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东《密阳》:一缕秘密的阳光

奇怪的夜,

这么多的微风

在房间的交叉口迷路……
是谁在拂晓前浪迹天涯,

为我呐城?

by 拜斯

李沧东《密阳》:

一缕秘密的阳光


宗教的意义有了光明,黑暗自然消退。现实却不尽然,这是一段包含了死亡、悲怆、复仇、怨恨等等元素的韩国电影,李沧东给予多数人的思索,光明和黑暗并存的时候,我们能躲避了那些黑暗的覆盖吗?有时候,你深信不疑的东西,可能就是阴影本身。
失去丈夫的知性女人带着儿子来到密阳,这里是逝去丈夫的故乡,女人藉此希望开启一段崭新的生活。她开始在小城教授钢琴,把儿子送进幼儿园,矫情地尝试着和邻居们做朋友,并告诉路上热情为她修车的大饼脸男人金老板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生活总是欢喜欺凌善良软弱的人,女人尤甚,不顾一切做了全职太太的女主申爱,掩饰了丈夫的外遇,断绝了与娘家的来往,心中虚弱忐忑不安,仅仅就是为了卑微的爱着,当然丈夫去世,她从首尔回到丈夫的故乡小城密阳,只是想摒弃过去,心高气傲维持表面光鲜自我,继续生活。“密阳是个什么地方?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人生活的地方哪都一样。”在电影前半部零散影像拼凑出来不暗世情女人,逐渐一点一滴在小城失去方向。当然此时,李沧东还没有让我们体悟到《生命之诗》中阿尔茨海默症老媪静水深流的苦难,在生活中狭路相逢的痛苦煎熬,《密阳》里的女主申爱措不及防踉踉跄跄地加倍遇见了。
多么有趣矛盾啊,信仰和宗教的障碍和羁绊都是现实,另外他们获取的阳光和力量也是源于现实。大概和李沧东一样属于有宗教性的人,是宗教倾向,这里词穷,不能用任何意义诠释,有时候的救赎,恶人自我宽恕,倒是凸显出宗教神马类似浮云的虚妄。
“其实姐姐真没必要这样活着,姐夫还不是为了别的女人死了的 …… ”击碎女人的,除了这样的真实,还有她自己毫无防范地的虚荣,把七岁的儿子陷入了深渊,成了贪婪罪恶垂涎的猎物,直到她绝望无助地闯进了教堂,那些祈祷人的不幸,根本不可能平息女人此刻汹涌澎湃的痛苦。直到绑架儿子的凶手,说他自己得到了信仰的宽恕,我才看出来李沧东的狡黠,这不是宗教问题,甚至和宗教的关系都不大,是人性,芸芸众生人性中的恶,可能从来不会因为信仰而改变分毫。
她皈依的宗教保护不了她的软弱慌乱,牵引不了她的愤懑,却能宽恕戕害她儿子的凶手。女人开始像一枚炸弹引爆开来,这也是内陆电影的禁锢,无法像李沧东随心所欲地使用假如的电影语言,表达女主对躲在宗教信仰后面人性的失望。随后她做的所有都是对宗教信仰的某类嘲弄,包括她捣乱静穆的聚会,诱惑牧师,直至割开自己的手腕。
但牧师还是在女人假装激情澎湃之前,从女人身上剥离,穿上了裤子,幸好没有铸成大错,有点尴尬的是,老和尚小和尚故事的禅机,做与不做,和究竟是否心动有什么区别吗?
按照李沧东的悲悯,影片里面的诸人大抵是不会轻易得到救赎的,至少每个人都陷在自我的煎熬之中难以自拔,以至于那个无事献殷勤,有事寻不到的大饼脸男人,也终究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实际上即使到了结束,由儿子被害引起的仇恨,自杀求救又被救活,无端挣扎生死沉沦无数回的女人,似乎风平浪静,身边仍是殷勤捧着镜子的大饼脸金老板,心无城府地瞧着女人剪去自己的乌发,这时候,密阳的阳光斑驳闪烁,恍惚的万物无所遁形,从女人的头顶一直映照到飘落地下的青丝。

绘画:Elizabeth Glaessner

   前篇回溯

?不祝你一帆风顺,但愿你乘风破浪
?人间修罗场,金钱和欲望
?献给爱米莉的一朵玫瑰花
?你我皆凡人,何必苦苦恋
?我被万物的寂静惊醒了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梁启超:惟有一江明月碧琉璃
?每个人皆是故事里的一小部分
?海明威:文人堕落的理想国
?翻翻覆覆,充其量仍是欲念
?寻找一个大提琴般的姑娘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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