生气耳!不然将比肩顾夏矣。
答烟山樵者:李太白赞孟襄阳,杜少陵赞李太白,欧阳永叔、苏东坡赞梅圣俞,何谓马屁之有?吾衷心赞王羽之师有何妨!
吾诗五千,联两万,犹如竹虚心、如水低处,四处闻道于京苏杭绍具一得之师者,甚至于哑先生谢伯子、聋先生李宏长。诚劝君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方厚德载物。吾忠言至于此,听与不听在君而。
詞联赋乃吾情性寄托,实一肚子不合事宜,发闷骚而已;琴棋书画只吾趣之所在。当然书画亦可借淋漓恣肆之笔墨写壮丽河山,发吾胸中磅礴之气。至于做不做得成太白、东坡、商敬诚,本就非吾所计。君不见拙作:“千秋万载名,不及一杯酒。”“忽醒百年梦,翁童皆古人。“人死同草木,不过共山坡。”
吾平生手不释卷,厕上、睡前床上、出差车上,从无间断。十余岁作诗至今已有五六千首!虽多而不佳, 亦有些自会背诵之句。如:“西风斜落照,苍色满咸阳。”“青灯白发芭蕉雨。”“千军战场死,匹马雪山归。”“孤烟横北塞,匹马啸西风。”“月照千山雪,扁舟一叶横”“疏星沦大野,明月照长川。”“何处箫声人独伫,满帘花雨燕还归。”“漂泊江湖人易老,”“独卧任凭云绕膝,悠然哪管月归山。”“听泉信步迷无路,松下独眠忘问童。”“不同天上鯤鹏去,宁与篱间燕鹊群。”“一世飘零客,千秋寂寞名。”“方见秋风身已瘦,不知何故怕登楼。”“人归同草木,不过共山坡。”“惜我此心因恨老,问君何物比情浓?”“从此天涯行万里,任他明月坠秋波。”“数声归雁残阳里,一点相思风雨中。”“” 如“海角一轮月,天涯万里人。”“豪门一壶酒,农户十年粮。””“空纵横天下,英雄心倦。”“怜花如旧,奈何花不知人瘦。”“算只有、深院梧桐,聊可同相说。”“挑担白云沽酒去,背壶明月下山来。”“但教有酒俱无事,不管身前身后名。”“一楼风月古今在,不尽江河日夜流。“见花一度,相思一度。”。。。。。。
吾一有空手不释卷,饭桌上、睡前床上、出差车上,从无间断。可谓“三上”。与三国董季直“三余”异曲同工,兼善用余暇,因惜时耳。虽无王静安三重境界后之大学问、大事业,却深知书之乐也。
论画
潘天寿与逸道人用笔
潘天寿先生行笔时转笔,为防毫散,务使万毫齐力。故潘先生笔含杠鼎之力,气拔山河。逸道人吴
先生为避线条单薄呆板,常手指微转或绞锋,而生别味。
谈意境、气韵第、笔墨
观画意境第一,气韵第二,笔墨第三,三者却以笔墨为基础,缺一不可,互相依存,相与促进,绘画只寄情达意耳。若徒形似,而意境、气韵,终非螓于至境。
答烟山樵者
烟山兄云:“术业有专攻,君若弃山水、兰竹,专画荷,三五载后必当有名”。乃以此答之。
千秋万载名,焉及一杯酒。
只泄胸中郁,不知成与否。
论山水画
胸有丘壑,方挥毫不滞。解衣磅礴、纵横开阖俱无不工。
谈笔法
苍而能润,润而能苍,方为老手。
骨法用笔,首选中锋,中锋厚而遒劲,不薄不软,但须留得住,如“屋漏痕”积点成线。
交叉以“钝角”、“女”字为宜。
气韵之韵指墨韵味足,有生气。须厚而不浊,淡而不薄,忌平、匀、呆、隔[不融洽、不搭噶]]。善用水者无此病。
侧锋须有顿挫,方不薄软,始有劲峭之骨。
花鸟画最多画一角,最好不画,因画角觉太实。
黑中须有白,白中须有黑,一如太极图。
石络画人物,减笔不下梁风子,而粗旷过之。余每观而忘餐,惜余不能肆意挥洒也。
徐文长书恣肆淋漓,气势纵横,画亦如此;八大山人书枯寂而冷静,超逸而内蕴,一如其画;潘天寿书霸悍硬辣,亦如其字。诸如此类,比比皆是。故书画通也,不通者,恐难当大家。
画中无味,无境界、诗味则味同嚼蜡。
张大千先生:“学画宜先专攻吃透一家”。潘天寿则说:“画须多学几家,以免落套,掌握诸家规律,方能跳出有自面目”。看似矛盾,其实皆在理。
《大愚论诗书画与随笔》
《易传》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老子也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老子》第42章。)荀子则认为:“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合而变化起。”(《荀子·礼论》)《黄老帛书》则称:“天地之道,有左有右,有阴有阳。”这种阴阳观念,不仅是一种抽象概念,而且广泛地浸润到古代中国人对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万事万物的认识和解释中。山水得实易,得虚难,以大见气势,以小见精微!
诗贵激情澎湃喷射而出,即词贵婉诗贵直耳。君不见李太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杜子美:”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陆放翁:”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皆千古名句,而无句不自然直泻而出。
看惯名山异水、大漠奇峡、雪域冰川,得出“不奇何以立天下”之论。诗书如此,绘事亦然,贵在新奇也。
历代多少兴亡成败之事,俱付渔樵慨叹。而李太白、杜工部、白乐天、韩昌黎、苏东坡陆放翁诸家笔下之人,皆借诗文千古名不灭。“诗文千古事”,信然。
骚人善感,故乃多情,多情常愁,何以解愁,惟有饮酒賦詩,故善饮酒之骚人多为名士耳。屈原、曹操、嵇康、阮藉、陶渊明、李白、苏子、放翁无不如此。
詩联不在长短,而在其味,若如白开水,就懒得嚼。
如“三吴多少事,一塔古今情。”虽短而有味
三吴大地,多少沧桑历史故事,雷锋塔白娘子传奇之情,常为历代骚人墨客反复颂扬。
不为形拘,所谓意兴得于象外也,又云灵犀挂月,天然不可凑泊。
闲论几则
司马懿书点划清晰,属善谋,起止分明坚实,当擅断,而流转自然,亦胸有成竹也。所谓书如其人耳。诸葛孔明号天下完人智者,其书流美有余而守慎,能断不断,有拖泥带水之嫌,无怪智有余,其成则不及司马也。
如倪迂、八大、青藤、板桥才高识远,而不得志于时,乃成逸奇狂怪之流耳。
青藤板桥狂怪非仅其性,更指其艺,此性之所至,亦因羞与人同尔。
崇儒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立德立功立言也。然有才多不得于时,仕途无望,立德立功难于登天,奈何?乃转而崇道寄艺,或狂或怪,不亦宜乎?
答山阴李敬仕先生
青藤、八大、吴昌硕、宾老、潘天寿、陆宛若学养深厚,积健为雄。若无古拙、圆劲、雄厚、苍遒、霸悍之书法功力为基础,其画岂不浮滑满纸,自少细嚼之味。兴许轮于二流,恐为长河所没矣。
宋邓椿云:“画者,文之极也。”乃继苏东坡:“画者诗之余、诗画本一律。”因贬昔日院体画徒有造型,工而无趣。
画与书法、诗情非仅相辅相成,言诗书作画之基,亦不为过。
杂论
傅抱石作画状态与先生讲大胆落笔,细心收拾异曲同工。
答烟山樵者求书之匀齐
书画不过养情性,何须一世做人奴。
状如算子匀为忌,此道尤其贵独夫。
孔师亦曾言:“得生活蒙养,再加胆!胆!胆!”理皆同也。
陈君复先生七十后所作渐沉厚苍茫,而能出之虚。盖人画俱老也。
琴惟静可闻,如作诗绘画,贵虚尚意,有时大音希声,众人亦解。故嵇叔夜抚琴于市、卧龙操琴于百万军前,从容气度如呈目前。谢安弈时则临岱崩而不惊,古贤惟借琴棋书画悟道修身耳。
画若无诗之气韵、意味、境界,则质木无味也。 -------大愚
金伯兴先生人书俱老,而精气弥漫,信手拈来自成妙境。亦因积学,水到渠成矣。
大愚
苍是厚的最高境界。所谓“人书俱老”亦即苍也。行笔劲健,须在按、留、迟'、涩四字上深入体验,庶几可达苍浑之境。
郭熙用笔,树胜于石。粗线反而不浑厚,因其未充分发挥中锋用笔之长,故见平扁。凡钩均要.以中锋为主,方能园浑厚重。粗细皆然。杜高杰先生
曾密先生简意出于八大,繁笔出于宾虹,而写其自心,得其乐,出己面目,别有一种气象。
真山道人,天姿高迈,积学如山,气厚如山,挥笔如山。学羲献,而得颜鲁公真传。盖性相近,l凛然之气同。而癫狂不羁、纵横不群、跌宕捭阖之气尽泄于书。放眼当时,论气之壮竟无雁行者。
朱衣道人真山精诗文书画武学,用笔沉着且飞动,笔力苍劲,行笔收放自如,顿挫起伏,豪放不羁,极富节奏感和震撼力,而一一自然。崇道故也。
一实一虚,觉实未及虚有气韵与意味也。虚者生宣泼墨泼彩,自少板滞结之笔,然如先生所言:泼墨泼彩,难在骨气洞达。
书中一划,画中一叶,皆有筋骨气神。先生所作独具浑雄厚重,有浩然之气,如其人,善积学养气者也。
画者,文之极也!画可题诗,所题须书,更须印。诗自题、印自作更佳。若无诗之境界韵味,匠也。
画有豪雄之气,词有稼轩之风!
甘肃本草兄
黄会兄节哀也!百载一朝过,翁童皆古人。
梁风子遗形取神,高人也,高山仰止。千古人物画无过于此。
曾巩不以书名,文章名满天下,然拍价在许多名书家之上,何也?
朱乐峰兄写生之作,用笔虚灵,味而不尽。尤喜左边草草,自然反得其妙。
曹文驰师兄山水潤而能秀,创自家之语言,成独家之面目。
二王一脉,自鲁公、米颠、松雪道人、王觉斯后,白蕉一人而已。而张颠、醉素、黄山谷以超迈之资,作满壁龙蛇,依稀有伯英之味,可谓书坛一代豪雄。
答山阴国尔兄
谢国尔兄评!余以诗书画自娱自乐耳!诗者少即所好,欲求其工而不能工;书则惟求其淋漓舒畅,不计工拙,亦不求展求名;画则一可起兴题诗,更借孔仲起师云:“大鹏雄飞万里,壮游天下,踏遍千山万水、看惯奇峰异峡,不画山水,岂不惜哉?”
陆放翁,以诗言志,欲仗剑报国,名满于世。然无意于书,忘笔信纸,反自佳矣!满纸铁马秋风,有纵横天下,横扫千军之势。放眼南宋书坛,竟无可与其雁行者。
郑午昌,剡三界人。为海派名家,诗书画三绝,以“郑杨柳”、“郑白菜”饮誉。犹精绘理,著有《中国美术史》、《中国画学史》等。与张大千、王一亭、黄宾虹、吴湖帆、徐悲鸿等组建“中国画会”;并与画友谢玉岑、张大千等9人结为“九社”。多享重名。山水宗山樵、石涛、石道人,化古为己,有自家之面目。
冯超然、吴倩庵为陆俨少之师,一生谨守古法。陆则破古而出,创墨块、留白法,犹以峡江图闻名于世。所谓先生云:师不必贤于弟子,第一不必不如师也。
赵撝叔,祖籍剡人,后迁山阴,自幼读书习字,博闻强识,以书画为生。剡代以诗书画兼修为尚,如王右军、戴安道、谢康乐皆是。先生则诗书画印皆工,得雄纵之致,独步海内,与山阴任伯年、安吉吴昌硕齐名。
喜欢赵无极先生大气奔放,色彩绚丽斑斓,行我所行,法我所法,所谓前无古人,自创一家也。
崇拜无极先生所画无边之意,无极之境,无尽之韵,与抱残守缺者岂可同日而语。
诗画皆贵大气,有时穷极精巧,工雕细琢,若豪富之雕楼绣具,却反显俗、匠之气,小样之至!何若清水出芙蓉,一一自然,豪放不求工反自妙。故须行万里路,借天下奇山异水,激荡开拓怀抱,以借江山之助也。
学画以学养境界为第一,气息韵味为其次,笔墨功夫为基础。而以前二为难。
写石能雄,势能搏虎,画山能重,方不浮俗。
其形不错,惟勾勒线条板与显薄,不够苍厚老辣,有时山石气势镇不住中远之景。
浓黑处也要层次分明。
大千生熟宣皆能,犹以繁复精工著称!私下却喜宾老率意、雄辣、苍润、别开新面、境界之高。
画道贵在遗形取神!得意忘筌也!若无境界便落下乘!
:画以求道!何谓道?天人合一也!如何求?学养得才情,才情得意境,情境终相融,乃有可观、可游、可居、可乐之叹。古云诗书画,实借诗以写其意,画以书得骨力,山若无骨,奚得其势?画无境界,岂足娱人!
诗书画本一家,有时学越博,根越深广,才能长成更高参天的大材。
仇十洲工笔山水人物独步天下五百年,清气与意境犹在大千之上。惟求精致之极,与宋王希孟皆不寿也。
迷上古书如画之味,真切感受书画同源。尤其线对空间切割如此自然,打破小篆匀称之弊。
余早年所学甚杂,今惟留酒诗画之好,所谓三杯得大道,以求放怀也!更借自然山水宜诗宜画。然亦与剡中先贤谢康乐、戴安道有关,两公为山水诗画鼻祖耳!窃慕两公傲然不群也。
王右军晚年隐剡,得秀山异水之助,性益自然萧散,书亦更佳矣!
书先求其形,次重其骨,后返自然。
大师往往出现在非主流、非体制内的!如清代四王外有四僧、赵之谦、任伯年、吴昌硕等,因为他们耐得住寂寞,不断努力。
髡残
“论画欲得精髓者,必多览书史。登山寡源,方能造意”。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水中度过,经常驻足于名山大川,流连忘返。他“僻性耽丘壑”、“泉石在膏肓”,主观的情感、性灵与客观的景物、意境相感应、交融。
大愚自嘲联
书散怀,酒忘闷,酒宜书,书宜酒,但遇知音何寂寞;
诗言志,画畅神,画有诗,诗有画,惟能本色自风流。
无篆不古,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也。
中国为诗之国度!所有艺术,若离开诗,则少了许多味!又“不学诗,无以言。”人,如仅是为活而活,那与普通动物何异!追求内心美的境界,才是充实多彩的境界!
诗忌余字,联更凝练,见余字尤不爽。[em]e113[/em]
了了几笔,以写山水烟云之兴也,而味之无穷。莫非简反意生,境自具,味亦得乎?
山好自无霾,泉清可为怀。
高老师此作意味深厚,构图古今未见。[em]e179[/em]
古人妙句,多偶得之。绘事亦然,得意妙作,非精熟之至,不能得也。
好画如诗,好诗如画,皆求其境,其味,其趣,其势。。。。。。
齐张山水用笔不及黄宾虹古遒沉雄,用墨不及宾虹春雨方滋。然价不及齐张,何也?由故事不及齐张乎?
定斋先生以诗心游于书画印之艺几十载,竟无不精,且迥然不同!此皆有难度,故有高度。
大令脱略风神,窃以为惟汉张伯英可雁行。张颠、醉素、王觉斯能变为淋漓遒雄痛快,亦一时之俊杰也。然宋以后终不见汉晋风流矣。
与杜琳瑛语
若把近景画厚画实,加强线条,则虚实相生相比,实则更实,虚则更虚,则更臻上乘之境。
欧九善赋山也,山之知己,所谓为山川之所重者。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独得于心,欧九自亦真赏者。《浮槎山水记》、《东园记》、《醉翁亭记》皆名,为林光者慕。故林光有题“登严州北高峰圆通院
巉岩历尽到山门,万木丛边酒一樽。
霜叶步穿僧径滑,松香烟绕谷云屯。
富春山拥螺千点,丁字溪蟠线一痕。
胜处未经欧九眼,欲将佳致与谁论。”
题张华录教授“西湖百景图展”(折腰体)
湖山大块久横胸,挥洒百章孤胆雄。
烟霏千古依然是,笔下风雷已不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二者各种矛盾之对比也,而形成万物,又冲和为融。绘事亦如此,须有虚实、阴阳、浓淡、燥潤、大小、繁简、正斜、疏密、枯湿、轻重、徐捷等相间相融。
绘事畅神,非仅拘于笔墨之小术者,亦道也!此道非常道!盖写胸中天地、万象以寄怀也。
高泉强先生用色大胆奔放,自成天然之乐章!
绘事以娱也!岂关几度心酸事。若论死后千载名,何如当下一壶酒。
望梅路独酌怀超山梅林吴昌硕、潘天寿先生(词韵)
幸与双贤居比邻,望梅酌酒自相亲。
非缘天下执牛耳,只仰高山千古尊。
如此强大写真的造型能力有意思吗?意在何处?味在何处?境界在何处?苏东坡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齐白石云:太似则媚俗。此之类乎?
穷其一生求其好,欲求扛鼎,得其三昧,误矣!陆放翁说得好:“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
真好,一生一篇一句即可,然何其难也!多惟放怀言志而已。
诗忌余字,联更凝练,见余字尤不爽。
齐张山水用笔不及黄宾虹古遒沉雄,用墨不及宾虹春雨方滋。然价不及齐张,何也?由故事不及齐张乎?
自是性真方作痴。
大愚自嘲联
书散怀,酒忘闷,酒宜书,书宜酒,但遇知音何寂寞;
诗言志,画畅神,画有诗,诗有画,惟能本色自风流。
无篆不古,所谓万变不离其宗也。
中国为诗之国度!所有艺术,若离开诗,则少了许多味!又“不学诗,无以言。”人,如仅是为活而活,那与普通动物何异!追求内心美的境界,才是充实多彩的境界!
