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最温暖的繁华

周末清晨,我从盛夏热情的阳光中醒来,突然,便很想念乡下的大集,那充满烟火气息的大集,有我童年时候最美好、最快乐的记忆。记忆里,有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红瓤西瓜凉凉爽爽的感觉。我该怎么描写我对大集的思念呢?

我看着阳光穿过窗帘,洒在阳台将要开花的吊兰的枝叶上,心却随着那阳光,仿佛穿越百年、千年的光阴,在某个不知名的年代,停留。那收留我的街上,满是商贩的叫卖声,自然,还有熙攘的人群,与偶尔从我身边跑过的孩童!我站在那里,看此情此景在我眼前上演,而我却如局外人一般,只能看着那人流穿梭涌动,像一幅流动的画,触不到,也抓不住。那样噬骨的思念,与孤寂的无奈,瞬间包裹了我。

你可曾有过深深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你可曾因了那感觉,有过“赢了爱情,输了时间”的冲动?我有过!在离家千里之外,在云南那片神秘而美丽的地方,在丽江满是飘渺的音乐的小街上,我开始深深思念我的爱人,我远在北国的爱人,那一瞬间,千年的古街长巷都蒙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写了诸多,其实,我只是想表达我对大集的思念而已。

虽然,城市的大集少了些味道,但在我思念泛滥之时,却足以慰我相思。其实,在我家对面便有集的,每逢阴历四、九的时候,七里八村的农家婶伯,便携了自家产的蔬菜瓜果,赶赴这里。如果趁逢周末,我是一定要去集市转转的。正如这个清晨,我从盛夏的阳光中醒来,然后,与爱人牵手,穿过社区前宽阔的马路,将自己置于集市的热闹里。

我不太确定,我缘何如此喜欢大集。

或许,我只是喜欢这人来人往的世间风景吧!有人的地方,便有风景。我喜欢农家媳妇穿着大花的衣裙,毫不掩饰的聊着,笑着,话语里的家长里短讲述着发生在身边最真实的故事;我喜欢坐在摊位边的老伯自在的抽着老旱烟,脸上如花绽放的皱纹有着岁月过往的痕迹;我还喜欢满街奔跑的孩子,圆滚滚的小腿肚上尽是汗渍,短短的发上尽是生机。

或许,我只是喜欢这满眼翠绿的颜色。那些极具生命力的颜色,总能让我在忙碌一周之后,寻到踏踏实实的安静。顶着花儿的小黄瓜,饱满的豆角,枝叶蔓开的山芹,紫油油的茄子,所有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那么亲切。我喜欢蹲在摊位前挑捡蔬菜瓜果,触及它们带着凉意的身体,我真的觉得我听得到它们对我的表白。我相信,这黄瓜豆角同样有语言,只是我们,自诩世间最高级动物的我们,不曾了解。如果可以,请静静地站在一株葡萄树下,在夜晚繁星满天时候,闭上眼睛,用心倾听,或许,真的可以听到她与天空的对话。

或许,我只是喜欢大集带给我的温暖。在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前,我曾经那么向往大集,向往牵着父亲的衣襟,拉着母亲的手,赶集的时光。说来也奇怪,少时的我,对物质从未有过要求,即使在那么令我向往的大集上,我也只是走走,看看,极少跟父母提出购买要求。这问题困扰了我好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执着着赶集,却又那么简单的只是为了看那满街的人,听那满街的人声鼎沸。

又或许,我只是喜欢这尘世烟火气息的繁华。忘记谁曾说过,市场,是一个城市最真实的表情。我喜欢在陌生的城市里,穿越如画美景,寻找最平凡的集市,然后,在集市上消磨一个上午的时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怪癖,但我清楚,置身于陌生城市的集市之上,我可以寻到与这个城市最近的距离。

赶集的时候,只挑农家自产的菜蔬,一来,为了健康,二来,也为他们减轻些负担。平日里,我就不懂得还价;赶集的时候更不愿意去还价,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因为感恩。我了解,同我父辈一般的农家人,如何在春来之时,播下希望的种子,又如何在盛夏之际,收获这一筐一担的所得,所以,我愿意在这大集之上,为他们,尽我所能。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突然有些心酸,眼睛里已是泪光闪闪,坐在对面的爱人,不明缘由,而我也无从解释。我只是有一点点难过,因为,我又开始思念那个山水环绕的小村落,思念那生我养我的父母至亲。

天气很热,我心却有些凉薄。

我走在这熙熙攘攘的大集之上,仿佛走在回家的路上。在我心底,大集是最温暖的繁华,集市之上,我寻得到内心的平静,也寻得到现实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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