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刊备选）梦里桐花开|胡峻岭（湖北） / 开普饭

文学时代微刊·总第5475期

欢迎关注·文学时代微刊·

梦里桐花开

文/胡峻岭（湖北）

十月二日，秋阳靓丽干净，群山丽水澄彻透明，秋色怡人！我乘船回到故乡，故乡山水虽已秋意渐浓但依然那么迷人！

吃过午饭，我告诉母亲我要上山到老屋场去转转，母亲很是支持。怀着初恋般的喜悦，我一口气登上了半山腰，俯视山下，水边村落明媚可见，青黛色的清江在阳光下像柔软的腰带蜿蜒在群峰之下，真是妙不可言！儿时的伙伴正好路过，我便坐上了他的摩托车，十几分钟的山涧林间穿行我便到了我的胞衣之地。

老屋已不复存在，十几年前已拆除，十多年风雨，残垣断木、片砖片瓦也不曾寻见，周围的田园果木及儿时走过的小径早已荒芜。我徘徊在杂草丛生的老地基上搜索儿时的影像，寻找曾经的旧物痕迹，断断续续的记忆逐渐构成旧时完整的温馨画面，一切仿佛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可是曾经生我养我的热土呀！

老屋周围果树仅剩一颗板栗树了，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想碰碰运气结果只搜索到了一颗，弯腰拾起发现还带着土壤新鲜的泥土气息，刚掉下来的！想得更多无奈只能望树兴叹，树太粗太高，摇他不动，够他不着，只好作罢！沿着旧时挑水的小路向前穿行，我惊喜地发现了一株结满果实的桐子树，好多年没见过这东西了，我有了采摘的欲望，触摸椭圆的桐果，很多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桐木属经济林木，旧时对面严家包、赵家岭到处都是，山涧田野零星点缀也不少。在那个贫穷的岁月，村里人当时是不会让他占据良田的，因为本来好田就少。记忆里四五月份百花盛开的日子，桐花便闪亮登场了！一树一树，一片一片，桐花成了故乡百花之王，她的怒放几乎抢尽了百花的风头。白色的花瓣、淡红色的花心、粉色的花蕊开得那么夸张那么耀眼，而且花期较长。桐花开的日子，我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处在深山中的我几乎没见过什么名花，桐花夸张的盛开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张力、生活的多彩！一场场春雨之后，桐花开始谢幕，山野小径铺满了一层层飘落的花瓣，桐花沾雨、细踩桐花也是小时候的伙伴特爱驻足观赏、反复玩味的美事！

春去夏来，桐花特有的浓郁香气散尽，桐叶开始疯长，夏天桐叶成形，宽大的叶面给山野带来了一簇簇阴凉，小伙伴喜欢树下疯赶打闹，更喜欢用桐叶做成帽子戴在头上，那便是我儿时简单的游戏之一，但快乐多多！桐叶还倍受家乡主妇们亲睐，他们摘下桐叶包玉米粑粑或麦子粑粑。美美享受三角形带有清香的粑粑也是儿时的乐事，那些点滴至今还留在我记忆的深处。秋天桐树结果，伙伴们热衷桐果大战，疯玩一天后往往会遭到父母的责骂，因为果子他们要用的，这东西在大人看来是最划算的，不需人管理，它自生自长，摘下掰开取仁晒干便可换钱换桐油。

霜降过后，母亲便提着篮子带着钩子采摘路旁沟边的桐子，记得母亲是有笑脸的，也许她认为摘下的是些许希望！生产队还存在时或分田到户后田里桐树多的家庭男人们便用篓子背回队里或家里。桐果摘回后需用玉米梗子捂住等它发酵，待外壳变黑变腐后用小弯钩掰开取出果仁反复晾晒直到完全干透，干透的桐仁用口袋装好待到腊月闲时换钱换油！记得我懂事后便一直帮母亲多次做这项劳动。

每年腊月选好日子，我和母亲便背着晒干的桐仁前往樟木垒桐油加工厂换桐油，去来一天。桐油父亲要用，家里木制竹制家具反复油过透亮润滑，那时这东西从没花钱买过。至于桐仁多少钱一斤、一斤换多少桐油我从未过问，至今也不想知道，我享受的是游玩的快乐！

如今，我已多年不见桐花盛开！不知什么原因，故乡的桐树也已淡出乡亲们的视野，我想可能是他们已不屑于桐树带给他们的低廉价值，现在讲究规模效应，谁还会去关注这散在乡野的桐树，不知它们是否还健在！但我不会忘了它，那美丽的桐花会一直开在我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