笔里墨用完,虚实相生,有疆变无疆,变虚,而无具象。无疆变有疆。焦墨点台苔,点苔要走路。画亭写字一波三折法,亭云柳也要皴檫。用点树哲掉一点,坡等要斜,才有动感。画石连绵顿挫勾勒。搽外面也没关系。点檫叶有方向感,要厚重
。笔笔见笔。染要点写染,点色也要笔点写。即重勾勒点一次。下可黑,使上面出彩。用色用墨加脏一点。暖色里要有冷色,冷色里要有暖色。
点叶檫叶都要逆锋。
画贵斜势,不要平。
潘天寿与逸道人用笔
潘天寿先生行笔时转笔,为防毫散,务使万毫齐力。故潘先生笔含杠鼎之力,气拔山河。逸道人吴先生为避线条单薄呆板,常手指微转或绞锋,而生别味。
谈意境、气韵第、笔墨
观画意境第一,气韵第二,笔墨第三,三者却以笔墨为基础,缺一不可,互相依存,相与促进,绘画只寄情达意耳。若徒形似,而意境、气韵,终非螓于至境。
答烟山樵者
烟山兄云:“术业有专攻,君若弃山水、兰竹,专画荷,三五载后必当有名”。乃以此答之。
千秋万载名,焉及一杯酒。
只泄胸中郁,不知成与否。
论山水画
胸有丘壑,方挥毫不滞。解衣磅礴、纵横开阖俱无不工。
谈笔法
苍而能润,润而能苍,方为老手。
骨法用笔,首选中锋,中锋厚而遒劲,不薄不软,但须留得住,如“屋漏痕”积点成线。
交叉以“钝角”、“女”字为宜。
气韵之韵指墨韵味足,有生气。须厚而不浊,淡而不薄,忌平、匀、呆、隔[不融洽、不搭噶]]。善用水者无此病。
侧锋须有顿挫,方不薄软,始有劲峭之骨。
花鸟画最多画一角,最好不画,因画角觉太实。
黑中须有白,白中须有黑,一如太极图。
石络画人物,减笔不下梁风子,而粗旷过之。余每观而忘餐,惜余不能肆意挥洒也。
徐文长书恣肆淋漓,气势纵横,画亦如此;八大山人书枯寂而冷静,超逸而内蕴,一如其画;潘天寿书霸悍硬辣,亦如其字。诸如此类,比比皆是。故书画通也,不通者,恐难当大家。
画中无味,无境界、诗味则味同嚼蜡。
张大千先生:“学画宜先专攻吃透一家”。潘天寿则说:“画须多学几家,以免落套,掌握诸家规律,方能跳出有自面目”。看似矛盾,其实皆在理。
王秉初先生绘画全用羊毫,线条遒劲,时苍时润,变幻无端,而用墨更妙趣横生,气高韵胜,境界自高人一筹。
王秉初先生画语录:
一、水少自枯焦乌黑发亮,从而多一层次。
二、画宜主题突出,有主次轻重浓淡厚薄之分。构图忌匀,力避对称,须对立中求统一,险中求胜。
三、花鸟宜从梅兰竹菊入手。如梅画不好,亦不明交叉穿插之理。兰不会撇,画草难工。关于学梅兰竹菊,喜学谁就学谁。
四、画荷花亦饱满,与荷叶大小须相配相宜。
五、画山水忌空,须有皴,宁多勿少,中国画讲究骨力,首重线条。
六、学贵专一,人生精力有限,最好山水花鸟选一主攻。
王秉初先生授画荷叶宜有弧线而曲,与谢伯子、张大千诸先生倡导隶意入笔异曲同工也。其实皆须符合物理,得形始能得神。
王秉初先生:大写意画荷往往笔墨恣肆淋漓,故落款亦须厚重,不然压不住。
论八大山人
八大书得益于李北海之象,怀素之静,别具一格,线条遒劲精到处可与怀素雁行。并融书入画,山水师董文敏、黄大痴、倪云林笔意,并上溯董北苑、巨然,而益简略,意象萧疏、旷远、清寂。画荷更佳,惟张大千、潘天寿、李苦禅稍得其笔意。石奇而古,鸟绝去尘俗,俱境高不可及也。
八大山人看破红尘机巧、名利锐刀,宁可身卧草堂,浮舟抱杖、栖山寻云、语鸟看兰,不亦悠悠者乎?
山人曲高和寡,似梅而不着尘,遗世独立,近四百年来,何人知音也?
八大以画每日必课,心境萧疏孤寂,无一丝尘俗之气,故其不求佳而自佳也。
画贵在古人陈法中而别出新意,则为高手,青藤、八大、大涤子、老缶、张大千、黄宾虹是也。
八大书线条中锋圆劲静穆,犹过于宋四家之黄山谷。更以书入画,融合处妙到毫巅,韵、境双绝,远非俗子可望其项背也。
山人真闲云野鹤也,不屑与尘俗同,真林下高士矣!境界高自迥然不同。
师古人须师古人之意,即师心不师迹也。如倪云林但抒胸中逸气尔。
画乃心画,情性所寄也。惟深写己意,自无尘埃气,更无斧琢之痕,不为凡笔也。青藤、八大亦因此为吾所钦耳。
“大禅一粒粟,可吸四海水。”八大诗句也。意空乃无物不容,无物不可写己意矣。
狂草应如公孙大娘舞剑,来不可遏,去不可止,虽疾而含劲,虽慢而不停,贵流转畅达以取势;间有轻重、虚实、大小、疏密、正奇、干湿、松紧,不断制险设奇,使极致矛盾,却变而不乱,异而能和,一一自然,若是天授。线求屋漏痕,如印印泥、折釵股,圆厚苍雄,似万载枯藤之遒,方显功力。
郑板桥写竹枝劲挺而健,如篆如草,写竿圆厚苍雄,俱有金石气,写叶则燥裂秋风,润含春雨,能惜能泼,其形或稍板,然无愧于写竹一大家。
倪云林与八大皆一代名士,画多逸品,多疏简而逸,苍而润,
八大山人境界之高,自倪云林后,七百余年来惟此一人耳!其画故气清韵绝,笔圆力遒,墨润味厚,非常人所能望其项背也。
董玄宰言:“画之道,所谓宇宙在乎手者,眼前无非生机,故其人往往多寿。至如过于刻画工细,反为造物所奴役,乃反损寿。”大愚曰:”画惟任情恣性,散吾怀抱,形吾哀乐,不亦逍遥乎?无暇计其工拙与寿也。”
八大山人境界之高,自倪云林后,七百余年来惟此一人耳!其画故气清韵绝,笔圆力遒,墨润味厚,非常人所能望其项背也。
董玄宰言:“画之道,所谓宇宙在乎手者,眼前无非生机,故其人往往多寿。至如过于刻画工细,反为造物所奴役,乃反损寿。”大愚曰:”画惟任情恣性,散吾怀抱,形吾哀乐,不亦逍遥乎?无暇计其工拙与寿也。”
董文敏云:“画家初以古人为师,后当以天地造化为师。如画奇树,须四面取之。”又云:“学古人须求变。”吾观四王皆以董文敏为宗,实以古人笔墨写胸中丘壑、自然云山,王麓台之苍茫、王石谷之汇南北宗皆已越古人之藩篱也。而石谷所画之树,多古贤未有,可谓画树天下第一,故窃以为近世非四王稍过矣。
倪云林赞王叔明曰:“王侯笔力能杠鼎,五百年来无此君。”吾观黄宾鸿九十后、陆俨少八十年代、林散之九十后线条皆力足杠鼎矣。
徐熙野逸,意不在似反多妙。若刻意求似,求工求巧,便多工匠之气,若陶公之诗、庾信之赋、太白之文,行之当行,自然有味。
明后七子之首王元美云:“书画挥洒盘礴多长寿高年。”山水云泉,本自清音,可游可居;花鸟虫鱼,皆含清趣,可吟可味。俱可畅神会心,自少郁结之气,故能书画者寿高不足怪矣!即家有书画可赏者亦受益无穷。
米海岳拜石成痴,号米颠。然其刷字沉着痛快,有风卷残云之势,痛快处犹胜于王右军。 惟风神萧散,自然灵妙不及右军。
古之逸士画以寄情写意,非为稻粱之谋,非供人耳目之玩,只挥洒胸中丘壑,故亦无尘俗之气。
王秉初师云:“有时看比画更要紧,宜多看名家原作,悟于心,眼始高,方有与众不同之气。”
孔仲起师云:“写山应如虎而踞,如柱而立。”实贵势壮气雄也。
王安道画《华山图》序云:“师心师目师华山。”安道去故而就新,惟羞与前人同耳!丈夫立世当如此也。
画者文之极也。历代才俊多事丹青,何也?实车马士女、山水云泉、花鸟虫鱼可畅神、放怀、怡心耳。
倪云林承命画《陈子桱剡源图》,在城无清妙之思,索然无味而不开笔,后于城外静处读剡源事迹,乃欣然命笔,竟尽得其妙趣。何哉?先贤无意宁不画也,故画意境为上,气韵骨力构图次之,而形为末耳。
吾与高太兄曰:“吴昌硕、齐白石擅墨与色,潘天寿奇崛险霸,黄宾鸿笔苍墨滋,陆俨少墨块挥洒,张大千泼墨泼彩,李可染、杜高杰用西洋光影之技,孔仲起师写浪潮之雄,王秉初师画奇花异果,皆在前人竿头更进一步。”高太兄云:“然也!画象已难,要在前人之基进一步,何其难也!即似诸乐三、吴弗之亦难脱吴之藩篱耶。!”
吕洪仁先生风景画看似草草不经意,而臻自然神妙之境。所谓意足不求颜色似,前身相马九方皋,写意不画形耳。形虽未似,然气韵神采皆具。
上古庖牺氏观天文,察地理,看河图,画八卦,苍皇作书,类物象形,画与书何尝分也。
柯敬仲云文同、苏东坡画竹作竿用篆,作枝用草,写叶为八分法或颜鲁公撇笔,木石用折釵股、屋漏痕意。故云书画一源,画非画,以写也。
不雕不琢,乃谓大气。
黄大痴云:“作画惟理字最紧要。”所谓“石分三面”、“树分四枝”、“知白守黑”、“燥裂秋风,润含春雨”、“惜墨如金,泼墨如山”诸论皆理也!然理须受师之教,再多看所画之物,多看历代名迹,并多悟耳!然心有所悟,而心不从,亦徒然。故曰:“八分勤勉,二分天份。”先贤岂虚言哉?
赵松雪诗云“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应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须知书画本来同”。松雪倡画贵古意、以书入画、借古开今、艺尚专工皆甘苦之言,心悟手从,必有所成。
松柏梅兰竹五君子也,加石更清奇,为历代所重,何哉?五君既可沐雨披风,更能欺霜傲雪,所谓有气有节也!气如山雄,泰岱崩而不惧;节如苏武,凛然而不可犯。
李太白也以谢安自比,纵横家自喻,未称自为诗人。 如王右军从不称自为书法家。
宋钱舜举对赵文敏言:“画贵士气,无求于世,不以得失盈怀,方有士气。”士者文人也。故画宜诗书画合一,古曰:“画者文之极也!”钱舜举文人画士气论经元四家、董香光一倡竟已遗响七百余年矣,感慨系之。
元代文人雅士众多,而以高房山、倪云林为绝俗。高房山有暇即携酒与诗册,观溪望山,看岗峦起伏、烟云出没,乘兴挥洒写胸次之磊落;倪云林则云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娱,而画竹似麻似芦,惟抒胸中逸气。而皆萧疏淡古,逸气满纸。
伯时观马终日,不暇与客语;孔仲起师观潮晓每日何时必至。皆用意不分,乃近于痴,熟视自胸有成竹耳!用笔挥洒,亦能得其气、得其神。
宋袁质甫云:“作画形体易而得神采难。非胸中过人,不能得神也。”学以积厚,气以积雄,方胸中不俗,胸中不俗,乃有过人之处。
情真,气豪,才高,游广,思深,方多佳作。
意须深远,句须新奇,字须形象,拟情化,
宋韩纯全云:“挥纤毫之笔,则万类由心;展方寸之能,则千里在掌。”故画穷天地之不至,可补造化之功,画亦可载道也。
王秉初老师非仅墨色沉雄,线条亦苍遒圆厚,已显大家风范。若伯乐相盐车之马,庖丁目无全牛,神与物遇,随笔挥洒,亦自然妙到毫巅。
孔仲起师线条雄强浑厚,如虎之踞,气势境界亦雄奇壮阔,直追北宋范中立。范中立风仪峭古,进止疏野,性嗜酒,落魄不拘世故。孔老亦嗜酒,性亦与范中立相近。古人云:“画为心画”,果非虚语也!
书法终究比的是线条厚度、遒度、雄度、苍度。
大家之线条遒厚浑雄,气壮如山,更在曲线之张力美,一波三折中蕴含无尽之生命力,非质木无文者可比。
谢伯子先生云:“诗画结合方妙。”诗中无画少意象与境界,画中无诗之意境与余味,画匠也之作也。
谢伯子先生云:“诗画结合方妙。”诗中无画少意象与境界,画中无诗意画匠也。
石涛得黄山之灵,梅清得黄山之形,渐江得黄山之质。谢伯子先生岂惟仅得其神,实兼三家之妙矣!
谢伯子先生云:“名家之画未必皆精品,无名之辈岂尽为劣?”然也!稍成名者,东酬西会,南奔北演,终缺沉潜之功,应酬烂作,广布于市。
与谢建红先生信
当初吾对故里先辈郑午昌少小即慕,常以少见其画为毕生之憾。后见谢老画画,随手生发,信笔而妙。复得悉谢老为郑午昌弟子,乃生孺慕之情,以诗常拜遏谢老,请谢老指教诗画,谢老亦屡亲笔当面相答,或回信,谢老谦而诚,有一代名士之风,反尊称志鹏贤兄,并赠《黄山松云图》精品为范。并请谢师母陪吾赴刘海粟美术馆看谢老金碧山水诸作。后吾因屡次搬家,痛失谢老名片而失去联系。因谢老之导:“师古师自然。”吾踏遍天下,观冰川雪域、大漠峡谷、江河湖海,作诗词6000余,作对联上万副,辞赋游记近百篇,画道亦大进。心亦诚感谢老。今忽得谢建新先生《谢老九秩展》微信,乃狂奔千里而至,只为一睹谢老以慰心怀,及学其构图用笔用墨之道。
郑思肖画兰无根恨国无土,八大山人写孔雀讥官仕满如奴,齐白石画蟹看君横行到几时?吾画鹰题专捉天下害虫,亦感时而咏怀,不知其可乎?
笔墨虽千古不易,齐白石画虾,潘天寿画鷲,徐悲鸿画马,李可染画牛,李苦禅画鹰,黄胄画驴,陈大羽画鸡,刘大为画骆驼,何也?皆源于吴昌硕:“羞与人同耳。” 黄宾鸿主画南宗山水,陆俨少兼攻南北两宗,孔仲起主攻北宗山水,亦为相避让耳。
笔能苍而遒雄,墨能润而不枯,则画事过半矣。
郭淳夫《林泉高致》云:“惟摹李营丘或只学范宽皆误。”男儿立世,羞与人同也。此论与吴昌硕、潘天寿同。
庄子曰:万物相齐生死一。花亦生命也,故苏子云:似花还似非花。
王右军与黄大痴俱才高,通玄悟道,性皆纵逸,风神萧散。晚年一隐剡中,一隐富春。大痴《富春山居图》相当于右军《兰亭序》,右军书圣,大痴当称画圣也。
黄老篆书真迹没见过,不过黄老与陆俨少晚年画里线条,确实苍雄沉厚,非凡辈可比。
与友谈:吾学书只为痛快挥洒耳,非为某展,亦不为某书。然百年中惟服林散之与吴昌硕,曾毕恭毕敬跪于林散之墓前叩三个响头。
明大家王铎言:“隶不通篆终不古也。”不古怎沉?更何谈厚也。自唐颜平原、张颠、醉素后,千年来惟八大山人、林散之、吴昌硕悟屋漏痕沉厚之道,余皆梦寐耳。
范中立嗜酒好道,画亦雄奇壮伟;李晞古变荆、范之法,皴创斧劈,沉厚峻峭;董北苑貌似平淡天真,却意深味长。三家皆百代之师也。
钱曾省师拜为浙派琴家张味真门下,忆张味真先生(一八八二—一九六七)名冶,嵊州新沃村人,乃一代名士,诗琴皆有名。有南宋朱晦庵之琴一枕,逃难亦惟带一琴一帖,为天下所称道。赵官涛尝请其为铭而不许,陈果夫邀其幕府而不就。北京名流请其弹琴,先生携琴而赴,见收票,愤而返。而金少余师兄云:“当时马一浮、鲁迅、张味真同考秀才,马一浮得第一,张味真在前列,鲁迅30名后,张味真平生最推崇服膺马一浮先生,叹为世上奇才,两人一生相知到老,马老任浙江文史馆首任馆长,即请张味真为馆员。”
钱曾省先生又言:“马一浮先生天性聪颖,过目不忘,少时常到书店看书,店主厌之,问'何为只看不买?’马老回:’书皆会背矣!'店主不信,选书而问,马老俱背如流,店主乃萧然起敬。”
有次杭州笔会,众请沙孟海先生开笔,沙老言:“马一浮先生字挂于壁,余安敢献丑耳。”大家又坚请曰:“奈何无人敢开笔矣!”沙老无奈,乃脱帽朝马老字三拜而开笔。
陈毅始到浙,先赴马一浮先生宅,时马老高卧。陈毅久立庭下恭敬而待,待马老自醒方见。
自1983得王修春先生启蒙学画,1993得张大千、郑午昌弟子
谢佰子指点诗画之道,蒙谢老赠《黄山松云图》为范,并学黄公望、石涛、董香光、唐伯虎、四王等南宗山水。惜心未静,耽于游山玩水,吟诗对联,写记作赋,画事荒废。壮游天下后,心渐归静,师事王秉初先生,学花鸟。经钱法成先生推荐、朱庆文先生转荐,识得孔仲起先生。孔老一见吾《云起楼对联选粹》与《黄河赋》、《长江赋》、《东海赋》、《西湖赋》便道:“大鹏壮游天下,看遍名山大峡,雪域冰川,江河湖海,不画山水,岂不惜哉?”乃师从孔老,学北宗山水,希得范宽李唐之苍雄、马远夏圭之清俊耳。
如山谷之泉音,静而逸,清而芬,自然而有生机,无言而有味。
静则生慧,淡然优雅。
苏东坡曰:“觀士人畫,如閲天下馬,取其意氣所到。”此论与孔仲起师言“纵情挥洒,大胆痛快。”、“随笔生发,一气呵成,只泄胸中之气。”异曲同工。
唐裴将军舞剑,电光四射,数千观者无不惊憟,独吴道子观剑绘壁,风起云涌,成天下之状观,何也。实乃一为剑圣,一为画圣,皆心高万夫,精神境界俱臻绝顶,亦卓绝不群,非凡之人也。
孔仲起师画语四
大愚袁志鹏敬录
学陆俨少,须得其线条,求其韧遒,得其凝练,得其筋骨。故把笔须稳,执笔要紧,切忌浮而不实,须着力,泼墨亦要有力,不是倒墨,有写出之笔意。
论吾画:“勾云墨多矣!墨余不多时勾好。云自舒卷,本无定形,故勾云贵畅,切忌不畅不自然。”
把近景须画得坚实、厚重,以推远瀑布,故近景须画得具体清楚,勾勒须有力,得其雄强之气,如虎而踞。画石不要太流畅,要干一点,自然出现飞白,毛一点,水多易顺畅,就留不住。
淡墨更须干,不宜太湿。
点线面之点亦须有笔意,不宜柔弱,不可弱,不可浮,要留得住。
画云千万要一气而成,要畅达,千万不要犹豫不决,不要怕画错,要大胆肯定。画云无固定之形,可随机应变,云线条更讲究书法美。
胆须大,须放笔,即李可染所言:“可贵者胆也。”
充分酝酿后,立意在先,阴阳在胸后,落笔毫不犹豫,一气呵成,坚决果断,自然生发,要畅快。阴阳虚实千万不要故意,画得多,就习惯成自然。
孔老评吾《轻舟已过万重山》图曰:“用笔泼辣值得肯定,然须远中景拉开,闷塞之实处须以留白虚之,或画云。”
前石须浓重肯定,中景则有虚实之变,画树不要板、结。
画山石,阴阳向背,不断变化,不光注意局部,要照顾大局,大处着眼。
心中有大气势,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求不断发展变化之气势。不要各顾各,小变化要服从总体效果与气势。如交响乐里大合唱,能一气呵成最好。
当然画画没有固定之公式,随笔生发,方取之不尽,变幻无穷。
少在石头上画乔木,石上杂树为主。
孔仲起师言:“黄宾鸿先生画将在很长时间作为丰碑立着,而今学黄成风,实为邯郸学步,恐徒失自步矣。黄老浸淫诗书画一生,用笔之苍厚遒劲,用墨炉火纯青,古今无几,常人未参內美,徒袭其表,奈何,奈何!”
