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故乡的年味【征文】

故乡的年味

立春过后，日子就像长了翅膀，飞也似地直奔春节而去。

年年春节，今又要迎来春节。

走在异乡的街道上，心里氤氲的是童年时在故乡过春节的情深而痴缠的记忆。

我的爷爷奶奶是很讲究很注重礼节的人。仙游素有“千补万补，洗净见先祖”之说，所以在春节到来的前一星期，家里就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到了农历廿十七，爷爷会比往日更早下班到家，就着一盏煤油灯，为我洗头、修剪指甲、烧水让我沐浴。沐浴完穿上睡衣后，奶奶牵着我的小手，一边不断叨叨：“看看爸爸妈妈给你寄来的过年新衣服“，一边打开飘着淡淡樟脑香的红木衣橱，一套新年衣服整齐有致地出现在我面前。有初春的嫩柳，有深冬的梅花，有可爱的小白兔，有能歌善舞的新疆长辫小姑娘……无论每年的新衣服是何种图案，总是离不开红色点綴。每当我的眼光轻轻抚过新年衣服时，心里总能欢然涌起一畦畦春花紫浪：我是远在异乡工作的父母最偏怜的唯一的女儿；我是爷爷奶奶岁月星河里最溺宠的那一拍浪涛。在物质相对不丰裕的年代，我每年却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新年衣服，叫我如何不欣悦自足而感恩呢？

农历廿八，是奶奶最忙碌的一天。奶奶是厨艺高手，她做的红团既美覌又好吃。她会先把鸡蕉叶用清水洗净，剪成圆形，一片片整齐叠放在大碗里。接着把盛有糯米馅或豆沙馅的小碗盆摆放在桌子上，让我把馅轻轻地揉成团，每个团子要揉得一样大，一样圆。奶奶则忙碌地把食红拌进糯米粉，一边和，一边加温水，食红达到一定比例后，用力揉成面团，深深的红如风如眉黛般地在白色的糯米粉中慢慢地，慢慢地晕开，最后在奶奶的手里神奇地变成了薄饼——“红团皮”。奶奶把”皮“温柔地覆盖过去，糯米馅或豆沙馅就被温柔地安放在里面，再把它们放入木质的“红团印”内，印成上拱下平球缺状的红团，曲面上各色花纹如古装戏中的流云彩带，而中间印有福、禄、寿等古体字圆转柔顺，仿佛要把”红红火火””团团圆圆”的祝福随一万三千亩的春风，越过月夕朝花，越过万水千山，如弦如歌，散遍千家万户。我静静地趴在桌子旁，看奶奶把鸡蕉叶用来垫底，置入蒸笼内蒸。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红团出笼了。望着蒸熟的一个个红团，红朴朴的、精致的、娇柔的 、乖乖的样子，我会驻足很久很久……

我醉心于这种温暖的时刻，幼小的我对这个过程充满全部的虔诚，以致多年后忆起童年，心中溢满的依然是红色的花朵般的年味。

等待是一件让人渴望而又焦虑的事。终于等到了正月初一。天刚亮，我就起床了，高兴地穿上爸爸妈妈捎来的新年衣服，娇嗔地闹着让姑姑给我头发扎上蝴蝶结。吃完长寿面，我随着爷爷奶奶登上“拜年旅程”。我们走入大街小巷，走入欢乐的人群，走入繁红的花海，走入春风吹过的每一片绿叶……

正月初二，我们家是不出门的。这一天我会陪爷爷坐在后院的小花圃里，看爷爷无限满足地啜着小酒，听爷爷讲各种故事，有的故事悠远，有的故事绵长，有的故事怪诞。我喜欢听爷爷讲戚继光抗倭的故事，他的声调会随着故事的迭宕起伏而抑扬顿挫，至今依稀记得故事情节：明朝名将戚继光，在莆田抗倭成功后，转向浙江抗倭。剩下的一小部队倭冦趁除夕之夜侵袭仙游，烧杀抢掠，来不及逃跑的村民全被杀戮，尸横满地，流血漂橹。戚继光得知后，连忙赶回仙游，杀灭倭寇。抗倭成功后，村民们回到家里，看到被杀的亲人，万分悲伤，连忙料理后事，并在红色的春联上覆盖一截白纸曰“白头春联”，以此表达对逝者的哀思，初二因此被定为“探亡日”。而初三要重备年货，初四补守岁，初五人们才真正过上大年。戚继光是我们莆仙人的大英雄！每每说到这，爷爷的眼里会噙满泪光，我知道那是对英雄对先人们的神圣的敬重！

一件事情不断重复去做，就会有难舍难分的情感。十二年的童年时光于我来说并不算漫长，但十二年的故乡的年味却在我的心里生长出不一样的情愫。因为这是寻常百姓家人间烟火的温度啊！这是叶落归根必然要重逢的那份浓浓的乡音乡情！

插图/网络

作家简介：

李建萍，笔名寒冰，中学高级教师。籍贯：福建仙游，现居福建南平。顺昌作协会员，中原诗词会员。有多篇诗歌散文在《冬歌文苑》等平台，以及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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