頍弁
頍弁
《诗经欣赏》—小雅 ‧桑扈之什·《頍弁》
（峻岫）
这是一首出席兄弟家宴，诉说，忧喜交加，无限感慨的诗歌。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弈弈。既见君子，庶几说怿。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頍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毛诗注疏》]也就是说这首《頍弁》依然是一首讽刺周幽王的诗歌。何以为“诸公”呢？诗歌的作者只有一人，“言诸公者，以作者在诸公之中，称诸公意以刺之也。”[《毛诗正义》]何以为讽刺？比如第三章“如彼雨雪，先集维霰。”就是指周幽王暴戾无亲的。“不能燕乐同姓，亲睦九族，三章皆上六句是也。”[《毛诗序》]诗歌的最后一章最后几句就是反应“孤危将亡”的。因此后人多认为《頍弁》“真刺幽王诗也。”[清·方玉润《诗经原始》]但是宋人朱熹说：《頍弁》“此亦燕兄弟亲戚之诗。故言，有頍者弁实维伊何乎。尔酒即旨，尔殽即嘉，则岂伊异人乎。乃兄弟而匪他也。又言茑萝施于木上。以比兄弟亲戚缠绵依附之意。是以未见而忧即见而喜也。”[南宋·朱熹《诗经集传》]朱熹之说与《毛诗序》截然相反。他认为《頍弁》就是一首歌颂兄弟友谊的诗歌。
诗歌分为三章。第一章，诗人写道：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弈弈。既见君子，庶几说怿。
“頍”：读音kuǐ，弁貌。一说“举首貌”。“弁”：古人戴的鹿皮帽。“茑”：寄生的意思。“萝”：又称“松萝”是一种地衣类植物。“施”:蔓延;延续。“弈弈”：十分忧心的样子。“说怿”：心里高兴。诗歌大意：
鹿皮弁帽真好看，戴在头上为哪般？美酒佳肴都上齐，宴席丰盛真喜欢。来的全部没外人，都是兄弟无他人。女萝寄生相绕缠，攀附高大松柏间。未曾见到君子面，忧心忡忡很不安，今天见到君子面，心里高兴又喜欢。
第二章，诗人写道：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
“怲怲”：非常忧虑的意思。“庶几”：或许。“臧”：善、好的意思。诗歌大意：
鹿皮弁帽真好看，戴在头上为哪般？美酒佳肴都上齐，宴席丰盛且时鲜。来的全部没外人，自家兄弟都来见。女萝寄生相绕缠，攀附高大松柏间。未曾见到君子面，忧心忡忡心事连。今天见到君子面，心里高兴俱欢颜。
第三章，诗人写道：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既阜”：多的意思。“霰”：“雪之始凝者也。”[南宋·朱熹：《诗经集传》]
鹿皮帽子真好看，戴在头上为哪般？您的酒浆很甘甜，你的佳肴陈设全。前来赴宴没外人，兄弟甥舅来见面。就像天上下雨雪，必将凝结成雪霰。今生日子无多时，还能再见几次面？谁知今夕赴酒席，心里高兴能赴宴。
《頍弁》就是一首描写兄弟以及姑舅亲戚相聚，举行宴会的诗歌。诗歌写得情感迂曲，心境复杂，热情与悲凉纠结在一起，令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惆怅。
“頍弁”就是“皮弁”。还有另一种解释：“頍”，“举头貌。”[《说文》]因此诗歌第一句就可以解释为：一个个都带着新帽子昂着头。接下来问“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酒已经斟满，佳肴已经陈设。就等着兄弟们前来赴宴了。第二章，一个个带着皮弁，“实维何期？”“何期”就是有什么期盼？有美酒，有佳肴，就是等着这一次兄弟相见呢。第三章，皮弁“实维在首”，言外之意：大家隆重地来出席这次宴会。这是“热场”，热热闹闹地开头。诗歌的第五第六句，是诗歌的“眼”，“岂伊异人”，来的都是兄弟，一个外人也没有，不是自家兄弟，就是甥舅亲戚。关键是“茑与女萝，施于松上”这一句。“茑”是寄生的意思，“萝”是“松萝”，攀附植物。松萝寄生于松柏枝条上，为的就是得到水分和营养。兄弟们也是一样的道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一人得志，兄弟提携；一人有福大家共同享受。前一二章说，未见君子如何如何？可见兄弟们多日不见了，或者说很久不见了，所以才会有忧心弈弈，和忧心怲怲。也许是误会，也许是误解，总之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免不了有些猜疑，甚至是疏远。这是冷，是冷静地述说。最后一章说，“如彼雨雪，先集维霰。”一切都是有征兆的，先霰后雪，既是亲兄弟也不能永久在一起。“死丧无日，无几相见。”总以为，兄弟很难再见面了，谁知又在宴会上见到了。是意外，又是惊喜，继而又有即将分别的无奈和惆怅。诗歌有热到冷，到此时就是一个“凉”字。诗人赴宴，兄弟相见，惊喜连连，一方面希望能够攀附权贵，得到关爱和呵护，一方面又感觉到先霰后雪，死丧无日，总之诗人是忧喜交加，感慨万千，心情由热到冷，再到凉。最后说“乐酒今夕，君子维宴。”能够出席这一次兄弟们的宴会，还是值得庆幸的。（署名 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