孔老谈文人画:“文人画首重意境、神采、气韵。画者先得是文人,而水墨、逸笔草草不可率意断是文人画。最多只能算是文人画中一类。你看黄公望画《富春山居图》画七年,岂逸笔草草也?而看黄公望之诗何尝非一流也!”
孔仲起师谈运笔:“挥笔切忌留不住,油滑无力,务使雄强遒厚有力,若虎之踞自有逼人气势。所谓“”笔力杠鼎、入木三分、力透纸背”是也。须胸又有成山水,方可意贯、气通、势连,轻重徐疾、抑扬顿挫自随笔生发成浓淡、干湿、枯润、虚实。”
孔老又云:所谓“道可道,非常道。”至于画外之画、味外之味,难言之至,非一言一夕所能教。总之,天地万物皆借气而生,贵学养,以积浩然之气,使气局大、气格清、气度弘、气息雅、气势雄,自不同于流俗。
孔仲起师道:“师传统、造化,悟于心,心渐得,方能应手,应手自随笔生发,笔墨变化万端,而无不妙,渐会天人和合一之道。切忌制作气、匠气、俗气,再求以诗之境界、韵味,即便简单亦令有深意余味可嚼,则得画之道也。”此岂止学画之道也。
孔老画精微处,反复用笔调墨调水,心静而认真。
自白居易倡画首重“真”、“似”,黄筌、李成、关仝、韩拙、宋徽宗等推波助澜,写实风气盛行于世,也却很快被论为“匠气”、“院习”、“与儿童邻”。王维“以诗入画,画中有诗”、欧阳修“画意不画形”、苏东坡“观画取其意气所到”、黄山谷“画当观韵”、小米“画为心画”后,终奠定文人画之地位,在元明清达到高峰。 从此景中寓情,以形写神,更重意境、气韵,画更得载道也 。从境界、畅神、写意、内在美角度上胜于西方风景画。也因此要求若要学画,功夫在画外,画外功夫包括诗文学养、人文情怀、人生境界等。
怀素观夏云多奇峰,而悟草书线条若无心而任意夸张,变幻无端。
与王翼奇先生餐前,先生出句:“光临;”余对:“畅饮。”先生自对:“裸退。”吾曰:“看遍天下奇山,乃以'不奇何以立天下;’自勉”。先生对:“有志方能傲人间。”先生名有”奇”,吾名有”志”也,深佩先生之敏才矣。
谢玉岑与张大千、郑午昌、夏承焘为知己,互有题赠、唱和、合画,有大量诗题于张大千山水、人物、册页、著有《玉岑诗稿》、《孤鸾词》、《白菡萏香室词》。谢玉岑妻为名儒钱名山之长女,名素渠,惜早亡,大千发愿为玉岑画荷百幅以慰,因时局乱,只画得88幅,后玉岑哀妻过度,一代巨儒36岁匆匆而逝。逝前托孤,令谢伯子拜师于张大千、郑午昌,张大千哀伤之余倾力以授。故大千弟子中,谢老最得衣钵。
早岁屡赴常州,蒙郑午昌、张大千弟子谢伯子先生亲笔指点诗画之道,并蒙赠《黄山松云图》为范本。谢老亦是江南名儒谢玉岑子、谢稚柳侄,惜余耽于游山玩水,荒废十余载,思来每增愧也。望吾余生倍作努力耳!
任性恣怀,不滞心手,随意为之,不思妙却自妙矣。
孔老师笔笔见功力,线条深厚处可比陆俨少,李可染,画云可比陆,画水犹出两人之上,非吾凡辈可企及也。
孔仲起师云:“不要枉自菲薄,耻言传统,讳莫如深。”是也!传统是有本钱之买卖,更是根基,无基怎筑入云楼。
佛曰:“心即是佛。”心安亦会心足,心足即福。
王右军叔父王世将授王右军诀曰:“画自画吾画,书自书吾书。”故右军书亦有林下逸气,洒脱出尘,不同流俗也。 白 白云起,思飞扬;听林泉,心悠悠;水茫茫,神浩荡。虽有丝竹管弦之盛、金石翡玉之奇,安及此丹青之乐。 云起,思飞扬;听林泉,心悠悠;水茫茫,神浩荡。虽有丝竹管弦之盛、金石翡玉之奇,安及此丹青之乐。
白云起,思飞扬;听林泉,心悠悠;水茫茫,神浩荡。虽有丝竹管弦之盛、金石翡玉之奇,安及此丹青之乐。
王右军叔父王世将授王右军诀曰:“画自画吾画,书自书吾书。”故右军书亦有林下逸气,洒脱出尘,不同流俗也。
答友:
黄帝绘裳,伏羲画卦,舜图五色,禹铸九鼎,易曰观象,苍皇绳物。所谓大象无形、大圭不琢,惟求神契,天人合一耳。
再答:
挥笔如刀,布笺排阵,以心为帅,书不过写心、畅神尽兴耳!何必为展费尽心力讨评委之好。
竖划三尺,当万仞之高;横墨数尺,呈千里之势。故山水妙在可卧游,且烟云泉瀑怡心养神。
写画境界为上,即须写出诗意,神采、气韵继之。而以惟写真为未流,故丹青之道贵写意而不拘太似。苏东坡所谓:“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亦齐白石论画之妙,在似与不似之间。
张彦远论:“自然方神。”苏子瞻言:“无意乃妙。”宜神与物游,物我合一,方胸有成竹,挥洒方见自然之势。王右军、张颠、醉素则饮而忘情、忘笔、忘书,却心手相应,妙到毫巅,亦赖平常精熟,胸有成竹耳。
张彦远论:“自然方神。”苏子瞻言:“无意乃妙。”宜神与物游,物我合一,方胸有成竹,挥洒方见自然之势。王右军、张颠、醉素则饮而忘情、忘笔、忘书,却心手相应,妙到毫巅,亦赖平常精熟,胸有成竹耳。
逸少爱鹅成痴,常人罕解其意。以其书须用腕,如鹅转颈灵活而不滞,八面出锋而不拘。
笑看花开花落,淡看潮来潮去,本是人生一种境界。
自自然然,无牵无挂无碍,八大山人所求之境界也。故画显冷隽、肃穆、静气;或怀家国之痛,亦白眼看天下或讽奴刺官。
何水法先生能把花鸟画至此程度,能大能精,历朝未见,如其人,宏伟大气。
观古今成败多从内斗、内腐、内耗而功败垂成或消亡。三家分晋;项羽独断走失善谋之范曾、擅战之韩信、惯出奇计之陈平,逼反英布,败于刘邦;太平天国各王争权而分崩离析;蒋介石内部军阀勾心斗角终江河日下,难挽大势。
答紫茉与佳信:
总之须情与景融,景语皆可作情语也。 请多看李煜词,如何深沉感叹,借景抒情? 情少点,全景语,觉平,务使景亦寓情,用词不够沉稳,须多推敲。
太史公遍行天下,望名山大川,并与天下豪俊交游,故胸怀浩渺,其文亦非凡俗可比,显得雄奇、浑厚、豪气。
曾国藩始用儒家、申韩之学,以其太刚而易折,故处处碰壁。后精读老庄,以退为进,含雄奇于淡远之中,若大象而无形,心如山而形如水,含刚强于柔弱之中,纳申韩于黄老之内,终触手成春,水到而功成。此非独为人为官之道,亦诗文书画之道。
难忘读书时,周善生老师手抄柳三变《八声甘州》诸词给吾曹看之情景。今周先生已八十余,垂垂欲老,不免唏嘘慨叹。
长相思 林逋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 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 江头潮已平。
林和靖自千古痴人,无奈与佳人难结连理,乃一生不娶,放怀湖山,梅妻鹤子,此佳人应爱梅成痴,亦必非凡俗之辈。
凄婉哀怨,离愁别恨向为婉约派主流,且名句叠出,远多于豪放派,流传至今,代有人咏,此以情胜也。豪放词则慷慨悲凉、雄浑壮廓以势胜, 故须“关西铁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庶可畅其痛快之意。
先贤之词如巍巍昆仑
,欲脱其藩篱,非有迥异之境、天纵之才不可。
答莲溪居士兄:报国无门,为民无路,唯吟风弄月无病呻吟耳!
诗词贵真也,情真方有境界。
黄宾虹论:“画有两种,一江湖,二市井。此等恶陋笔墨不堪入眼。江湖画只欺人而已,市井之画则媚人也。如欲求画之实,必先锤炼腕力,终身不可间断,腕无力,则下笔即是描、涂、抹,用力无法即为江湖,不明用力之法,便是市井。”诚哉此言,执笔贵掌虚指实,用腕如拨镫,灵动如蛇、鹅之颈,务使万毫齐力,舞锋如挥金刚之杵。故历代绘画大家非仅以学养为重,更以练书为尚。
古人笔简而意味厚,境界高,今人画繁而意味索然,诗境浅。何哉?盖学养使然也。
论书之筋骨
大愚曰:”论书唯求似,实为只求皮。若无筋骨立,皮毛何处依。”王逸少师卫夫人言:”多骨丰筋者圣,多肉无骨者病。”若是论看魏晋书之多,恐无过于唐太宗,唐太宗言:”吾学古人之书,殊不能学其形势,惟在其骨力,而形势自生耳。”杜工部言:”书贵瘦硬方通神。”然求之于历代,自唐而后,筋骨兼备者惟张长吏、颜真卿、怀素、八大、吴昌硕,余者常有形而少骨,有骨而少筋,更无论当代之书,无筋则不遒劲也。
画艺之道,首贵其品性,有德方能载福。吾未见吴昌硕、黄宾虹指名道姓论时人。
与友谈:沉默是金,自己努力为正道,少背后讲人是与非,好与坏,有无前途?古代君子无不如此,厚德方能载物。吾只自写心胸题诗画画畅怀即可,与君论画坛希望,深感目标太宏远,与吾无关。无论诗人画家,须在人死五十年以上自能得公正之评判,且文艺无第一,只有爱与不爱,古有定论,何劳吾辈操心耳?
答惠兄:
吏治不清,国迟早外强中干,民生必日益凋蹩,财富日益集中于权贵,必有內忧外患,欲长治久安,岂可得也?
答莲溪居士兄:为民呐喊,固所愿耳,岂惜区区之身。
看来当时潘老成分必是”地主”,惜70多岁文革时被批被斗死。以
潘老之雄才,若如齐白石一样,活到90多岁,则画之境界必触手成春,返璞归真,自然而味,非一味霸悍雄奇。
今年青一辈山水画家若过江之鲫,历代从无如此之多。与黄宾虹、陆俨少、孔仲起之别,在于线条之功力不够,无沉着痛快之感,无黄陆孔苍茫遒劲厚重雄强也;诗味意境犹缺;且不够随意,不够自然,太安排,太制作。而黄、陆、孔皆讲究随笔生发,几笔便见杠鼎之笔力,或如万载枯藤,或如金刚挥杵,且气韵意境皆具。
陆俨少画云法。
陆俨少毕生四分读书,三分练书,三分画画,何也?陆以为学画不读书,必缺学养,总流于贫瘠,意味境高谈何高乎?惟多寒怆之面目,更休谈撰文题诗于画矣。
华岳果然雄奇,惊天地,泣鬼神。 不知吾何日能为天地立言,山川写照?
答爱佳大师:吾琴棋书剑拳,基本已弃,惟留诗词联赋画,而诗词联赋本一道,皆为韵文。而兄烟酒杂文美女兼爱,活得洒脱逍遥,非吾所及,“古来才子自风流。”焉为虚语。
莲溪居士兄云:君画梅堪比吴俊卿矣。
对裘秋浪兄言:“兄清雅之味已有余,不妨再往雄强厚实黑重前进,吾看历代大家皆线条凝重厚实,笔力杠鼎,气吞山河也。”
答莲溪居士兄:俊卿先生线条功力,千古以来惟几人耳!吾只有顶礼膜拜之份,不敢望其项背也。
解释黄宾虹之平圆留重变
黄宾虹言:“锥划沙为平,屋漏痕为留,折钗股为圆,高山坠石为重。最忌浮滑,轻率。”此平圆留重变皆自书道来,以草法为多,要之用笔以中锋厚重而平实,能快而不浮,慢而能重也。
实处画得极实,密处画得极密,黑处画得极黑,枯处极枯,方能画得虚,画得疏,画得淡,画得潤。
论黄宾虹画
一画三万六千点,点到苍茫混沌开。
舞笔如挥金刚杵,泼写山川只抒怀。
八大山人《河上花图卷》
八大山人《河上花图卷》勾勒、荷干纯用中锋,一波三折,遒而雄厚,一一畅达,自然而妙。观其用笔之功力,三百年来只此一人而已!用笔痛快,用墨淋漓,知白而守黑,黑白虚实浓淡枯湿对比强烈,深合阴阳太极图之道,此画更是山水与花鸟完美结合之典范,真大家手笔也!蜀张大千画荷受其影响不小。
孔仲起先生即事
吾拿两册页,一空白赠孔老;一吾画好,并写吾录自孔仲起师之画语,请孔老斧正。孔老对吾画好之册页大加赞赏,不足处皆加之,改之,指正之。师母误以为画好之册页送孔老的。在旁曰:“册页还是你留着,可展可赠。”吾惶恐之至,释道:“吾画岂敢请孔老收藏也。”孔老畅笑道:“师母盖以为你画已青出于蓝矣。”吾深感孔老淳朴厚道与殷切之励,乃归以记之。
宾老云:“太极图是书画之秘诀。”诚哉斯理也!画道当白中有黑,黑中有白,有阴有阳,有实有虚。黑中有白,自不闷也,白中有黑,虚中有实,精神顿出。且阴阳开合,连绵起伏回环,气自生生不息矣!
黄宾虹云:“古书画所以宝贵者,固非其为古董而宝贵,乃其精神存在,千古不磨。”故书画贵能写出精神境界为上,精神境界欲高,须综合之学养,非徒书道或画道也。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老子曰:“天道为简。”古云:玄为淳,素为贵。国画以水墨为上,境界高,易得气韵。即便用色,亦以水墨为主。
石鲁身遭非人之遇,满腔热血,棄亲投革命,屡受文革之迫害,数次发疯,数逃而被抓,抓回更斗更殴,数次流浪,差点被毙。然其性坚而毅,不屈而能忍,若鹤立鸡群,桀骜不驯,如八怪复生,狂怪野黑,羞与凡辈雷同也。又若英雄失路,托足无门之徐渭,狂崛奇伟,幽峭恣纵,惊天地,泣鬼神,格高而殉道于早逝,何其令人痛也。
石鲁画以造化为本,与物相融,笔不碍墨,墨不碍笔,画得深厚之至,黑得惊心动魄,由其气壮也。并运笔成风,烂熟于胸,却借古开今,自辟蹊径,我有我法,终为天下法。
王秉初师善用大笔长锋羊毫,沉酣畅快,或苍茫,或淋漓,俱圆厚,看似挥洒随意,实须精湛之功力,非几十年沉浸于斯道莫至。
孔仲起师评吾《不奇何以立天下黄岳图》
孔仲起师评吾《不奇何以立天下黄岳图》:”画如其人,画很大气,有顶天立地之势,惟嫌肉稍多于骨,若骨多于肉则更佳矣!骨多自分明,耐看也。”且强调:”视觉实处需实在结实分明,虚处虽不妨,亦须有浓淡枯湿轻重之变。”并加点线强骨以示范。
王秉初师画大气厚重,热烈奔放,七十后笔墨功力更炉火纯青,苍厚而潤,遒劲而善变,其风格强烈,直追潘天寿、石鲁。
石鲁画,胆豪气粗,气势逼人,为长安画派之旗手,西北之重镇也。其深入传统,并寄情于生活,而放怀于笔下,为天地造化传神写照,可为吾辈所借鉴。
卜算子.绘画
水去久含声,山挂容无老。岁岁幽岩花自开,鹂鸟枝常闹。 不见抚琴人,犹觉琴音绕。妙手丹青即是仙,非释亦非道。
画山常不老,画水恒有声,画花年年岁岁在,画鸟常相看不厌,画人常可面,画家岂不夺造化之工也?非仙而胜仙矣!
