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勤华:民 间 花

民   间   花 

安徽  杨勤华
  过去,有许多花是生长在宫廷里或达官贵人府第里的,普通百姓无缘得见,这一类的花被视为珍品。其实,大凡花草皆来自乡野,犹如民间姿色秀美的女子,被有权有势的豪门独占去了而已。
  求雨村是怀宁县小市镇所属的一个小村,很多人对小市比较熟悉,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殊不知在它西端的求雨村里也藏着一个有关牡丹花的故事。由此相互辉映,也成为小市镇的传奇“双壁”。
  仁杰兄是我的文友,他家就居住在求雨村,对于这个村名我有些好奇,猜想可能与干旱有关。往年的乡下人不喜欢虚头巴脑,许是因为大旱,村民和乡绅们在此地祈求上苍降雨救庄稼得到了灵验,于是,为了纪念,更为了感激,便给此处取名“求雨村”吧。这仅是我的一点猜想,也没有求证仁杰兄,当不得真。
  倒是这里的牡丹让仁杰兄特别自豪,每年在清明节前牡丹盛开时,仁杰兄必邀我去赏一赏牡丹。几次动心,却又因这样和那样的俗事而耽搁了花期。今年早在春节期间,仁杰兄就提醒我要去看一看他们村的牡丹,还让邀上一班文友一同前往赏花。
  清明节的前一天,我们一班朋友在仁杰兄的带领下来到求雨村。整洁的环境,漂亮的乡舍,田野里开放的红花草和渐落的油菜花,小桥下潺潺流淌的溪水,迎面走来的带着温和笑脸的村民,以及春天特有的明媚气象,让我们走在村中有一种舒心畅达的快感。
  牡丹花深藏在一处古朴典雅具有一些徽派风格的农舍里,一丛茂盛拥密的牡丹,开着上百朵的花儿,那花的颜色是粉红色的,每朵都有碗大,争奇斗艳的,明明朗朗的,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奇特,仔细一看,倒是发现了它的不同之处,那每一朵牡丹花,粉红得有一些透明,娇嫩得有些醉人,清丽得有些脱俗。它们就像一个个十八九岁的来自深山中的少女,少有市镇女孩子们大胆时尚和刻意装扮的美,而是那种文文静静、优优雅雅、甚至有一些害羞的美,这样的美才让人有些惊讶,才让人凝神细观。
  此时,牡丹花期已由盛转弱,偶尔,会有花朵悄悄的落下,花瓣落下时的那种楚楚模样,让人有些心疼的感觉。有一朵开在明朗高处的牡丹花,陡然间,一片花瓣轻轻一颤便飘落下来,在滑落中擦着几朵牡丹花儿,似有不舍的样子,又似道别的神色,直到落在低处的一丛叶片上方才止了下来,宛如一席轻纱被轻轻托住。于文人小资来说,这是一种凄美和伤感,却也是一种情调和意境。它便勾起了大家的文情诗意。此时,我忽然想起了那句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此情此景,这两句诗再恰当不过了。
  陪同我们的村里的胡书记有着一副谦虚和善的面容,他指着牡丹花对面上方墙壁上挂着的一块竖匾让我们看,那匾上记录着牡丹来历,看罢,方知仁杰兄所言果然不虚。据载,该丛牡丹名曰“乾隆牡丹”,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是一位进京赶考的李姓举子考试不中,便寄情于山水,途径洛阳上林苑时,将一株上品牡丹带回,为了让牡丹安全抵达家乡,他弃官轿不坐,将牡丹置入轿中。李姓举子回到家乡后,“筑花坞、建照墙,以大麦、猪肠、鸡毛水奉养”,经过数年精心培育,终于使“花事大盛”,每年花开时节,都会有乡邻和达官贵人来此赏花,一些地方名士也来此吟诗作赋风雅唱酬,“乾隆牡丹”便成为地方一景。三百多年来,这丛牡丹在求雨村雨水的滋养和后世乡人的护养下,虽历经劫难,但一直延续未枯。如今,繁茂的牡丹花更加惊美,每年都会吸引来一批又一批的赏花人,求雨村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了起来。
  与“乾隆牡丹”作别的时候,我却生出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情愫,这种情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一些实实在在。不由地,便扭头多看了它几眼。陡然间,一个念头从纷乱的思绪中蹿了出来,这株三百余年前的洛阳上林苑珍品牡丹,流落到数千里以外的民间乡村,究竟是憾事还是幸事呢?细细想来说不定是一种造化,正因为它流落到民间,它才受到了特别的呵护;正因为它扎根在这方土地里,有了滋润它的最好的雨水,才让它生长的更加茂盛,也由此使它生生不息。况且,也正因为它流落到了民间,才让它异样生辉,荣耀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乡村,更荣耀了它自己。
  有人将“乾隆牡丹”赞誉为“寿奇、色奇、香奇”的三个奇绝特色之花,我想,最奇的当是它本来自于民间,最终又回到了民间。
  写于2021年4月8日上午
责编:丁松   排版:夏显亮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杨勤华,男,笔名:阿杨。安徽无为县黄雒河古镇人。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庆市和铜陵市作协会员,安庆市作协秘书长。现供职于国企从事党务、办公室和宣传工作。秉持“以文养性,以文怡情,以文载道”理念,坚持文学创作,有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随笔及故事等散见于省内外多家媒体。是“文人中的下里巴人,下里巴人中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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