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屈雨雷：【我和时间有个约定】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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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秦文学微刊ID:sanqinwenxue
不忘初心梦在三秦

我和时间有个约定

文/屈雨雷

几百代腥风血雨，几千年漫漫征程，曾走过绿茵花溪，也踏过枯骨万里。

——题记

相比其他小孩童年的摇摇车、纸飞机、跷跷板，我的童年更多的是关于文物的记忆。我的手划过一件件铜器的时候，爸爸的声音就回荡在耳边：“最早的青铜器呢，出现于6000年前的古巴比伦两河流域，古文献上记载尧舜禹传说时代，人们已开始冶铸青铜器了。但是啊，就铜器的使用规模、铸造工艺、造型艺术而言，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的铜器可以与中国古代铜器相比拟，你明白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好像看到了各个铜器铸造时的过程，好像摸到了精美的纹理，他全然没有发现站在他面前的还只是一个嘬着手指的小屁孩。那时的他对我来说像伟大学者一样不容侵犯。现在呢，那些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各种各样的古物、佛像占据着家里的每个角落，你凑过去闻闻，好像是时间和岁月的味道。

后来我问他，你是想成为大收藏家吗？

他看着我笑了：“不，我只是热爱。”

“热爱，热爱能有什么结果呢？”

他不再笑，坚定地告诉我：“热爱之所以有力量，就在于你坚守它就好，永远不要去想它会有什么结果。”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他买了辆摩托，总是穿梭在大街小巷、穿梭在乡镇村落，他每次在外打给我的电话里充斥着喜悦，我很好奇他那样高兴的原因，便跟着他一起出门“寻宝”。摩托是老旧的红色，天是清爽的蓝色，云是纯净的白色，头发被吹的飞舞，我好像看到了风的颜色。穿过城市的喧嚣和高楼林立，我们拐进羊肠小道，眼前不再是拥挤的车辆，也没有人声鼎沸，是“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是“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现在的村庄太年轻了，红砖筑成的房屋越来越少，贴了亮白的瓷砖镶着彩色大玻璃的洋房渐渐连成片，瞧去像赶趟似的，高高的洋楼也令那些原本阔大气派的平房低了头。华丽的楼房围绕着我，使我在看到一处在绿树掩映下、爬满青苔的老房子时格外欣喜。我们停下车，步行至此，房子的全貌被我们一览无余，这座老房子经过岁月的洗礼，脸上已经刻出一条条深深的皱纹。我们正打量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走了出来，爸爸询问道家里是否有旧物，老人笑容满面，颤颤巍巍的带我们进去，“家里有点破，别嫌弃。”他说。进门的时候我的确是被震撼到了，屋里没有一点光亮，柴草堆在角落，老屋的阁楼依旧还在，只是都空了，角落的箱子，肚子也敞亮的撕破了衣服，地上睡着古老的秤砣，扑面而来的霉味充斥鼻尖，好像是时间的味道。

他拿出一个老相框，落着厚厚的灰尘，依稀还是能看到相框的精美，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他说照片是他已经去世的父母，说着说着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流下了眼泪，他还对我们讲了他家里的故事，原来不管多大，“家”都是人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或许那一张旧照片，映着他童年的梦，记录着他那些难忘的岁月，那艰难而快乐的日子。岁月和时间或许带走了一些东西，可记忆在我们的脑海里永远铭记。

向他告别后，我和爸爸坐在车上彼此各怀心事。路边坐着三三两两的人，谝着家常，那样亲密无间，我原以为是和睦的一家人，询问过后才知道只是邻居，我不由得想：邻居也可以像亲人一样相处吗？他们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对我说：“我们没有亲缘关系，我也不知道咋用城里人的洋话说，但我们早就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家人了，当时约着一定要嫁到一起，没想到还真的实现了。”说完两个年逾半百的姨姨会心一笑。原来朋友就是自己亲手挑选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无论时间岁月如何流逝，她们都陪伴在对方身边，从不缺席。

回家之后，我的心里也久久不能平息，我终于明白爸爸每次出门时的神采奕奕，回来跟我分享时的眉飞色舞，那次的经历让我更贴近生活，让我也懂得人情世故，真实地感受到时间留下的痕迹。

每个人的生命虽然薄弱，但我们创造的文明却熠熠生辉。

夏朝的玉钺通体光滑，制作十分精致，《尚书·牧誓》云:"王左杖黄钺，右秉白髦以麾"。生动形象地说明了玉钺在战争中作为掌握军事统帅权利的实际使用情况，也反映了王的权利；商朝的青铜器名镇一方，不单是盛物用的容器，同时也是宗庙中的礼器；春秋战国时期周礼被推崇，编钟出现，1957年，在我国河南信阳城阳城址出土的第一套编钟13枚演奏的东方红乐曲也随着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唱响太空；秦朝兵马俑活灵活现，体现出秦朝的尚武强权；汉朝是一个盛世，金缕玉衣最能体现大汉的富庶，曹魏时期，魏文帝曹丕下令禁止使用玉衣，从此玉衣才推出了历史舞台; 唐朝是一个浪漫和梦幻的朝代，唐三彩和密色瓷问世更印证了这一点；宋朝五大官窑的瓷器流传至今，开放美好的社会风气和富足的国情体现的淋漓尽致；元朝是马背上的民族，青花瓷、釉里红等技艺出现；明朝时期青花瓷的工艺最为成熟；清朝成也集权，败也集权，让人难以评说，此时西洋风吹入中国，掐丝珐琅器盛行。

当我的手再划过一件件铜器，我好像看到了纣王烽火戏诸侯、听到褒姒银铃般的笑；划过唐三彩，似乎看到玄武门之变、兄弟厮杀的场面；划过青花瓷，似乎听到《汉宫秋》《窦娥冤》在耳畔响起。

各个王朝以不同文物闻名，文物承载着灿烂文明，传承历史文化，维系民族精神，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在时间面前，我们是很渺小的，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搜寻纪念时间的东西，把各个时代的繁华尽收眼底。

“烧我成灰，我的汉魂唐魄仍萦绕着那片厚土。”我和时间有个约会，有一天我也会背上行囊、踏上征途，寻找时间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