石鲁《桃锄春暖》画与王秉初师梅、山楂、木棉系列画,异曲同工,石鲁放而不羁,大气而豪,王秉初师画淋漓痛快,恣肆而逸。
鲁主张画贵先立意,借自然而抒发真情实感,云:“作画贵于情,情者,感受生活与艺术之门户交通也。”“情之所至,金石为开,情之所钟,可惊天地泣鬼神。”并推崇追求无声诗之境界,言:“画家胸中无诗徒为画匠,诗人胸中无画怕也不免干喊。”语辞虽稍偏激,然亦自有其理。
艺 道上愈是顶峰愈难寸进,方增先早享盛名,足借此安享富裕晚年。方老《家长板凳龙》创作于其73岁,巨幅《祭天》作于78岁,婉拒画商重金之诱,几流鼻血,精心创作,向人生、极限、画道挑战自己,广涉、博取、求新、求创之心当为吾辈楷模。
国画首重线条,徐青藤恣肆淋漓,八大山人圆劲浑厚,吴昌硕苍雄而遒,潘天首霸悍险峭,齐白石老辣自然,黄宾虹遒古奇崛,陆俨少力足杠鼎,而线之功力皆自书中来,故书不工罕见其画能工也。
临黄大痴富春山居图随感:”黄大痴笔笔精妙之至,非吾辈凡夫所能望其项背也。”
人生境界贵淡而远,淡而远者自有真味。诗画亦论境界与韵味为上。
潘天寿云:“尽量不抄袭别人已有之面目,以避免落俗套,要多留意人家不画之物,精心观察新素材,再以传统翰墨功夫出之。”王秉初师晚年画南国奇花、北国异果,即所画荷梅系列亦与众不同。实皆传自吴昌硕之“羞与人同”耳。
潘天寿论:”文人而兼画家是中国绘史之特点,国画亦以此入超逸之境。画家而兼文人者读书多,识见广,画外功夫诗文书法修养高,学问一多,诗书画易贯通。一旦通透,自不肯拘于形似,做造化之奴。惟求寄托,随性抒发,神游物外,以尽自由挥洒之兴。”惜今许多所谓画家惟以逐名逐利为能事,早忘借画散怀纵性耳。 岂惟画如此,而今书坛亦[同。
浅论画之境界与书画
潘天寿云:”艺之高下,终在境界。境界上一步,艺上一重天。”故画贵先立意,无意则若国无君,军无帅,安能得其境界。若须得意,应多看诗书,所谓”诗书画”岂虚言耳?而借书练其笔力,以得其骨力、遒劲、健气、沉着,终能笔笔写出,不浮滑,方得杠鼎之力。
论画之繁简
绘事繁难,简则更难,如八大简无可简,若大象无形,大音稀声,非境界高者莫能办,如祖咏 应试诗《终南望余雪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城中增暮寒。”若意已尽,不妨只此四句,非必须写六韵十二句矣!
潘天寿云:”画贵自立。”然也!岂惟画如此耳?如无自之面目,徒作古人之嫁衣,不过如复印机、照相机、印刷机耳!
古云:”学问深时意气平。”读得多越觉自己无知,择一艺穷一生之学,犹恐落人后,哪有暇相菲薄也?潘天寿亦曰:”惟纯朴坦荡之人,方能入美之至境,若沉溺于争名逐利,去美越远矣。”此足为同行相轻者戒。
好画如山间明月,江上清风,气秀神清,自沁人眉目心脾。故古人多啸傲放怀于山水之间,视名利为累,养己清远旷达之气,惟恐惹一”俗”字,因”俗”更不可救也。
画似看山不喜平,切忌虚实、疏密、主次、轻重、浓淡、枯湿、黑白不分。它艺之理亦同。 米颠、黄大痴皆学董北苑,米得其点法,大痴得其线法,然皆立于巨人之肩,更上一重楼,各得点、线之极致,俱成大家。
浅论执笔用墨
执笔用拨镫法,即善用腕,下笔方松灵而秀,沉着而得痛快之机,功至自有杠鼎之力,骨气皆具矣!
米南宫湿皴带染如泼,淋漓而层次明晰,倪云林惜墨如金,松灵而潤,即所谓潤含春雨,燥裂秋风是也。绘事知泼与惜,则能事过半矣。
破墨浓淡、水色、干湿互破,惟使其不薄不平耳!真如潘天寿所云:”潤而不漫,枯而带滋。”、”淡而能厚,浓而不板。”、”模糊中求清醒,清醒中求模糊。”
论草圣
伯英练草墨成池,(1)
长吏藏真又继芝。(2)
山谷觉斯差可似,(3)
千年寂寞出三痴。(4)
(1)伯英即东汉张芝。
(2)长吏即张旭,藏真即唐怀素。
(3)山谷即杯宋黄庭坚,觉斯即明末王铎。
(4)三痴即林散之号。
答林国江兄: 多谢师兄赠三痴号以励[em]e113[/em],诗书画三痴虽与林散之同,奈何天资薄劣,性若愚耳。
心犹未远,心远何处不同?所谓大隐隐于市也。
散耳画画如作书,作书如画画,与众同处而得不同也,即散耳自云:”跳出龙门是真龙”也。
僧弘智曰:”不以平而废奇,不以奇而废平。”此言如易,深含辩证之理。平中寓奇,奇中寓平,此非功深力至莫办,至则大家矣。
黄宾虹语
黄宾虹曰:”师今不如师古,师古不如师造化。”所谓化蚁化蛾化蝶三眠三起也,以写吾之心,得山水自然之性,然惟静方能得之,惟静方有生机意趣,方有气韵余味。
大愚如大鹏雄飞万里,壮游天下,看惯巨峡雪峰、冰川大漠、江河湖海,赋诗叹曰:”不奇何以立天下!”然潘天寿言:”绘事以奇取胜易,以平取胜难。然以奇取胜须先有奇异之禀赋,奇异之怀抱,奇异之学养,奇异之环境,然后启发其奇异而成其奇异。如张璪、王墨、牧谿僧、徐青藤、八大山人方是。”无奈吾无其奇异之禀赋、怀抱、学养、环境,唯放怀于此,自得其乐耳。
潘天寿论释石涛之法
潘天寿:”无法为非,终于有法亦为非,画事在有法无法间。”实始学须努力打进传统,学古之法;继而深师造化,以古人之法心悟于自然,而悟古人之心;渐忘于古人之法,创无法之法乃为己之真法,方不落人后,自有面目,成画中之龙,不然徒一世作嫁,全落下乘。
潘天寿:”须综合思想、学养、天才、技法等,体现出一种境界,才叫艺术。”诚哉斯言!画无境界,何谈娱己娱人养身心,亦无论人类精神之食粮矣!
吴昌硕羞与人同
吴昌硕但凭一气挥洒,以篆写枝干,以草写藤花,赋诗:”山水饶精神,画岂在貌似。读书最上乘,养气亦有以。”亦不拘其形似与色相,写出己意即自乐。题句:”画之所贵贵存我,若风遇箫鱼脱筌。”、”画当出己意,摹仿坠尘垢。即使能似之,已落古人后。”故其诗书画印皆与前人迥异,羞与人同,方臻上乘成独家之面目。
论扬州八怪
自石涛开扬州画派后,八怪或触犯权贵豪绅,或不善逢仰,或郁郁不得志,或讽或怪,齐聚扬州,崇尚写意,一反四王之习,实胸怀天下苍生,却不得其门,惟寄情于画耳。
大颐作画与八大、吴昌硕笔意同,皆笔笔写出,何哉?画通于书为同源也。
以王右军书之笔意写兰,可得风神萧散之妙,以颜真卿笔意写竹叶,篆写竿,草写枝,几可得法。
潘天寿、陆俨少晚年犹看书临书不倦,何也?看书以升境界,上一境界,艺事便上一重天;而书通于画,线条越炉火纯青,画越苍劲老辣。
四川频繁发生地震地质等灾害,所谓院士之解释,其实都是为保饭碗的掩饰之词,不敢讲是三峡造坝之故。三峡蓄水后,自四川到宜昌一千四五百余里,积175米深,算江面平均2公里,约增重265000000000吨重量,地球都要被拱干,此地段的地质要完全再填实好才行,唉!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答友
烟云养性,
山水怡情。
自得其乐,
不觉鸡鸣。
黄山谷书极尽上下左右”擒纵”之变化,相应行与行之留白亦变得巧妙无比,加上其灵动之短点如强烈之音符推动着旋律起舞。
欲学山谷,须知”擒纵”两字,不然虽学亦若梦寐耳。
君对”屋漏痕”、”锥划沙”、”两蛇相斗”、”夏云奇峰多变”、”担夫让道”、”多骨丰筋”诸甘苦良言不屑于悟,徒惹方家之笑耳。
赠云茗兄言
书得筋与骨,方谓得法。此卫夫人早已教过王右军,黄山谷自骨多筋少,未及上乘,君何苦学未臻上乘者也,只可吸其线之灵活多变耳。
八大画若不语之诗
八大山人守道以约,简无可再简,而意蕴无穷,味而无尽,若不语之诗,何哉?纳之须弥,放之四海也。
八大山人晚年书静而逸,朴而遒,浑厚高古,宋元明清罕有人到此境界。
诗贵激情澎湃喷射而出,即词贵婉約诗贵直耳。君不见李太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杜子美:”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陆放翁:”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皆千古名句,而无句不自然直泻而出。
评锡庆堂藏钱师廉书
线条圆劲而厚,不温不燥,静而古,今人罕能到此境界。
文人画讲守道以简,似简意愈古,似淡味愈远,以返璞归真为上。历代王右丞、苏子瞻、米颠、黄大痴、倪迂、八大无不如此。
论三峡
庄子曰:”凫胫虽短,续之 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三峡为中国 母亲河,为短利而破坏其生态自然,上游积下无穷淤泥,更为以后每次战争之要塞,万一有个闪失,中原、华东之民尽成鱼鳖矣。此为万世之患也。
执笔如拨镫,即执须浅,指若夹蛋,又如以针拨油镫之芯。用笔如屋漏痕,锥划沙,中间实,两边毛。
绘事以得佳墨佳纸为上,笔砚次之,再心悟手从,得之于心,应之于手,乃自然而妙。
八大山人作画笔笔写出,即便巨幅亦如此,此法为任伯年所悟,后任传于吴昌硕,吴传于潘天寿。可谓脉络分明,源头自清,而蔚然各成大家。
八大貌若孤拔入云,然逢知己则性情自然流露,或跃舞挥翰,或笑呼狂饮。情真境界亦自高也。
论书之筋骨
大愚曰:”论书唯求似,实为只求皮。若无筋骨立,皮毛何处依。”王逸少师卫夫人言:”多骨丰筋者圣,多肉无骨者病。”若是论看魏晋书之多,恐无过于唐太宗,唐太宗言:”吾学古人之书,殊不能学其形势,惟在其骨力,而形势自生耳。”杜工部言:”书贵瘦硬方通神。”然求之于历代,自唐而后,筋骨兼备者惟张长吏、颜真卿、怀素、八大、吴昌硕,余者常有形而少骨,有骨而少筋,更无论当代之书,无筋则不遒劲也。
孔仲起、王秉初两师论画
孔仲起、王秉初两师皆主张不齐、不匀忌平行,线条中间变化与墨色中间层次尽量变化而多;更要求多在生活中观察天地自然万物之理,尤须细看所画之象,再结合古人技法,所谓心悟手才从也,胸无成竹,安能大胆肯定挥洒自如,犹忌描耳?
齐白石论:“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实一脉相承倪云林:“吾画不求形似,聊抒胸中逸气耳。”、徐青藤:“不求形似求生韵。”、石涛之诗句:“画必似之山必怪。。。。。。。不似之似当下拜。”皆求神似者也。
”文中无画则枯,画中无文则俗。”观大痴、云林、唐解元、八大、青藤、石涛、吴昌硕题画诗文多绝妙,惜俱为画名所淹也。更无论王右军、顾虎头、王右丞、苏子瞻之伦矣!盖画者文人之逸笔寄兴耳。
八大山人言:”文字亦以无惧胜,矧画事。”石涛言:”至人无法,我之有我,自有我在。”与潘天寿所言:”可贵者胆,可贵者魄。”意同,皆为甘苦之言,须独创面目,自成一家耳。
八大山人境界之高
八大积气雄浑浩然,可击碎须弥之腰,折却楞伽之尾,作画如书,作书如画,笔力万鈞,写苍茫悲凉之胸,而无斧琢之痕,惊天地,泣鬼神。千古以来,求境界之奇高,一人而已,自为文人画之顶峰,即倪迂、大痴、青藤、石涛亦未企及此境也。
八大山人身居青云谱,亦僧亦道,不为皮相所拘,以心求道,煮鱼喝酒,醉则挥毫。不管天寒地冻,常通宵作画,意足尽兴方罢。莫非吴昌硕亦学八大也。
八大化巨痛为力量,身隐于画,寄情山水花虫鱼鸟,却无一丝尘俗之气,多超凡之笔,故少知音,曲高和寡,良可叹也。
学董北苑
巨然、米颠、黄大痴、倪云林皆学董北苑,而各有其貌,实师董北苑师造化之心也。当为善师之百世楷模。
八大山人以画自怡,身与物化,若春山自远,云遮雾绕,远隔凡尘,故其画静而逸,悠然而味无穷。惜时人罕有知者。
八大山人山水以董香光筑基,上溯倪迂、黄大痴、米颠。得董之静秀、倪之疏逸、黄之苍厚、米之淡远,故其境界若孤峰入云而不知其高,若寒潭映月而莫测其深。
书者心画也,宜静而随意自然出之。
感谢松风兄鼓励有加,诗词文赋画吾唯寄兴耳!因自乐于一生,不记其余,亦非赖此谋生也。
陆俨少、孔仲起先生画石用笔如金刚挥杵,下笔大胆自信肯定,能泼墨惜墨,真气内劲弥漫,沉着痛快之至,画云水则挥洒自如,松灵自然而生机气韵盎然。
孔仲起师云:知足自陶然可乐,然知足而非裹足,文艺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宜以先祖仲尼之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自励。
一心向善,华枝春满. ;
半世浮云,沧海月生。对叶子文兄句
孔仲起师引潘天寿句:”艺术之高下,终在境界,境界层每上一步便升一重天。”故画亦以境界为上,须多读书。做人有境界,画亦超凡不俗。
专灭天下害虫 题自画鸡图
书与画相通,皆为心画,以散怀耳。
一世但求天下熟,熟则民安饭能饱。 题自画玉米图
巍巍黄岳奇天下 题自画黄山图
吴山明画线条北碑为骨得遒劲,南帖为形得其活,且格高气清,水墨淋漓,味之不穷。
答友:”画如书心画也,唯求散吾怀抱。”
题画:”身于草野也常乐。”
启功八十年代前寄居小乘巷内弟之寓,有诗云:”东墙雨后朝西鼓,我床正靠墙之肚。坦腹多年学右军,如今将作王夷甫。”风趣中带点幽默,带点悲愤,想启先生才如当今泰斗,却苟全性命于世,何其教人痛也。
画道吾只是兴之所寄,能自娱即好,若能娱人更佳,喜画而已,不论人物山水花鸟。也不计工与不工,名与不名。
答林国江兄:奈何余如启功自嘲句”欲博而不精,思专而不透。”
画人物聊聊几笔,便出意境,真痛快也。
张果老云游四方,逍遥于天下之间,可与大鹏论道也。(题自画)
王秉初老师线条老辣苍劲,充满弹性与转折变化,用墨潤含春雨,并富层次,善以点线面组合成一种天然旋律。擅长画别样荷梅与南国奇花、北国异国,实一脉相承于吴昌硕”羞与人同。”及潘天寿”绝不做只知一味沿袭不能创新奇之笨子孙。”之观点。
答藏丰阁兄:可惜相机虽画得快,却不叫艺术。其实西洋油画在抒情写意、气韵境界上却不及国画。
秉初老师线条老辣苍劲,充满弹性与转折变化,用墨潤含春雨,并富层次,善以点线面组合成一种天然旋律。擅长画荷梅与南国奇花、北国异国。
苦思莫非缘未了,
人间其实多俗人。
出家竟然未悟透
莫不神仙亦烦心
题画句随摘
白石画鱼虾蟹之鲜活,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白石画人逸笔草草,简而意逾工,有梁疯子、八大山人之风,白石可谓善师者也。
白石画人画狗,也见其趣味无穷。
六朝以来如孔老画潮与沧海如此有气势者,平生未见也。
烟云不秀,水自洋洋洒洒,浩瀚无涯,孔仲起师爱画云画水。吾则放怀于山水烟云之间,常登岭寻云成癖,望江看河探峡观海成痴,著有《黄河赋》《长江赋》《沧海赋》。。。。。。每与孔老会晤,谈遍东西南北,危峰奇峡,江河沧海,云水烟霞,每兴犹未尽,依依而别。
看孔老作画用碗泼洒,用笔挥洒熟练随意,痛快之至。
诗画之道吾惟自娱而已,若能娱人,则也乐,不能娱人,亦自乐也。
论齐白石山水 《蛙声十里出山泉》图、人物 《挖耳图》
齐白石早年学人物,三十学山水,四十后主攻花鸟,罕画山水人物,若画必求其佳。而此九十二岁《蛙声十里出山泉》图,墨气纵横淋漓,不与古人相同,自有独家之面目,简而有味,白石得意之作也。八十六岁所画《挖耳图》亦逸笔草草,放而不拘,意趣横生。
陆俨少:“绘事须四分读书,三分学书,再三分学画。”齐白石:“绘事须多读书、多行路、多看画、多打稿。”“一息尚存书要读。”两者兼擅诗书画,其说亦甘苦之言。不读书气难积而厚,味不能清而雅,更不能明理,不明理安知其境界,无境界岂能超凡脱俗,高人一筹。
白石性朴而直,气健而雄,虽无心沽名,欲自娱而已。但不得不借其尺素、刻石讨生活。然犹骨气奇高,以见贵人为苦事,换常人恐求之不得也。
齐白石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至理也,学得白石笔墨之法为高,似白石其形者为愚。须我行我道,我有我法,若无新变,岂能代雄。白石老人晚年自谓:“自画之虾已超八大山人。”、“长恨清湘不见余。”非自负,实自信也。
齐白石朝为木工,夜则燃松火读唐诗。以“一息尚存书要读”自励,并刻“诗、字、画、刻四无成”自警。日常不睡藤床,不换褥子,意不忘贫贱,休因舒服消磨意志。白石老人如此好学勤奋,天下又有几人,不成大家何人可成也?
