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葛根汤之运用

经方实录的编按者曾经倡议葛根汤是治太阳温病之主方。他说，“伤寒论云，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仲圣虽未出方治，应该是葛根汤主之”。他在第十二案（葛根汤证）按云：……余读伤寒论，至“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条，未尝不废书长叹曰：“何葛根汤之不幸，竟沈埋千古，无一人知其为仲圣治太阳温病之主方也！”夫仲圣未尝曰“太阳病，中风，桂枝汤主之，”更未尝曰“太阳病，伤寒，麻黄汤主之，”然后人聪敏，能合“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名为中风，”“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桂枝汤主之，”二条为一，曰，桂枝汤主治中风者也，又能合“有太阳病，或以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着，名为伤寒”。“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痛，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二条为一，曰，麻黄汤主治伤寒者也，我今仿其例，合“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二条为一，曰，“葛根汤主治温病也……”，他接着说明仲圣所谓温病，非今人所谓温病也，姑仿狭义伤寒，广义伤寒之例，当日仲圣所谓温病乃狭义温病，今人所谓温病乃广义温病，故不妨称仲圣之所謂温病为太阳温病，如是，即可别于伤寒论广义之伤寒，命名既定，他即强调指出，太阳中风太阳伤寒都是太阳病之津液未伤也，若其人先日伤津，续得太阳病，是即太阳温病，是故“伤津”二字实为太阳温病之内蕴，为其内津已伤，不能注输背脊，故非但头项强痛，且进而为背部也强几几矣，更如太阳痉病之背反张，身体强几几者，乃疾病之传变也，诚以“项背强几几”尚为津伤邪袭之轻者，若治不如法，更汗下以伤其津，势必“背反张” ，“身体强几几”，而为进一层之痉病矣，太阳病，欲作刚痙，仲景主用葛根汤，则发热而渴，不恶寒之温病，葛根汤主之，又复何疑？此金匮伤寒之可以通释者也，他又引申“冬不藏精，春必温病”，“冬伤于寒，春必温病”之义，更肯定“伤津”实为太阳温病之主要根源。夫精者，精之聚于一处者也，津者，精之散于周身者也。故精与津原属一而二，二而一之物，其人平日既不藏精，即是津液先伤，及其外受邪风之侵，乃不为太阳中风，亦不为太阳伤寒，而独为太阳温病，乃不宜乎桂枝汤，亦不宜乎麻黄汤，而独宜乎葛根汤，此内经伤寒之可以通释者也，他再引本经，謂葛根主治“消渴、身大热”又謂葛根能“起阴气，解诸毒” ，此言若译作西医语，当曰：葛根能唤起白血球，杀灭一切病菌，以此釋葛根芩连汤证更觉吻合，此本经伤寒之可以通释者也，因此，他做出结论，他謂葛根汤主治太阳温病一说，合于内经，合于本经，合于伤寒，合于金匮要略，合于吾师治验，合于一切理论，推而广之，将无有所不合，……陆渊雷说云：“流行热病，流行感冒为最多，其证三类，若发热、若咳嗽、若吐利，葛根汤皆治之，故临床施用，葛根汤之应用最广” 。姜左景云：“吾人知太阳病之方治，可以泛治痉病，可以泛治麻疹，可以泛治一切类似之病” 。对于葛根汤的运用，真是推崇备至，但他的论点亦有可议之处，如他在第十六条案下按云：“……以葛根最为平和，奈何今之医多不敢下笔，徒知拾前人之唾余，”曰，“葛根是阳明药，若邪未入阳明而早用之，将引邪入内” ，曰：“葛根竭胃汁” ，“呜呼，邪说重重，岂惟不必赘引，法当一焚而廓清之！……”韵伯云：“盖表证皆因风寒，如表药用寒凉，则表热未退中含又起，所以表药必用桂枝，发表不远热也……里证皆因郁热，下药不用苦寒，则瘀热不除而邪无出路，所以攻剂必用大黄，攻里不远寒也……”这是合乎仲景遗教的，值得我们牢牢记住。我在临床处方时也大胆使用经方，凡遇太阳病之表不解者，非桂枝即葛根，用麻黄的机会很少，用葛根汤之主要辩证，固在口渴与项背强几几，但主要关键还在“伤津”二字。凡遇外感病之易于化热者，凡遇“伤津”之人而感受风寒者，投以葛根汤或加味葛根汤，无不立竿见影，服一剂而寒热尽退，脉和身安多矣。余（自幼随父习医，谙熟经典著作，曾开过中医诊所。嗟乎！时运不济而弃医从商。至今虽不业医，然求余诊治着天天皆有。）经过近30年的临床实践，葛根汤的验案，好像家常便饭，例子多的不能枚举，足可证明姜左景的理论是的确正确的，是经得起事实考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