白石老人作画题诗,或依诗作画,故其画笔简而意工,有余味,此其高处,而一生惟追繁实者实难梦寐也。至老惟得“俗”字而已。
大家的线条苍而遒,劲而韧,自见杠鼎之力。晚年的吴昌硕、黄宾虹、陆俨少、齐白石等皆是如此。
孔仲起师画石苍茫雄劲,画云千重万变,画水波澜壮阔,豪迈奔放之气溢人眉目。一如其人,胸如沧海,浩瀚无涯;又如李太白善饮,洒脱不拘小节,语诚厚乐观,使余自然奋发也。
孔老以平常之云水画无涯之心境,或万马齐奔腾,波澜壮阔;或乱石崩云,惊涛拍岸;或长风万里,浊浪排空。诚达天人合一之境,此中真意,欲说难言。
白石自言:“画虾几十年始得其活而神。”何也?画亦须真功夫也。
白石五十七前犹过重形似,而畅神者少。后悟于黄慎、石涛、青藤之画,不计俗言之誉毁,渐得超凡之趣,愈老而弥工。
能自娱而得乐者,境界自高人一筹。如云林、八大也。
白石画余随笔题诗,因境生发,诗别有清新之味。
齐白石深师天地造化,连螳螂筋之多寡、蛐蛐之品性亦熟之能详。胸罗万物,故下笔得天工之妙,若上帝之手随心挥洒而无不传神。
文人画历经千载,向以水墨为上,只求逸笔草草,略抒心意,喜简不喜繁杂,简中求气韵与意味,留白如诗不用说尽,而味之无穷,得象外之妙,而自得环中。以王维、苏子瞻、米南宫、黄大痴、倪云林为典型,至八大山人登峰造极。
八大书法晋唐,融铸古今,囊括唐宋,兼奇而崛,浑而厚,朴而逸,高而古。晚年犹学魏晋之书、元代之画不倦,并以“怀古堂”章自励。想今多少”大师“在报上、书中“创新”不断,实可悲之极也。
八大山人于残山剩水中悟道修真,犹精鸟、石、荷,逸兴草草 ,画无余笔、溢笔,苍厚而潤, 圆劲高古。故郑板桥论:“八大名满天下,石涛名不出扬州,何哉?八大纯用减笔,而石涛微茸耳。”
龚半千:“画枯树用笔须圆。”黄宾虹:“用小篆法画枝。”两公所说,其理一也,要之中锋始遒而劲,毛而古,苍而秀。
龚半千:“用倪云林之减与黄子久之松,要倪中有黄,黄中有倪,自能笔苍而秀,墨厚而潤。”此非善悟并得其甘苦者不能道也。
无阴不衬阳,山画厚而黑,云自厚而白,瀑布等才亮而醒目。即黄宾虹所说“黑团团里天地宽。”是也。
龚半千:“勾皴先勾外匡,后分纹路,皴在纹路之外,所以分阴阳也。皴法先干后湿,先干始有骨,后湿始潤。”黄宾虹:“干时燥裂秋风,湿时潤而春雨。”石涛:“先淡墨画,再焦墨醒出,并分阴阳。”此皆渡君之金针也。
陆俨少、孔仲起画少能厚重,画水能刚能柔,气势慑人,自是高人一等。
黄宾虹皴如怀素草书担夫争道,能避能让,不乱不齐;画山中峰如锥划沙;画树如曲铁,皆悟于书道。
吴昌硕大篆画枝,草书写藤;黄宾虹小篆写枝,画山如锥划沙,写树如曲铁;赵子昂亦知“石如飞白木如橊”。能画通于书者,必高手也。
黄宾虹:“读书万卷,行路万里,乃可作画。”余读书不少,并遍看天下奇山水。然虽胸有丘壑,而不能发山川之精微,奈何奈何?
潘天寿、陆俨少论:“学画须四分时间读书,三分时间写字,三分时间画画。”读书为明其所以然之理,写字须知其用笔之道,因中国最讲笔墨基本功。
唐人山水严谨而至刻板;宋人气象恢弘而失旷悍;元人洒脱写意而得萧疏之妙。
黄宾虹与陆俨少之线条苍茫遒劲,能力挽万牛,含杠鼎之气,横扫四王徒孙未流柔靡之习。
东坡:“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齐白石:“妙在似与不似之间。”黄宾虹:“写花不求貌似而生气已足。”三公所言,其理一也。
张大千:”学古代传统谓做有本钱生意,快而易好,无本钱生意做不得的。”而今天下画家纷纷,动即谓创新。实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安得其高与远也。然则一生仅有古人面目,则如潘天寿所谓之“笨子孙”矣。 逸笔草草却气韵生动有自然之妙者,非大手笔莫办,如倪云林、八大、徐青藤是也。
样样皆能,有时反不如仅专一能,人生精力有限,能独专一妙,亦高格也。
王秉初老师:花鸟画比山水人物更注重书法基础,因笔笔见笔,须见真功夫。
“三余”不读书,岂知王静安三重境界之妙!亦难晓书三味之乐也。
如唐六如、张大千诗书皆精,山水人物花鸟亦擅者,五百年唯一人耳。
杜甫云:“不薄今人爱古人,清丽词句必为邻。”实老杜广收博取,学诗之法也。陆俨少亦云:“有时有师不如无师,有师则常拘于老师之法,而不敢踏雷池一步;无师则可广学博取,反易出来,能与众不同。”
浅论石涛[ft=,,][/ft][/ft][/B]
[ft=,2,宋体]石涛自甲申之变,身遁空门,而心向道,深得老庄之妙。以为师古人之迹不如师古人之心,古人之心亦以自然造化为师。若惟师古,则徒作古人嫁衣,食某家之残羹,倡借古以开今,宜以笔墨写天地自然,陶己之性情耳!言:[ft=,,]“[/ft]我自用我法[ft=,,]”[/ft]、[ft=,,]“[/ft]我之为我,自有我在。[ft=,,]”[/ft]、[ft=,,]“[/ft]古之须眉不能安在我之面目;古之肺腑,不安入我之腹肠。[ft=,,]”[/ft]、[ft=,,]“[/ft]不恨臣无二王法,恨二王无臣法。[ft=,,]”[/ft]、[ft=,,]“[/ft]纵使笔不笔,墨不墨,画不画,自有我在。[ft=,,]”[/ft]故不拘于古人之成法,不管南宗、北宗,无论董巨、倪黄,放笔勾勒只书己意,自发肺腑,自揭须眉,沉着痛快,不为某家所役,天然别具一象而自成面目。放达自然,随心所运而不逾矩,与古不似而似,终拓新奇之境矣!为山川立言于画,成山水千古之知音。[ft=,,][/ft][/ft]
[ft=,2,宋体]李太白、杜少陵、高达夫鹏鹰诗与画[ft=,,][/ft][/ft]
[ft=,2,宋体]杜少陵:[ft=,,] “[/ft]素练霜风起[ft=,,],[/ft]苍鹰画作殊。耸身思狡兔[ft=,,],[/ft]侧目似愁胡。绦镟光堪摘[ft=,,],[/ft]轩楹势可呼。何当击凡鸟[ft=,,],[/ft]毛血洒平芜。[ft=,,]”[/ft]此境界李苦禅能画。高达夫:[ft=,,]“[/ft]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云霄万里高。[ft=,,]”[/ft]此境界潘天寿可画。至若李太白:[ft=,,]“[/ft]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ft=,,]”[/ft]、[ft=,,] “[/ft]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ft=,,]”[/ft]、[ft=,,] “[/ft]大鹏飞兮振八裔。[ft=,,]”[/ft]此境界未见历来画家能绘,太白仙才之气由此可见一斑也。[ft=,,]
[ft=,,] [/ft][/ft]庄周梦蝶,不知蝶我,要之自然齐物。予亦不知山川为吾所写,或吾为山川所写,惟自然挥洒也。[ft=,,][/ft][/ft]
[ft=,2,宋体]李苦禅:“诗是无形画,画是无形诗。”、“书至画为高度,画至书为极则。”先生年过八旬,犹每日习字,或摹或临,借造化浇己之块垒。[ft=,,][/ft][/ft]
[ft=,,宋体]黄宾虹、陆俨少、李可染皆笔含杠鼎之力,如屋漏痕,锥划沙,如金刚之柱充塞天地之间,苍而劲,老而辣,实非常人所能梦寐。[/ft]
[ft=,,][ft=,,Times New Roman] [/ft][/ft]
[ft=,,宋体]李苦禅画时如公孙大娘舞剑,旁若无人,解衣磅礴,挥洒恣肆淋漓,痛快之至。[/ft]
与女袁梦对话
癸巳年春,余与女曰:“年少不宜不努力,无基怎筑入云楼。岱岳虽高奚避土?长江已阔岂辞流。余年青时记性基本过目不忘,但没努力,今垂垂将老!虽欲学,读书百遍,亦看前而忘后,看后而忘前,连肠亦悔青已无用矣!”女曰:“老爸您下辈子去做螃蟹吧。因螃蟹无肠,不必悔青矣!”
古人有时情与境会,如水东注,天然自成佳句,哪晓平平仄仄。如陶彭泽:“悠然见南山。”、曹子建:“高台多悲风。”、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杜子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辛弃疾《清平乐·独宿博山王氏庵》
“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布被为词眼,实大家手笔,看似平常却见功力之深。当时词人被罢官,虽处卑微穷困之地,犹壮怀天下。千载而下,犹令人萧然起敬。
线条须有绞转才苍老遒劲,如一般树常光而嫩,而柏树与丛林万载枯藤因有绞转而显苍劲有力。
书道不过自娱自乐,非仅取悦于某人某展览,何必形式至上,搔首弄姿?惟散吾怀抱,泄吾淋漓之兴耳。
王秉初师画语:1、枯湿浓淡虚实黑白疏密对比不够。加强主实浓枯密。忌同、平,怕少变化。
2、留白不够多,便觉闷塞。
3、交叉美方使形不散。
4、画石太方正也易板。
5、画如画兰先画前面一组,一組组加,插好花再加。
老师:画兰花花蕊要中锋画,点心要收紧而活,不干时点。题款宜小而认真,不要喧宾夺主。
孔仲起⽼师:画山水时整体基调要统一,如画雾中山水,松针不要那样清楚,逸笔草草,意到即好,
孔仲起老师:要认真学古人一石一树,半云片水,精微处能见功夫。如潘天寿画点缀山水之人,线虽细而见凝重遒劲。
再融汇化古人后写大自然化出,须成自家独特之面目。人家一看就是某某家的。
画山画石画水就是如何留白,即知白而守黑。
子陵台钓,孤山梅鹤,数天下风流属布衣。
何处无山,何处无湖,和靖种梅便不同。
大鹏如其名,才气如山阴道上,应接不暇,雄飞万里,壮游天下,游遍千山万水;不画山水,岂不惜哉?见其山水以气势胜,雄健豪迈,淋漓恣逸;狂草线条灵动遒劲,难能可贵!
——著名教授恩师孔仲起
集潘天寿画语联
只晓模西无己为洋奴隶;
不能借古开新是笨子孙。
吴昌硕、潘天寿、陆俨少、孔仲起、王秉初等先生画前人所未有,可谓善以传统之笔墨开今出新。吴昌硕画羞与人同;潘天寿极力倡导推陈出新,不作奴隶笨子孙;陆俨少画峡江云水;孔仲起先生画古人所未有之海浪江潮;王秉初先生画古人未曾画过之南国奇花、北国异果。皆一脉相承,羞与人同耳。不知其理,焉晓其甘苦也。
吴昌硕画羞与人同;潘天寿极力倡导推陈出新,不作奴隶笨子孙;陆俨少画峡江云水;孔仲起先生画古人所未有之海浪江潮;王秉初先生画古人未曾画过之南国奇花、北国异果。皆一脉相承,羞与人同耳。不知其理,焉晓其甘苦也。
劝友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无磨砺之石,宝剑锋从安出。
君子厚德方能载物,切勿信口以己之长说人之短,不然徒树敌于四方,路越行越狭;宜多看各家之优点,己所无者广收博取。大鹏诚劝。
王秉初先生:画光润不行,须加些枯笔。燥裂秋风,线条遒劲才苍古沉雄。更忌平行,匀称。
谢伯子先生片缣尺素,世皆以为宝。却慷慨赠其平生精品《黄山松云图》,并云:“此含先师张大千写石涛之笔意,宜带回好生研读;再广临宋董北苑、巨然、马远、元黄大痴、明唐六如、董文敏、清四王、石溪,石涛;并当遍游天下,使胸有成山,天道酬勤,来日自成。”
太似则为媚俗而生匠气,不似而似乃得真似。苏子言:“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居”是也。
王秉初师14岁入安庐跟浙江名宿商敬诚学画,从临陈白阳、周之冕入手,后进中国美院师承潘天寿、诸乐三、吴弗之、陆抑非诸先生。在院7年,由资高才俊,各师倾囊相授。出院后,犹对吴昌硕用功精神深之极。再遍师古今,广收博取,凡有一点可汲者,俱化而用之。耽于画道近六十载,终融汇贯通,创独家之面目,而名满天下。所作之画遒劲厚重,恣肆淋漓之至,酣畅之中又显生机盎然。一石一枝,俱见炉火之功,片纸几划,皆以为宝。
先生语录:1、无论画花画果画牛,须符合其物理结构形态。忌上下左右对衬而无变化。主次才能分明。
2、画草亦见功力处,须多画兰。张大千、商敬诚每一笔草看似若不经意,俱见炉火之纯。
3、枝则须有出处,若有所依。
5、画兰根须紧,梢才能开张,方摇曳生姿。丛与丛、花与叶亦须有墨色变化。
6、墨须分六色,即浓的须浓、淡的须淡、枯的须枯、润的须润、黑的须黑,白的须白,而水不可多至画烂。
7、画山无皴即山阴阳,易平。画远山不出纸外或更好看。
论八大山人
八大书得益于李北海之象,怀素之静,别具一格,线条遒劲精到处可与怀素雁行。并融书入画,山水师董文敏、黄大痴、倪云林笔意,并上溯董北苑、巨然,而益简略,意象萧疏、旷远、清寂。画荷更佳,惟张大千、潘天寿、李苦禅稍得其笔意。石奇而古,鸟绝去尘俗,俱境高不可及也。
八大山人看破红尘机巧、名利锐刀,宁可身卧草堂,浮舟抱杖、栖山寻云、语鸟看兰,不亦悠悠者乎?
山人曲高和寡,似梅而不着尘,遗世独立,近四百年来,何人知音也?
八大以画每日必课,心境萧疏孤寂,无一丝尘俗之气,故其不求佳而自佳也。
画贵在古人陈法中而别出新意,则为高手,青藤、八大、大涤子、老缶、张大千、黄宾虹是也。
八大书线条中锋圆劲静穆,犹过于宋四家之黄山谷。更以书入画,融合处妙到毫巅,韵、境双绝,远非俗子可望其项背也。
山人真闲云野鹤也,不屑与尘俗同,真林下高士矣!境界高自迥然不同。
师古人须师古人之意,即师心不师迹也。如倪云林但抒胸中逸气尔。
画乃心画,情性所寄也。惟深写己意,自无尘埃气,更无斧琢之痕,不为凡笔也。青藤、八大亦因此为吾所钦耳。
“大禅一粒粟,可吸四海水。”八大诗句也。意空乃无物不容,无物不可写己意矣。
王秉初先生:大写意画荷往往笔墨恣肆淋漓,故落款亦须厚重,不然压不住。 先生言:画荷叶宜有弧线而曲,与谢伯子、张大千诸先生倡导隶意入笔异曲同工也。其实皆须符合物理,得形始能得神。
王秉初先生绘画全用羊毫,线条遒劲,时苍时润,变幻无端,而用墨更妙趣横生,气高韵胜,境界自高人一筹。
王秉初先生画语录:
一、水少自枯焦乌黑发亮,从而多一层次。
二、画宜主题突出,有主次轻重浓淡厚薄之分。构图忌匀,力避对称,须对立中求统一,险中求胜。
三、花鸟宜从梅兰竹菊入手。如梅画不好,亦不明交叉穿插之理。兰不会撇,画草难工。关于学梅兰竹菊,喜学谁就学谁。
四、画荷花亦饱满,与荷叶大小须相配相宜。
五、画山水忌空,须有皴,宁多勿少,中国画讲究骨力,首重线条。
六、学贵专一,人生精力有限,最好山水花鸟选一主攻。
“新诗改罢自长吟。”“颇学阴何苦用心。”“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转益多师是汝师。”少陵自谓学诗之法也。“语不惊人死不休” 少陵求之境也。宜深味之,或曰:“诗必宗少陵。”窃为误矣。
窃以为学诗贵取法乎上,从魏晋入手,以得苍茫雄劲之风骨。君不见青莲之学景纯、明远、太冲、宣城;少陵之学阴锵、何逊、庾信乎?再上溯诗三百、离骚,以得风雅之兴寄。再下盛唐精研各家之所以妙。再加博览以养浩然之气,行万里以增阅历,得江山之助,自水到渠成。
《短歌行》《求贤令》皆曹公内心之独白也。时天下三分,悲人才不继,叹诸葛周郎之谋绝,虑吴蜀之将勇。士不归魏,必归吴蜀。而国之兴亡,俱决于才,才若不继,中道先崩,安可不重也?是以曹公为治平天下、为国为家计,乃慷慨悲歌:“山不厌高,海不厌深。”求贤才若渴,情感苍茫真挚,若掷地而有声,宛若高祖大风再世。
诗忌老生常谈,须别出蹊径而出奇。
浩然苦吟,眉毛脱尽;右丞勾思,跌落醋缸;贾岛推敲,三年泪流;少陵拔须,语必惊人。此可知锤炼之苦,然苦中自有无穷之乐也。
诗文书画之道,求“活”而已。诗尤贵活,活则通篇皆生。
诗文之道,首贵养气,多读多游多识,尤须情真。文贵曲,诗贵曲中有味,有比兴方为大雅之道。
诗最怕俗,医俗良药无过于山水云泉。
杨子云:书,心画也。吾曰:诗亦心语也。
诗贵自然流露,情多意真,自可感人肺腑;味长而远,自耐人寻味。切莫故意为之。故应制唱和多无佳作。欲自然流露,须厚积薄发
诗用格律,特铿锵有味,朗朗上口,然对汹涌才思终有束缚之嫌。一思格律,便不敢放手而为,七律排律尤甚。
大人物须经得起大风大浪,大悲大喜,有惊人之遇,始有惊人之语。
诗贵淡而真,自然有致,东坡慕渊明之诗文,同此理也。
诗贵抒性情,非从胸中流出,不可下笔;有时即景会心,情境相融,自然灵妙,倚马万言,如江东注,令人倾倒。
意须深远,句须新奇,字须形象,拟情化,总之须耐人反复体味与咀嚼也。
情真,气豪,才高,游广,思深,方多佳作。追新求味,须尾句与众不同。
为诗不过近人情,缘情而发之也,太白少陵尤为情多。情至之语,自足感人,方为真诗,乃可传世。
“纵醉还须上山去,白云哪肯下山来?”秦系诗也,已达人生至境。与陶公“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及王国维所论之第3重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相上下,使人难忘其项背也。
拟成有声之画,有象之意,有别趣。
诗贵有天然之致,若泉水自来,白云自去;又若清水芙蓉,无雕无饰。
自述己意,不必求人知,求人评也。
句不在多,有意则灵;无意即乌合之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此之谓也。意即己之心思。无意之作且莫为也,为也如干木为食,索然无味。读诗宜善识古人之佳妙,及佳妙之所以然。读诗犹如读古人之心,更可知古人之面目、情性、意气。
乐景写哀,哀景写乐,倍增其哀乐也。
比中有比,自曲尽婉转之妙。
诗贵忽有所得,好诗必拾得,即自然流露为佳,不可求意、布局诸形式化。
诗不过遣兴耳,抒写怀抱而已。
诗若须注,鲜有好句。
诗求清、新、味、淡、健、含、真、峭。清宜山水涤心,得松泉之清气;新求己之面目,力去陈言旧意及熟境,羞与古人所同,得力犹在尾句。味求厚、浓、深、长、远;而用字造语求淡而简;健宜用笔苍老、劲健,善炼动词、形容词、虚词,使更形象、感性;含指言有尽而意无穷、真即脱口自然而出,无造作之态;峭指气息古峭。
严沧浪云:结句好难得,发句好尤难得也。王荆公云:首句应如爆竹响,未句应如撞钟之音。二公之言宜深深体味,终须清音有余,绵绵不绝。
诗文之道,贵博览、行万里路以养浩然之气,无积何来流?况乃喷薄乎?
一切意境,总似为诗人所语。宜读者自得之,只可自悟,不可言传也。
诗外之景,妙唯妙在有无之间,用词善形象化也。
山水诗以清幽为上,最忌俗。
性情真,则得气,自得自家面目。气以清、厚为佳,气清方格高。
七律全于开元、天宝间,而后作者云集,而以少陵为最,继之者有玉溪生,然终极尽工巧,艳丽过熟,以意求之,百不得一。
子建才高八斗,尤请人正之,才越高,心越虚。故作诗最好自改,或请师友指未妥之处。不妥切忽轻易刊出 ,否则悔亦莫及。
熟记古诗多者,易把古人已成之语随意移为己用,如太白之袭鲍明远、少陵之挪阴何、王勃之用子建,此应非有意为之。
陶公从庚子至丙辰17年中,只作诗9首。实是不真 宁可数年不作也。如渊明之真,古来又有几人耶?
“读书破万卷,下笔始有神。”尽量减少应酬、嬉戏、宴会诸好以读书,则意自高、气自豪,再资以漫游得江山之助则更佳。
子美一生只宗儒家之学,太白则儒、道、纵横之学无不经手,故意气超凡脱俗,远胜于常人。
险语难,淡而有味、平中见奇更难。
右丞、坡公以禅心入诗,小杜、东坡善于翻案,皆有趣有味。
绝句字少而能见多,短而味长,句尽意不尽者为佳,若黄河之九曲。长篇则以气为胜,类庄孟之文为佳,以写事为主,若沧海之横铺。
情句含景语,景句含情语,炼篇、章、句、字,首贵形象,贵有吾心独造之意,即与众不同也。
比若见水生波而知有风,须旁敲侧击,曲而蕴藉。
文征明少而不敏,然一生学而不倦,终成一代才子,故学力可补天分之不足。
渊明诗自然平真,流自肺腑,自少雕琢之迹,故言平而意无尽也。
好诗是自会送上门,且不可苦求,苦求之作多半不佳。诗求达意,故贵通晓畅达,切忌僻字冷韵,若须用注,亦多不佳。
孟浩然遇景即咏,不拘奇择异,平淡中自然流露至味,而无斧琢之迹,深得渊明之妙。此亦太白所求“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之境界。难怪太白盛赞孟浩然 :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
诗忌枯燥说理,形象自然则别有味。
王之涣之《登鹳雀楼》
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四句皆对,而无斧凿之痕,又浑然入理,此非意高气厚不能至也。
追凤头、豹尾,转得妙,求新与味,尾句犹须与众不同,总之须耐人反复体味与咀嚼也。
陈伯玉诗慷慨悲凉、凝重古朴、苍茫雄劲,深得汉魏风骨。《登登幽州台歌》与阮步兵同意,步兵登广武城,叹曰:“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皆慨生不逢时、怀才不遇耳!
以感觉入景,往往自妙,何也?可共鸣,可想象也。如明今种之“秋林无静树,落叶鸟频惊。一夜疑风雨,不知山月生。”为听觉引起想象;太白之“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及南朝范云“江干远树浮”为视觉引起所感,浮也为诗之眼;杜甫之“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为听觉与视觉相叠;陆机之“芳气随风结,哀响馥若兰。”则为通感矣。
王少伯之《闺怨》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三、四句一转,便别入一景,尤为有味。《芙蓉楼送辛渐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 一片冰心在玉壶。 一个”孤”字何其之形象!以“冰心在玉壶”作比,使全诗自然浑成,景中见情,余味不尽又无锤炼之痕,此所以高也。
摩诘性冲淡宁静,萧散闲逸。其句亦如画而至清,自然无饰。此亦为常人不可及处。
炼字炼句须炼得掷地有声,方可得惊人之句。
太白笔力万钧,胸藏如海 ,气吞如山,势足扛鼎,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时如大江东去,纵横捭阖;或高昂潇洒;或如清水芙蓉,无雕无饰;或豪纵无羁,今朝有酒今朝醉;或空灵曼妙,余味无穷;或雄浑奔放,妙想天开;或悲壮狂放,慷慨激烈。凡人惟能兴叹,无法望其项背也。
高达夫性真而直,诗亦直出胸肺,遒劲雄气扑人眉目,故称豪杰之诗也。
少陵诗或精巧空灵、或豪迈苍劲、或奇峭幽深、或沉郁悲凉、或激愤慷慨。而用字造句尤见推敲之功,此为思深情多力富之故。此亦少陵一生之所求之境界:“语不惊人死不休。”
咏物用比拟,自蕴籍有味。
诗文之道贵厚积以养气,时至则如水奔跃万状或束而为峡、或回而为澜、或鸣而为泉、或放而为海、或汇而为泽,自洋洋大观矣。
意如脑、文辞不过手足耳,无脑则一枯木矣。故炼意为上、炼句次之、炼字再次之。
宋洪迈《容斋随笔》云:杜子美句“夜足沾沙雨,春多逆水风。”白乐天诗“巫山暮足沾花雨,陇水春多逆水风。”然类此者,实数不胜数,或由熟而化用,或博览后,忘却古已有之,觉不错即用之也。若说其故意为之,不亦过乎?乐天岂不敏者也?
唐人绝句有重复字而不恤者,也有不拘韵者,唐人诗律宽,宋人则更甚矣。而今读音全改,写格律能严则严,若真不能严,万不可凑泊也。邻韵也可,或按新韵。
古人云:“诗穷而后工”。或云:“人间疾苦是真诗”。此亦不尽然,如白乐天2800多首,饮酒诸乐诗占900多,岂皆不工者乎?
吾平生手不释卷,案上、车里、床头、厕中、出游必有书相伴,有所得,即记之于书,一句、一联日积月累,渐如山积。吾实取法于李长吉之锦囊、梅圣俞之算袋。吾东施效颦,以书为记,曰:“书囊”。恐为后人所笑也。
神完气足情真即好,若少陵之咏内子:“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东坡《琴诗》:“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琴音命于指,指命于心,他山之石,可攻玉,琴如此,诗文书画亦如此。总须情与境、物完美结合,方妙。
境界乃吾平生之所求,诗联辞赋如此,琴棋书画亦然。
诗多心语,《大风歌》气势雄浑,慷慨激昂,似见沛公之人,伟略大度,自有容人之量,故能用才,才亦乐为其用,沐猴而冠者岂能与其相比?沛公不取天下,又有何由。此与曹孟德《观沧海》若有所同,孟德也善用才者也。
应徐君国兆之邀续齐唐《题史氏西园》断句以入编《历朝咏剡诗选》,断句为:“戴水寒流对轩槛,桃源深径入渔樵。“
吾续成:
扁舟一叶潇潇雨,垂柳千枝隐隐桥。
戴水寒流对轩槛,桃源深径入渔樵。
怕已唐突唐朝古贤矣。
庾信《三月三日華林園馬射賦》:“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王子安《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子安虽有仿袭之嫌,然无论境界、气象皆远胜于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私下以为如此未尝不可。如林和靖化用南唐诗人江为之句“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改成:“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以虚改实而得味外之旨,可称为善化。
五言虽短,却常精练而妙,句不可余一字,亦最难,如画越简越难。
偶得一句,即已有意,何论必先立意?
沉雄俊拔,若风卷残云、气吞江河、势压五岳者为盛唐之象。
有非常之遇、或英雄末路,把酒慷慨时若霸王与沛公虽读书无几,亦有惊人之语者。惜如凤毛麟角耳。
“十誉何如一朝毁”张诂为元稹所毁事也,此不遇为天,不没亦为天也。
青莲满腹珠玑,然豪放不羁,终至仕途无功而返,未遂激昂青云之志,实少忍耐、谦让、圆滑之功,非从政之才。若非如此,亦非太白。
洪升“迢迢三千里,去哭信陵君。”乃叹世无伯乐,不得志而已,千载以来,不知多少人也。
陆游《示儿》何其悲情!惜乎生前无所能为,不得驰骋疆场,歼敌于万里。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气雄万夫,磅礴慷慨,风骨跃然于纸上。曹公唯才是举,求贤若渴之名,信不虚矣。诗本言志,此亦可见曹公之怀,有一统江山之志,并吞八荒之心。以非凡之气度,终成伟业,名留青史。曹公爱才,使历代天下多少才人慷慨而慕。
诗含哲理,常可传世,然亦须诗味耳。
崔颢苦吟,身自清虚。
刘希夷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传为宋之问使以土囊压杀于别舍,此亦天下奇闻矣!若弥衡有知,则应有伴也。东坡岁有“乌台诗案”,闻之盖可稍慰耶。
诗文之道,发乎情性为至上,文采继之,乃善之善者也。情贵真、感须实、意贵深,忌空洞浮夸。然则言之易,行之难。
才高命短者,何其多也,如颜回、韩非子、贾谊、曹值、王勃、李贺等,不可胜数矣。莫非心中积郁那泄之故?
王维中岁丧妻,琴酒自娱一生,而天机所倒,非学可能也,以其气清故也。
高达夫五十始作诗,本才高,诗亦即工,且气雄骨高,沉雄浑厚,多胸中感叹之语,极少雕饰而自妙。
浩然闲游秘省,秋月新霁,诸英华赋诗作会。浩然句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举座嗟其清绝,咸阁笔不复为继。贵在“淡”“滴”形象耳。
冰冰公主写木兰花令*闺思
花溪水香流不尽,娥眉淡描愁几寸。
春宵梦短起相思,月落窗前何必问。
多情写成无字信,谁知枉添多少恨。
清茶作酒醉西楼,独对孤灯难破闷。
律虽不佳,却是情至之语也。自然清新,无雕饰之迹。
无情就是堆砌,更无意,则何来韵味。
春园祖父与外祖父孙瑞文皆廪贡生,生于书香之第。皆善诗。“西京若下贤良诏, 臣朔何堪并马枚”、“今日相逢才咫尺, 不妨风雨共黄昏”、“道引暗香闲里得,千年老干不染尘”俱可观也,惜乎多已湮灭。
诗之佳处,在性灵、韵味、境界、诗中之画、画中之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灵神契,自古今交融,乃知个中妙味。
晏几道<临江仙>
斗草阶前初见,穿针楼上曾逢。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与“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异曲同工,别成“求之不得”之境界。飞絮蒙蒙,落花簌簌,伊人何在?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小山真乃千古痴人也。
杜牧之《清明》“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妙在不远不近,若即若离,既是妙画、更具对答之妙。通篇无雕无饰,明白晓畅,自然生味,壮难写之景于目前,含不尽之味于言外。
李商隐《无题》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蓬山无路,青鸟难凭,绛蜡自煎,春蚕自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义山可谓古今第一情圣!此首诚为七律之王,千古绝唱!
读书贵读薄,抓要点;看诗贵会古人之心,善共鸣。
吾辈吟一辈子只须有一、二名句,即对得起十万餐饭矣!
平生喜吟诗作赋,恨无能惊风雨之奇,感鬼神之情!汗颜之至!
诗文之道宜自然流露真情实感,太白云:“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是也!
杜少陵云:“语不惊人死不休。”贾阆仙云:“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皆谓其炼字炼句也!
岳武穆如此英雄,至文孙岳珂只能填教鹦鹉之词矣!
诗中罕用“血”字,因其味恶。少陵则善用“自”,莫非少陵亦饱读老庄?
谢榛评李频之:“星临剑阁动,花落锦江流。”譬“佳人掌”而对“壮士拳”也。可谓一语中的,今人亦多有此象!
诗贵有情,有情则活,始能感人,千载以下,依旧神完气足,栩栩如生。无情则如枯木,千首万首无益也。
诗文虽短,照样可横绝千古,如<赤壁赋>、<藤王阁序>、<岳阳楼记>,千载以下,万看不厌,吾惟徒揖清芬,高山仰止。尤以苏子为妙, 历代有其才亦当不少,然皆无其飘渺出尘之仙气。
踏浪兄云:“兄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对曰:近来唯对锁事,无暇读书,每日愧对三餐饭也!
诗贵境界与意味,有时小即是大,小中能显示大境界,如杜牧之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由折戟引起赤壁大战之论。写意宜曲,不可太直白,直白则意象少,想象余地狭,多用拟人、比喻为妙。用字宜隐,露则了无余味。
诗不可太实,虚实相生方佳,须善炼动词,尤以情感性动词为佳。关键之动词(或形容词)常为诗眼所在,总之须求:“语不惊人死不休”(1),“不奇何以立天下”(2)之境界!
(1)“语不惊人死不休”为杜甫句,“不奇何以立天下”为自作诗句。
字句炼以形象,始有意境可言。
拟人、拟物皆是天人合一。象、情、境互融也。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君子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太白以蛾眉自比,诉自己遭奸邪诽谤与排挤,此乃历代才人之共遇也!亦为历朝才俊内心之呐喊。
不奇何以立天下!黄山松石云峰无处不奇,乃闻名天下!思杜子美:“语不惊人死不休。”余忽豁然心会。
性好人各不同,或溺于声色耳目之娱,或溺于琴棋书画之韵,或溺于俗名虚利之枷,而吾独溺于山水诗文、云泉林壑,常悠会于心,自言不可救也。
西海属黄山之绝胜,如诗中之警句,文里之高潮。
日月若同,山川恒寿,叹滚滚青史,富贵不焉能久恃,盛衰离合无常,惟诗文与日月山川同芳。
烟霞山水总如无主,骚客逸人赋以诗文更著。古人每观山川而有得,常令余钦佩不已。
万古之时,西海以奇险而不为世人所见,隐数千载矣,惟卓荦不群,孤芳自赏。今余一游倍感畅怀!然思古人虽不见西海其壮,而犹有瑾诗玉文传世,惜吾生之平淡,复自哀也。难怪历朝之士有才无时,坎坷不遇,淹没无闻者,岂为鲜也。
山之峭拔嶙峋,笔墨之性、诗风皆可为喻。
仰观云气,俯听流泉,泄胸中浩浩之气,化为诗篇,亦为一乐也!
子建任情肆性,终不能成事,然困境益增其慨,未尝不为佳事,于诗赋之道尤为有益。
物微明大道,语浅意常深。如张华之赋鹪鹩。
王粲怀济世之才,羁于荆州十二年,而未得明主,漂泊异乡,乃发失意之悲叹,成《登楼赋》之千古绝唱。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几个能如齐桓公重用仇敌管夷吾。
六国君臣不明天下大势,常为蝇头之利互为攻伐,终使自强之秦宰割天下。
太白逢庐山三叠泉便咏:“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想见其才大善感也!吾遍游天下,所观之瀑胜于三叠者多矣,愧吾未有此等之句也。
嗟呼!胸中浩气何时得长风而宣泄?得与古人并立于天地,与青山明月同在,与沧海江河共存。
赠书剑行兄
且歌一曲饮千樽,万里长风总会临。
莫说万般皆是命,休言半点不由人。
书剑和韵:
十载知音奉一樽,此生不望好风临。
胸罗万卷藏丘壑,但得清名留后人。
如屈平、贾谊、太白、东坡才高而招忌,一生难有所为。虽不能激昂于青云之间,然化郁勃之气于诗文,不亦幸欤?
天地常留奇山异水,清风明月,不赏岂非枉一生,不吟咏则更少一乐也。
“无数相思唯寄月,
有时寂寞不关秋。”
含笑兄之对句也,有偶得之妙。好句常拾得,自然流露为佳,不可求意、布局诸形。
吾出句:“蜀开天下雄才济”;
四全居士对句:“越灭夫差西子功”。
吾答:“兴亡从古属贤士,伍子沉波吴始衰。
若靠西施来救国,山阴愧杀好男儿”。
四全居士问:“若非西子迷吴王,何能冤杀伍子婿”
吾答:“君不见齐桓不嫁姐妹还称霸。
离离草对句:”尔应知阿斗未收美色亦为虏”。
厚今疏古,厚古薄今皆失偏颇,万事有度为佳,过则俱失。
王子安即宴赋序,文不加点,顷刻而就,竟名篇千古。遥想子安慷慨而饮,意气俊发,恨不能与子安把酒同饮也。
读太白《将进酒》
太白《将进酒》看似大开大阖,纵横恣肆,慷慨痛快,惊天地,泣鬼神,拔山杠鼎,傲古啸今,浑若洒脱豪迈不羁,其实满腔郁闷愤怒,心间滴血。太白怀抱巨才,不能用世,空羡谢安谈笑静胡沙,未见沧海长风,使大鹏激昂青云,深悲英雄易老,大道难行,壮志难伸。惟借三百杯痛饮以浇满怀块垒,涤万古之愁。呜呼哀哉!
看老杜“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安得壮士挽天河,尽洗甲兵常不用!”老杜不愧是老杜,能与太白雁行,并非虚名,全靠实力。两句“安得。。。。。。“尽见老杜推己及人,忧国忧民之襟抱。两句“安得。。。。。。”不知感染多少天下寒士?尤令报国无门而有治平天下怀抱之志士共鸣,当佩老杜浩瀚如海之胸,苍凉沉郁之情。老天不开眼,如此老杜不得当宰相,反而奸贼能当相,是何世道也?
李义山虽才高名大,然游走入幕于牛、李两党之间。确有负于令狐楚、令狐陶父子苦心奖掖栽培、极力宣扬引荐之恩。也有愧于自己万生莫报、九死难追之初衷。
苏子曰:“我书造意本无法”,又道:“自出新意,不践古人。”苏子积学如海,养得山水江海浩然之气,自巨笔如椽,岂惟书法而言。公之诗词文赋,或仙气飘渺,或新意兼具妙理,或豪放不羁、超然旷达,皆得新奇之妙,独步海内,太白之后一人而已!
读《西游记》随感
吴承恩公《西游记》看似斩妖除魔,快意恩仇,其实嬉笑怒骂、切趣诙谐中皆有所指。公才似高山,学通渊海,然一生未尝得志,功名未着,及老不过小吏,惟放怀山水烟霞之间,诗酒平生。神佛亦好,妖魔亦罢,俱含讽喻之妙,如神佛妖魔亦腐败,只让无背景之妖死。只是窃为前七回悟空之抗争与后文若有不符,如<<水浒传>>之好汉以义字自许,反过来去打同样官逼民反之性豪尚义好汉方腊部一般前后不符。
论甚清真,谈甚典雅,姜、周焉及苏辛之雄才浩气、慷慨纵横,安能道苏辛之一语哉!
既是诗人又为兵家,尤其厉害,如曹孟德、诸葛卧龙、刘伯温、范宪斗诸公。因诗人多奇思妙想,善以小见大,故有神出鬼没之计,扭转乾坤之力。
诗词之道,贵在“鲜活与新意”,多用比喻、拟人始能形象鲜活,意欲高格而不群,始能言新。
唐解元30首落花诗竟不及老杜一句:“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诗忌语熟,贵奇与新耳!亦忌太实,实则闭,少形象而乏神。虚而神似则活。
情与景融,始见胸襟怀抱。不然无味之至。
苍松涧底埋。嗟乎!世道不工何其甚也!然自古才高命蹇者不可胜计!如屈大夫、李太白、鲍参军、杜子美虽未逞激昂青云之志,终名闻天下。
谢伯子(1)先生年届八旬,犹以贤兄相称,并作画以赠,诚汗颜之至。先生每用笔谈,画以意为先,意无则画不知其可。有意可寻,功成一半矣。故诗书画总以诗排第一,画贵诗之意境也。
(1)谢伯子为著名诗人谢玉岑子,张大千、郑午昌入室弟子。
詹瀛生先生(1)指点书道画论外,言诗文与楹联,犹须多读。遇有不畅达之字,则宜反复读而改之。此是一针之砭尔。
(1)詹瀛生(1925— )号新安居士,室名求是精舍,安徽婺源人,、当代著名书画家、诗人,为康有为弟子田宿宇先生、陆维钊得意弟子,淹通儒、释、老、庄,精诗联书画。
商敬城先生画燥裂秋风,润含春雨,已笔精墨妙,浑然天成。
题画
逸笔草草,惟抒胸臆尔,不计工与不工,胜在自然,妙在似与不似之间。
用笔当惜墨如金,一如飞白,苍而能显润。
泼墨则宜华滋不宜浊,或恣肆淋漓中饱含韵味,然亦须见笔。
书与丹青皆以寄兴,达意即足。故曰书画皆心画也。
穷搜奇峰、奇树打草稿欲画,惜耽于游山玩水及应酬,时光不裕耳。
山水烟云,自生机勃发。故画山水多有高寿者。如黄子久、曹知白、沈石田、龚开、文微明、董其昌、丁云鹏、陈继儒、、王时敏、程邃、蓝英、查士标、黄宾虹。。。。。。
画以水墨为高格,画有明暗、浓淡、干润自佳,墨分六色是也。
偶尔逸笔草草,抹草涂鸦皆寄吾情,大快吾心。
果欲学画,当多观古人真迹,善师古人之心,再多看大自然,使胸有丘壑,则下笔有据,方可纵横挥扫。
初入宜法,继尔不为法所拘,抒性情第一,神似为上。
烟雨之季,偶过北固山,见飘渺之峰、隐约之树,一如米家山水。庚辰三月,访小泉溪、看滴水瀑。但见云气弥漫,笼翠如滴,如张大千之泼翠之图。辛已5月,访三溪月亮湖,湖岸之山清润苍秀,俨然子久《富春山居图》。后游西湖,见四围草木葳蕤、云气淋漓,复如董北苑之《潇湘图》。先贤果笔参造化,妙合自然,而各成面目。
看今人之画多矣,鲜能明其意,故乏神采韵味,即画中无我。盖学养积气不够乎?陆俨少可谓一语中的,曰:四分读书,三分写字,三分绘画。学养积气不够,意境难宏阔,意境不宏,格必不高。
云起楼论书选:
书有重如五岳之雄列,静如古井不波,逸如白云出岫,壮如壶口之瀑,回荡若黄河九曲,连绵若长江万里,皆不一而足,可谓穷万象于毫端,自具高山流水之章。至若寄情寓意,发风人逸兴,自更妙矣。
颜鲁公书不及王右军风神萧散之逸气,亦不及孙虔礼着遒润多姿。若论及真率、苍古雄劲,则右军、虔礼不如鲁公。
若胸有成竹,则意在笔先,如庖丁解牛,全以神运,自游刃有余也。
画重神采、气运、意味、境界,故学画须多读书。
学画重神似,若描摹惟求形似,徒成下品,更见匠气,而少味。逸笔草草,不似而似,意到即成,易发气韵耳。
杨子云:书为心画。画亦心画也。得意而忘形,以得气韵为妙,不然纵形似至极,而乏生气,便非画也。
画贵士气、清而有味,泠然有韵。最忌俗,俗则难治。
画到繁化简时得六法,自得气韵。
古人云:似则俗矣。中国唐以前重似,宋时重理求神,元后则重意趣气韵。故国画先于西洋画进化。
画之道,妙在虚处,虚处犹见气韵、意境。
用笔不可着意,天机凑泊自妙。
画贵有逸气、雅气、清气,万不可有俗气。黄山谷云:“惟俗字不可救。”此为至理。
画须自然而有生趣,不意而工者为上。
书画惟求活耳,最忌死而板。
东汉杜度草写急就章,由隶转成章草,再演成草书,故草亦多有一波三仄之象。
苏子曰:“我书造意本无法”,又道:“自出新意,不践古人。”苏子积学如海,养得山水江海浩然之气,自巨笔如椽,岂惟书法而言。公之诗词文赋,或仙气飘渺,或新意兼具妙理,或豪放不羁、超然旷达,皆得新奇之妙,独步海内,太白之后一人而已!
执笔贵紧而直,指宜实,掌若含蛋,碗练轻而虚灵。
书勿使有僵死之点画,贵活而。如张颠云:“孤蓬自振,惊沙坐飞。”
笔端则筋气骨力自现。侧毫易成墨猪。
书须会心得意,则意在笔先,心手两忘,方能佳也。
惜墨如金,沾墨不过三分,每次务使墨尽,再活用水,墨色自千变万化。散耳得其法。
大指当能转笔,则线中有笔。即黄山谷之谓:“字中有笔,禅家句中有眼。”至若风人逸士痴于大草,惟逸笔草草寄兴耳。
指点江山必自有实力,若无太阿、龙渊之利,焉可议于断割。
屋漏痕、锥划沙、印印泥皆为藏峰,藏峰两边毛,中遒厚,方得苍古雄劲,力透纸背,沉而不浮,故能入木三分,拔山举鼎。
怀素观夏云之随卷随舒,了不可寻,悟草法变幻无端;又悟坼壁之缝,一一自然,乃得随心所欲之道。
书畅我怀,自乐于其中。酒后挥洒,倍觉痛快淋漓,盖性放达不羁耳。亦不计工与不工,更不理品评高与不高。
吾好书,常于袋中以指默练,袋也长破。友笑吾“穿袋”。对曰:吾同伯英墨池、元常穿被及智永堆笔成冢、破砚成臼相比,则远矣。
草书务使遒硬而有味,若万载枯藤则妙矣。
指实乃有骨力,腕活始言神采。指力则能拔山,腕虚,则灵动如蛇。
线毛而沉则古,浅而薄则俗。
书贵活,宜求变,使有轻重、大小、正斜、枯湿、浓淡、疏密诸多节奏。犹以草书为最。
书乃无声之音,无色之画,无形之象,皆可意会不可言传,实乃寄情而已。
书可乐、可寄、可味。
书以瘦硬为先,乃先立骨也,无骨则类墨猪耳。
书亦传世之艺,君学当精一,务使传世。
可寄酣畅淋漓之情莫过于草书。
书当求所以然,即理也。先熟观于心,日悟之,渐会心于古人
之意,再手从之,渐心手两忘,乃得法。
学书贵不似而似,乃为神似。
古人以斗蛇而悟道,蛇之斗乃遒而活也。
书贵活,忌僵。
书贵蕴籍,忌锋芒毕露,剑拔弩张。
书须意到气到力到,始能沉,力透纸背,方功力到家,乃可入神。
书乃吾平生快事,可散吾痛快之兴耳。
书贵静,沉则静。
笔正而提则瘦劲,筋骨可立。骨既不存,筋肉焉附?坚如劲铁之筋,遒如汉柏之枝,乃妙。
孙过庭云:“草贵流而畅。”此非草法精熟不可。
东汉杜度草写急就章,由隶转成章草,再演成草书,故草亦多有一波三仄之象。
观范文肃上进取中原书,自见其宏猷远瞻,果明敏者也。独具运筹于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之慧眼,且深谙进退之道功成引退,可谓不下子房之谋。满清得此才,终得三百年江山。
范文肃:“治天下在得民心,士为秀民,士心得,则民心得矣,今宜广其途以搜之。”故历代多重贤能达士,为得民心耳。
略论黄河流域悬河原因
万物有阴阳,万事有其利,则必有其弊。由先民渐多,狩猎、粮不够用,先民乃放火烧山成耕地。然而烧山过度,违自然之道,导致原先水草林树丰茂的黄河流域水土流失日增,渐成荒漠。河床亦越积越高,终成悬河。故历代黄河流域水灾频发,如尧舜之洪、甚而商朝屡次迁都以避洪。
纣王
纣倒行逆使,荒淫无道,剖比干,疯箕子,走微子,致忠良缄口,奸邪横行。徒使太公成名,国祚移周。
论治乱
周成康之治、汉文景之治、唐贞观开元之治、清康乾之治何其相似也。盖国初知前朝失鹿之因及创业之艰辛,国主忧患以兴,一谏即改。后之君则以为天下太平,渐奢侈腐败、朝纲败坏,终国力日衰,民心失尽,一有太灾人祸,便国破家亡。此诚不可不戒也。
秦论
魏视张仪、范雎、尉缭、孙膑辈如草芥,而秦得之以为宝,有才即用,乃得魏安邑、固阳、河西之地。虎狼之师可直下洛水,虎视中原。且秦非仅任魏张仪、范雎、尉缭,更重用卫鞅,戎之由余,楚之百里奚、李斯,宋之蹇叔,晋之丕豹、公孙支,如海汇百川,终横扫六国,得天下,不亦宜乎?
得民心者得天下
综观青史,外戚宦官专政,或吏治日益腐朽之时,各谋己利,排异陷忠,且压榨民力过甚,民生水深火热,加之天灾人祸,必天下大乱。最终军阀割据混战,逐鹿争雄,得民心者得天下。如刘邦因“关中三章”而得天下,而霸王却因一炬而消亡。
曹孟德袁本初论
袁本初不听田丰、沮授、审配、许攸、张郃良言,自刚愎自用,非但不能尽贤士之才,且杀才士田丰,更内部不和、用人不当。而孟德不拘一格以求才、用才,过归于己,功归于士,才皆乐为孟德所用。最终谁胜谁败,不亦明乎。
宋靖康之耻成因:
一:自王安石变法失败,宋室内已积重难返。徽宗时更奸相擅权,政治腐败,且大兴土木,民生凋敝,不堪压榨,纷纷起义。
二:钦宗不听种师道良谋,反遣种师中孤军深入。
三:排挤贬斥抗金将领。
四:听投降派建议,自毁长城,劝退勤王之师。
五:打仗无统一指挥,不协同作战。
桐人兄:文人多不懂政治,且文人誤國。空有壯志滿懷,不通世事人情
大鹏鸟:窃以为此言过矣!此一家之言耳!历朝马上打天下,打成天下须文人治也。历代名相名臣亦多为文人也。君不见伊尹、管子、吕不韦、李斯、诸葛、王猛、房玄龄、李泌、寇准、王安石、司马光、刘伯温、张居正、范文肃诸公俱是旷世高才、文章高手。
岂非文人?相反如一介武夫周勃、周亚夫之流却不胜任宰相之职。
桐人兄::而多少文人終生郁郁?
大鹏鸟:只怨文人太清高 !其实不得激昂于青云,亦平常也。君不闻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乾隆诗多达三四万首,题于碑刻、名书画之诗亦比比皆是。惜其炼字不精、炼句不深,炼意不新。故看过易忘,因其平不够奇也。吾与远树、烟山兄曰:“胸藏文史五千年,椽笔岂作小家颜。不奇何以立天下,一句当其十万言”。实借以自警而,意诗贵精不贵多,欲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和靖不仕不娶,结庐孤山,遍游西湖。纵鹤泛棹,梅妻鹤子,传为佳话。噫嘻!先生实千古情种也。观先生《长相思.吴山青》 之“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便知。无奈心有所属,未成而已。
纳兰容若之“人生若只如初见,”从宋姚冲之之“寻常相见了,犹道不如初。”化出而别有意味,亦可谓善化者也。
白衣卿相柳三变之《雨霖铃》可谓古今第一离别词,为北宋婉约派代表作。看此词知“凡有井水饮处,既能歌柳词。”当名不虚传也。
秦太虚果填词高人!试填几阕《鹊桥仙》,自愧远不如。难怪清.王士祯评:“风流不见秦淮海,寂寞人间五百年。”
附拙作::《鹊桥仙》一
花飞径远, 风寒人瘦, 依旧池塘明月。 青衫寂寞又登楼, 苦流水、绵绵不绝。
无边往事, 一帘幽恨, 魂悸梦残伤别。 醒来空怨自多情, 怅无奈、佳期难设。
《鹊桥仙》二
彩云犹在,伊人何处?空惹闲愁万种。栏杆倚遍数归期,唤雁字、何为不懂?
柔肠寸断,青丝懒挽,此去天涯谁共?几回明月照孤篷,枉相思、不如寻梦。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
--点绛唇
看罢李易安之《点绛唇.》再看自己之《点绛唇.》若易安有知,应笑我关公门前舞下大刀也。附拙作:《点绛唇.》
独倚黄昏,一帘红雨青衫瘦。多情烟柳,袅袅犹还旧。
燕子楼空,往事如烟逗。惟有酒,解眉心皱,醉梦期相守。
欧阳文忠亦千古情种也。花月灯柳虽美,因佳人不见而悲不自胜,空泪满春衫。敬和六一先生一阕《生查子》,先生应笑我于夫子门前晒诗书耳。
附拙作:《生查子》
年年花自开,岁岁人空瘦。倦客滞天涯,何日长相守?
春归人未归,烟雨应如旧。可惜负流年,枉结相思扣。
曾与王翼奇师先生合咏西湖联
此地湖山堪入画==王翼奇
四时风月自成诗==大鹏鸟
后王翼奇师改:
此地湖山堪入画==王翼奇
无时风月不成诗==大鹏鸟
不禁深佩而叹。
余以此《采桑子》复求教于王翼奇先生,先生曰:此词颇有情味,惟改“痕”为“音”更佳。余不禁佩曰:先生诚有郑谷遗风,乃余一字之师也。
附《采桑子》改后稿:
春花似旧青衫瘦,樽满无心,樽满无心,买醉无由枉费吟。
多情自古空余恨,雁去无音,雁去无音,旧字犹存泪染襟。
寒山、拾得万事随缘之境界非吾辈所能梦寐也。、
李太白豪放不羁,号曰:“诗仙”;苏子瞻洒脱不拘,号曰:“坡仙”。皆只活六十余岁。而论天下第一凄楚多情之词,当首推李易安,易安却活七十余岁。何也?
陆小曼画秀静端逸,有林下之气,仕夫之风。亦学董巨黄倪一路 。
汉代第一位平民宰相,少年开始海滨放猪。四十始学文,七十拜相。吴昌硕五十学画,亦名扬天下。故学无先后,惟在努力与否。
兴趣不仅为最佳之师,亦是活得充实之源泉。
太白与东坡虽属唐宋豪放纵逸派之首,但如太白之《长相思》、《怨情》、《玉阶怨》,东坡之《江城子》、《水调歌头》皆不差于婉约派之成名作。
易乾卦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始须潜龙隐遁,板凳甘坐十年冷,不断努力。又坤卦曰:谦谦君子,方能厚德载物。如此方能至九五卦象;云从龙,风从虎,天下任纵横之境。
论史片语
黄帝有风后、力牧;尧有皋陶、四岳、后稷、羲和;舜有禹、稷、契、益、弃;商汤得伊尹、仲虺而兴,周得四贤而王,齐得管子九合诸侯,燕得乐毅横扫强齐,汉高祖得三良而定天下。故欲成大事业者,须能识人、知人,更须有过人之量,善用不羁之才。
中国何以“中”名?国以中名,实谓不偏不倚之道,过则即失。如魏对宗室至为疑忌刻薄,可谓履如薄冰。同姓诸王看若在上,实与幽囚无别。故司马覆魏如翻掌。司马立晋,一改魏制,大封宗室,却导“八王之乱”。又宋室赵匡雍因“陈桥兵变”而得天下,乃只重内忧,而轻外患。谓外患只四肢之忧。故有“靖康之耻”,被迫南渡,终被蒙古所灭。又孔子曰:“食色姓也。”君王好色,本属正常。太过则偏,乃有褒妲之祸。故守”中”之道,不可不虑也。
谏友
君不见商汤敬伊尹如尊、周武王敬子牙如父、齐桓敬管仲如父、付坚、刘备敬王猛诸葛如师。故伊姜管王诸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商周齐秦蜀能垂手而得天下。
商鞅变法,赏罚明,果然厉害!民欲富贵得爵位,必倚军功。故秦兵悍不畏死,无敌于天下,横扫六国并吞八荒如扫叶。大丈夫为国可不谋其身,商鞅是也!商鞅明知变法会得罪太子等众多利益集团,将难保其身,但为强秦,奋不顾身,继续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重军功。秦终”兵革大强,诸侯皆惧,遂秦宰天下。”
秦始皇一看李斯《谏逐客书》,立马收回逐客令,反更招贤纳士。始皇刚毅果断,闻过立改,诚乃办大事之主也,不愧“千古一帝”之称。
诗词之道,贵在“鲜活与新意”,多用比喻、拟人始能形象鲜活,意欲高格而不群,始能言新。
诗道如禅道,忌太实,悟得“空字”,方能味而无穷,如画之留白。
杨诚斋云:“闭门觅句非诗法,只是征行自有诗。”陆放翁则云:“功夫在诗外。”朱元晦亦云:“觅句休教长闭户。”难怪太白、少陵诸伦苦读之余,常纵游天下,每落笔如摇五岳,惊天地,泣鬼神。
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浮名安及一杯酒。
尧十子,舜九子,然均不传子,惟以天下为公尓!其时皆恶其为己谋利,故选贤能以公天下。后独家天下、独党天下非尧舜、孔丘、国父本意也。
陈伯玉乃旷世才俊,号海内文宗。却若石季伦以钱物累身,逝于小人之手,大憾也。
庚寅春,梦刚十岁,同游剡湖映月桥。余出句:“池中有洞洞中洞;”梦曰:不如改”水中含影影中影”,并对“桥上有人人上人”。因”人上人”一语双关,别有趣味,乃勉励久之。
壬辰中秋前日,游百年桂花园。女梦虚岁十二,撰联句难我,有句曰:“一树秋香满地金。”令吾辈叹为久之。
画竹须有生气!方可继武顾夏矣。
君不闻李太白赞孟襄阳,杜少陵赞李太白,欧阳永叔、苏东坡赞梅圣俞。
詞联赋画乃吾情性寄托,实一肚子不合事宜,发闷骚而已;诗书画只吾趣之所在。当然书画亦可借淋漓恣肆之笔墨写壮丽河山,发吾胸中磅礴之气。至于做不做得成太白、东坡,本就非吾所计。君不见拙作:“千秋万载名,不及一杯酒。”“忽醒百年梦,翁童皆古人。“人死同草木,不过共山坡。”
吾平生手不释卷,厕上、睡前床上、出差车上,从无间断。十余岁作诗至今已有五六千首!虽多而不佳, 亦有些自会背诵之句。如:“西风斜落照,苍色满咸阳。”“青灯白发芭蕉雨。”“千军战场死,匹马雪山归。”“孤烟横北塞,匹马啸西风。”“月照千山雪,扁舟一叶横”“疏星沦大野,明月照长川。”“何处箫声人独伫,满帘花雨燕还归。”“漂泊江湖人易老,”“独卧任凭云绕膝,悠然哪管月归山。”“听泉信步迷无路,松下独眠忘问童。”“不同天上鯤鹏去,宁与篱间燕鹊群。”“一世飘零客,千秋寂寞名。”“方见秋风身已瘦,不知何故怕登楼。”“人归同草木,不过共山坡。”“惜我此心因恨老,问君何物比情浓?”“从此天涯行万里,任他明月坠秋波。”“数声归雁残阳里,一点相思风雨中。”“” 如“海角一轮月,天涯万里人。”“豪门一壶酒,农户十年粮。””“空纵横天下,英雄心倦。”“怜花如旧,奈何花不知人瘦。”“算只有、深院梧桐,聊可同相说。”“挑担白云沽酒去,背壶明月下山来。”“但教有酒俱无事,不管身前身后名。”“一楼风月古今在,不尽江河日夜流。“见花一度,相思一度。”。。。。。。
吾一有空手不释卷,饭桌上、睡前床上、出差车上,从无间断。可谓“三上”。与三国董季直“三余”异曲同工,兼善用余暇,因惜时耳。虽无王静安三重境界后之大学问、大事业,却深知书之乐也。
大愚论诗书画二
题自画竹
尽夜萧萧百里吹,莫非黎庶泣悲时。
灯红酒绿三千市,哪晓人间犹有饥。
看兰亭修契(古绝)
兰亭诗会改书会,不知可喜或可悲。
王谢若是九泉晓,应把当今“名士”讥。
答松鹏弟说:“可到东京开书画展”
日本看图不论名,劝兄开展到东京。
八年侵寇犹遗恨,千万同胞俱泣声。
答王羽之师(1)[折腰体]
但得烟霞凭啸傲,不妨落魄在江湖。
自古苍松沉涧底,依然谈笑白云庐。
(1)王羽之即王翼奇先生,余时向先生请益,获益良多。
读王翼奇师所赠《绿痕庐诗话.绿痕庐吟稿》后感(古绝)
千古风流隐《绿痕》,椽笔不作小家论。
叹我沉浮耽岁月,惟能于此揖清芬。
王羽之师言魏新河兄慕剡欲访,嘱吾导其一游,乃兴邀魏新河兄游剡
余亦剡中一布衣,君言访戴学徽之。
携壶明月看溪雪,或担白云共翠微。
钱法成吟长书法展座谈会发言稿
八旬浸艺臻雄境,万卷横胸犹不同。
笔落云烟惊白日,诗翻江海驾长风。
經成自有灵鵝換,(1)序展忽如龍象沖。(2)
对此高山安可仰,惟期明月鉴吾崇。
注:(1)灵鵝換即王羲之写《道德经》换鹅之典故。
(2)龍象指“右军如龙,北海如象。”为书法术语。
答朱庆文吟长[折腰体]
遥峰空舞凌云笔,沧海已平踏浪心。
但凭杯酒吟风月,只对青山谈古今。
赠丁宗文吟长
浮云无奈岂由己,明月依然空照襟。
影映水流添寂寞,一壶几盏枉沉吟。
长空有雁书难寄,小榭无人花落樽。
世事如棋难下子,平生若梦了无寻。
忆访丁宗文吟长不遇又相逢并同游剡溪
斜阳小巷青山下,忽遇如仙不老翁。
胸里无尘言有味,心中澹泊意从容。
苍烟野渡闲云里,渔火疏钟浊酒中。
收得远峰堪架笔,掬来明月共吟风。
论草圣
伯英练草墨成池,(1)长吏藏真又继芝。(2)
山谷觉斯差可似,(3)千年寂寞出三痴。(4)
(1)伯英即东汉张芝。
(2)长吏即张旭,藏真即唐怀素。
(3)山谷即杯宋黄庭坚,觉斯即明末王铎。
(4)三痴即林散之号。
题自画雕石图
空有澄清天下志,奈何硕鼠积如云。
且同野鹤山中去,焉与篱间燕雀群?
题高太兄画竹图
双鸟徘徊久未栖,纷纷竹影宿何枝?
历来名士犹择主,吾辈餐风岂受嗤。
即兴和朱庆文吟长《戴安道》原玉
摔琴宁不入王门,作画作诗酒一尊。
啸傲烟霞山水窟,清名无意满乾坤。
答烟山樵者
烟山兄云:“术业有专攻,君若弃山水、兰竹,专画荷,三五载后必当有名”。乃以此答之。
千秋万载名,焉及一杯酒。
只泄胸中郁,不知成与否。
与山阴独孤、石城曹俊松兄同登太白峰
今朝吾辈共吟峰,太白来登谁与同?
幸会良骐作知己,未同驽马叹春风。
答李宏长先生
从来成败岂由己,自古兴亡不在天。
不问江山休论剑,只知林壑可听泉。
题自仿黄公望富春山居图
云锁山中无客至,泉流石上待谁和?
生来自有访山癖,心慕公望作画陀。
与圣僧花堤谈左思【并步圣僧原玉】
当年明月彩云西,金马骋光耀碧鸡。
纸贵洛阳空遗赋,与君谈笑话花堤。
敬与何水法先生联诗
夏日炎炎苦,扇风醉玉楼。
万金一朵值,无计以相酬。
论黄宾虹画
一画三万六千点,点到苍茫混沌开。
舞笔如挥金刚杵,泼写山川只抒怀。
题王秉初师梅花图
孤瘦一枝先破雪,冰肌玉骨自销魂。
盈盈脉脉向谁诉,岁岁年年第一春。
常与杨雄伟、杨天然、王彬兄煮酒论史,慷慨意气见诸言表,乃记之。
人间总是多无奈,天下何曾任我行?
吟啸放怀山水窟,举杯且把古今评。
金农一
平生吟啸在烟霞,处处云山处处家。
萧寺夷然傲鸿博,青灯照影画梅花。
金农二
画梅换米寻常事,社鼠城狐每兴嗟。
一世布衣雄当世,风梢雨箨伴灯斜。
因徐国兆兄之请续《历朝咏剡诗选》中唐代诗人齐唐《史氏西园》残句
扁舟一叶潇潇雨,垂柳千枝隐隐桥。
戴水寒流对轩槛,桃源深径入渔樵。
答钱法成吟长醉卧溪山
何妨一醉溪山卧,但得千杯泉石吟。
名利到头终为锁,穷通由命不关心。
和西泠陈墨先生【咏梅图】韵
一树清寒不用赊,月华依旧自天涯。
仙姿玉骨石桥后,西子湖边小小家。
再和西泠陈墨先生【咏梅图】原玉
瘦骨孤高宁肯赊?一枝寂寞度生涯。
不同桃李争甘露,只爱孤山和靖家。
题李白墓 [新韵]
惊天动地文何用?沦落不过李太白。
自古才高难得志?从来寂寞是高才。
七十老农民工 和朱庆文吟长七绝原玉
七旬南北造房来,穷苦黎民百事哀。
岁岁为人嫁衣做,买房如梦锅要开。
纪念龚自珍诞辰220周年【并和龚定庵、朱庆文原玉】
举国衰迷懒听雷,忧时揭弊枉增哀。
东南一柱黯然去,从此无闻降大材。
和强兄
如此星辰如此风,天地茫茫意不平。
人生总觉太无奈,大道如天何处行。
姚绶【和和山樵夫兄】
少时诗赋名天下,宦海为民革弊端。
安可作伥为权贵?宁归孤钓画青山。
题仕女图
娇颜方醉黄衫伫,眉似春山翠黛盈。
回首凝眸无限意,嫣然一笑俱风情。
题惜春图
花雨一帘春事了,夕阳野渡燕双飞。
几回明月归舟照,满径残红倦客依。
题宝剑歌
匣中宝剑啸犹歌,壮志未酬心已磨。
但愿人间贫苦少,只求天下太平多。
偶读《唐才子传》李白被放归事随感
苍梧凤飞去,只剩燕乌围。
拔剑向谁怒?思归怀采薇。
唐宣宗宫人
一朝选入九重天,谁晓皇宫深海渊。
冷冷清清心寂寂,题诗红叶到人间。
悼纳兰容若二
年年明月酒空斟,只是纳兰何处寻?
我亦人间惆怅客,多情自诩少知音。
看谢伯子先生挥毫作画
纸上闻云泉,烟霞出笔端。
千峰如玉立,咫尺见长川。
题谢伯子先生《黄山烟云图》
直上九重霄,万峰起怒涛。
天都出群秀,云海独逍遥。
由谢伯子师娘陪看谢伯子先生画展,并赠《黄山烟云图》感赋
谢老生来由不同,众中求学最须功。
不晓寒窗岁华去,忽然鹤立万人中。
剡中念秦系
宁做寒梅傲雪中,不为桃李笑春风。
岂同鸡凫争粮粒,只与鲲鹏比翼同。
黄鹤楼忆崔灏李白
风月江天贮一楼,青莲迟到话千秋。
名垂青史泰山重,恰似长江万古流。
纪念丁宗文吟长
一生桃李满天下,梅骨犹钟吟未休。
对此高山安可仰,素心万古自风流。
题王大庆所赠《雪夜访戴图 》
苍林飞雪没,明月出空山。
天地同一素,青蓑江上寒。
王翼奇老师嘱[新韵]
胸宽似海容天地,腹大如山纳古今。
莫让风流只前辈,且看云起发高吟。
题闺怨画
风怜飞絮织成幕,燕惜落红衔作楼。
最怕黄莺惊妾梦,犹叹春去白人头。
题闺怨画二
红雨一帘添寂寞,月华半枕惹相思。
伊人不见空回首,旧字犹存枉自痴。
题王昭君图
淡扫娥眉为谁悦?嫣然一笑俱风情。
黄金羞付毛延寿,惹得后人猜又评。
左思三都赋
十载三都赋,时人俱刺声。
名公方作序,纸贵洛阳城。
看乾隆诗集后感并与远树、烟山樵者共勉
胸藏文史五千年,椽笔莫作小家颜。
不奇何以立天下,一句当其三万言。
长安怀李白
吾亦四明一狂客,风流未减贺季真。
而今煮酒长安市,只是不见谪仙人。
长安怀李白(古绝)
仗剑悲歌长安市,斗酒百篇今谁是?
只须有酒更有月,不妨天子呼不起。
二深感李白被”狂到世人皆欲杀。”而共鸣
大鹏怎与燕乌共?志在青云难激昂。
富贵虚名本非愿,江湖落魄又何妨!
长安怀李白三(古绝)
浩气凌云摇五岳,长庚入怀呼谪仙。
若无斗酒即百篇,怎令世间重千年?
访青山谢公楼
一如太白慕澄练,千里来寻小谢楼。
可惜惟遗寺边井,白云几片自悠悠。
采石矶临风洒泪悲李白(折腰体)
若非慧眼识汾阳,哪有后来中晚唐。
时人只晓清平乐,谁晓青莲济世长?
青山访李白墓与谢眺旧宅(新韵)
但得美酒樽无空,哪管千秋万岁名。
力士玉环俱作土,青山依旧共宣城。
采石矶捉月台
吾亦四明一狂客,长风直上石矶台。
今携斗酒邀君饮,无奈月来君不来。
宣城敬亭山怀李白(古绝)
千年常笑韩荆州,不识国士枉遗羞。
敬亭却羡谢澄练,太白一生竟低头。
集句怀李太白
狂到世人皆欲杀,相怜唯有杜陵翁。
千古功名飞燕误,一生心迹大鹏同。
宣城敬亭山怀李白(古绝)
千秋常笑韩荆州,不识国士枉遗羞。
敬亭却羡谢澄练,太白一生竟低头。
访李太白墓即兴
君不见帝王贵妃尽作土,
君不见文臣武将何处闻?
惟有万古青山在,
犹向太白揖清芬。
访当涂李太白墓遇北京无名兄
太白墓前同举酒,会须一饮三百杯。
相逢何必知名姓,俱是天涯慕李才。
访李白墓(新韵)
惊天动地文何用,沦落不过李太白。
自古才高谁得志?从来寂寞是高才。
答云茗兄并步原玉以谢
丹青只闻可题诗,五十缶廬学未迟。
秋月春风不虚度,横涂竖抹到鸡啼。
题自涂汉柏图
傲雪凌霜两千载,素心不作桃李颜。
节高如此谁为赏?应笑官贪未像贤。
偶
《清平调》题月下抚琴图一
翩翩莲步若惊鸿,两处春山烟雨蒙。
几曲瑶琴情未了,回眸一笑玉芙蓉。
《清平调》题月下抚琴图二
婉转娥眉坐画壁,含情一顾花无色。
罗衣胜雪指葱根,弦上柔丝期比翼。
《清平调》题月下抚琴图三
倚栏清唱玉溪词,两处春山对月低。
脉脉柔情如水注,无言独抚诉相思。
咏梅
千山同色萧萧处,疏影清寒不沾尘。
江南本是名第一,休说独占天下春。
咏怀
纵然千首富,无奈一生贫。
宁共梅傲雪,不同桃李春。
咏兰
泉石云为伴,空山兰独馨。
一朝移入世,犹自抱幽贞。
咏竹
鸾仪凤姿立如玉,不同万木逐春荣。
岁寒不受雪霜改,一贯青青四季同。
咏菊
忽如一夜西风杀,千树万花俱作泥。
惟有寒秋独立菊,斗霜傲雪立疏篱。
咏兰(新韵)
山中实无有,惟有伴白云。
纵使无人赏,幽兰亦自馨。
王屋山人魏万追李白(古风)
仙人慕太白,直下紫霄峰。
遍觅八千里,只求一夕逢。
子猷访安道,长卿羡蔺公。
平生风云意,相诉江海篷。
梅(折腰体新韵)
疏影暗香处士栽,冰肌玉骨果堪妻。
何处梅花少风月?孤山最是令人迷。
西湖
孤山探得梅花后,烟树摇波夕照峰。
载酒湖山小桡去,卧看云起晚来风。
山中
莫说山中实无有,珠泉百斛万竿玉。
白云不肯下山去,一到人间怕惹俗。
自嘲题己画(新韵)
只写胸中意,不知是甚花。
众人笑我愚,吾亦付一嗟。
八大山人歌
王孙国破作山僧,嗜酒疯颠卷伴灯。
出入倪黄精六法,萧疏孤寂意横生。
如禽白眼看尘间,尺素墨花皆慨叹。
信笔狂来不泥古,师心自用俱天然。
独来独往发空皤,一笑一哭为画陀。
题识一行千点泪,心中依旧旧山河。
吴昌硕
风雪典裘饥忍难,流离颠沛饱尝寒。
广交天下诸名士,历摹鼎彝书画遍。
古井汲干临不缀,鸡啼蜡尽墨常完。
蝌篆作枝藤作草,画梅直似怒龙啸。
风涛满纸走盘龙,隔夜吟诗画拂晓。
多难天下泣苍生,昌硕胸中多不平。
竖抹横涂泄胸气,惜思报国恨无成。
题己鹰画(新韵折腰体)
只与凤鸾去,岂同燕雀群。
不待长风至,扶遥万里云。
徐青藤歌
写蟹比作吏横行,风竹画成犹哭声。
满腹经书枉虚度,惟能落魄付丹青。
画书抒尽磅礴胸,似诉人间路不平。
可惜当时无人识,明珠枉掷野藤中。
题王昭君图
淡扫娥眉为谁悦?嫣然一笑俱风情。
黄金羞付毛延寿,惹得古今常费评。
答柳色未成荫 [新韵]
常愧生平佳句少,枉称诗比李白多。
可怜半世等闲过,唯有青山晓我磨。
读老杜“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随感并题画
天下犹为小,何论足底小山丘?
君不见许由洗耳箕山里,巢父牵犊至上游。
题画
庭院深深深几许?青灯白发芭蕉雨。
盈盈粉泪又三春,寸寸离肠千万缕。
咏怀
纵然千首富,无奈一生贫。
宁共梅傲雪,不同桃李春。
涂狂草
几杯下肚纵横扫,壁舞长蛇惊天地。
不求入展不求名,兴来但泄胸中气。
雪夜画梅(新韵)
世间皆梦周公去,半夜写花人不知。
待到鸡啼方晓返,雪中竟有暗香来。
读黄宾虹书信有感
书画一源自古同,丹青更在笔尖功。
划沙印泥折钗股,用笔全于书诀中。
咏梅
似雪犹非雪,仙肌生玉骨。
瘦影独凌寒,冰心惟共月。
咏梅
天地犹四寂,一枝始破雪。
非共桃李竞,隔尘自先发。
咏荷
风吹翠盖千重浪,日映红妆十里空。
多少江南兴亡事?惟余鸥鹭话枯荣。
山寺〔折腰体〕题画
空山孤寺静,明月古潭幽。
花开花自谢,不管水沉浮。
何尊师
尊师懒显自家名,身在苍梧五岭行。
但曰何何弄翰墨,画猫写狗世皆惊。
残 荷 【和玉翁原玉】
红妆瑟瑟自凋菲,翠盖婷婷霜染衣。
自古多情空寂寞,知吾只有几星稀。
赋词多情则真,真则自工。
围棋为何越下越聪明,因静则生定,定则生慧,故宁静而思远,无论谋局、谋攻、谋上、谋兵、谋算、谋位、谋政、谋商,多算者胜。更无须说有算对无算,所谓上兵伐谋也。常胜将军不过常计算,没有把握之仗从来不打,一打必胜也。
——————————大愚
历代帝皇兵家鬼谷子、苏秦、张仪、诸葛亮、王猛、谢安、李世民、李白(精纵横术)、苏东坡(通成败兴亡之史)、朱元璋、刘伯温、徐达、康熙、乾隆、毛泽东。。。。。。多重下棋,何也?所谓江山如棋一局,对弈谈笑之间,成败悉于心中。
————————————大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