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力‖上西沟 / 开普饭

上西沟，一个听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山沟，却是我生于斯养于斯的地方，此生和她有斩不断情，说不完的爱，有着无法割舍的那份恩怀。它坐落在秦岭腹地商山之中，东西走向，和秦岭一脉相承。有人形容秦岭是华夏龙脉，上西沟则是神龙身上的麟角，是秦岭山脉的一个毛细血管，一个具有生命力的一个红细胞，更是秦岭万千沟壑的一个缩影。

有人说：“饮水需思源。”我却说：“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根。”因为这里有我最亲最爱的人，这里就是我的根。王氏先祖从山西洪洞到商洛繁衍生息的地方。至今在这条沟里生活了100多年。他们在这里开垦造田、畜养生栖，过着农耕的生活，同时赋予这条沟的生命，每一个地方都取了个响亮的名字，桃树梁、韩洼、鸡架人一代一代传叫了下来。

在这条沟里的每一片地方都有他们劳作身影，每一片地方都有他们踩踏的足迹，更有他们淳朴容颜。他们为了这条沟的改变，流过多少泪，洒下多少汗，甚至流过多少血，给这条沟赋予生命，作为后人都无法理解，也无法割舍那份恩情。

从记忆里，王氏家族把每年清明祭祀定在节前一个礼拜天，让越来越多的王氏后人参加这一神圣的祭奠活动，作为王氏家族的后人，他们都会不远千里赶了回来，寻找自己的根源，来告慰沉睡在黄土深处王氏先人们。

记得儿时，每到一座长满荒草和荆刺的坟前，我四爷和我爷都会讲着，坟里埋着王氏先祖名字，和活着的人血缘关系，生前一些事迹，那是还小有点懵懂。现如今，我爷不在了，我四爷不在了.......,让王氏后人知道先祖的事迹还得一代代传承下去。家族中我爷的叔辈弟兄十三个只剩下四个了，他们相继离开了，王氏祖坟地有增加了几座新土。人世间新旧更替，生老病死，那是自然规律，那个人都难逃一劫，作为王氏后人我们铭记过去，向往未来，谨记王氏家族教诲，“勤、勉、忠、诚、善”,发愤图强，抒写可歌可泣的人生。用言传身教教育自己儿女，教育子孙后人。若干年后，也会心安理得躺进王家祖坟里。

有人曾近问我，你为什么写的题材都是反映农村题材？因为我来自这里，这里有我们这代人的梦，有王氏族人代代传承的梦。有人曾经梦想，能否在沟口修一个拦河大坝，拦住梅雨季节的洪峰，不让雨水把沙子泥头带走，若干年后，沟道一马平川，山也不显得那么高大。河沟地带良田百倾，再也不用背着背笼上山种地了。有人曾近梦想，把鸡架梁和碾子梁夷为平地，沟内也显得宽敞，成为外界人们羡慕粮仓。有人曾近梦想，能否告别煤油灯照明，拉上照明电。有人曾经梦想能否解决每天挑水吃的历史。有人曾近梦想能否给村里修上一条通村水泥路，给村口架起一座桥，连接通向村子外面的地方。梦想和现实的憧憬。现如今，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个水，人却一个个离开了，照明电拉进来了，自来水进家了，鸡架梁和碾子梁依然屹立不倒，还是那样挺拔坚韧，冬尽春来换上绿装，一年一年，一茬一茬。然而通村道路雨天还是泥泞不堪，坑坑洼洼，晴日里扬起一道道黄尘，路边杂草懒洋洋伸进路的中央，天方夜谭的桥和路成为现阶段人的梦想，人们渴望已久的梦想和现实生活一次次冲撞，梦想却早已死亡。村头只能见用水泥圈为腿，两根电线杆为桥面的桥梁，偶尔看见几位老人慢姗姗俯下身子跪着过桥。此时此景，不由得感到心酸，人常说党的光辉普照大地，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盲区，上面有很大的一个阴影遮挡，人们感觉不到一丝的光。到了洪期，还是被无情洪水吞食连接一方的桥，秋去冬来人们还得思索着，架起儿时记忆犹新的木板桥或者现在两根电杆水泥桥。桥就是我们这代人的梦想。这个梦想如果无法实现，就改变不了沟里贫穷落后现状，大多数已婚青年娶不到媳妇，打了光棍，甚至到了异乡，上西沟渐渐变得消停了很多，多次回去到处是残垣断壁，闲置老屋，房前屋后杂草，无法远离的老人和孩子成为上西沟里的守望者。昔日的繁华盛景已近销声匿迹，付诸东流了。

盛夏，山林绿意盎然，一片生机，溪水潺潺为伴，孩子在河里嬉戏，你追我赶，构成一副浓抹淡妆山水图。沟里昼夜温差较大，也是一贯忙碌城里人向往的避暑圣地。田间地头，瓜果飘香，你眺架上黄瓜，一个个，一条条，西红柿露出红红脸庞，茄子有点含羞紫红的脸藏在叶子的后面，豇豆鲜绿迎风朝阳，沟岔上一片绿莹莹玉米，头顶着红里变黑的胡须一排排等待即将成熟身影。正逢早晨做饭期间，一家家灶房冒起了袅袅炊烟。你看，铁锅做的糊汤里煮着几块洋芋、豆角，用麦杆火烙的锅盔，炒的青椒，还有煮的玉米，大老远就能闻到小时候熟悉的味道，不由得上去美美吃它个三大碗，吃饱、吃撑。沟里的人每天享用纯天然山泉水，吃着人们都喜欢的粗茶淡饭和无公害绿色蔬菜。到了夜里，躺在床上静静聆听山间各种鸟儿啼鸣欢唱，墙角的蛐蛐鸣叫。不用害怕城里夏日炎炎，热的无法入眠，你还得盖上厚厚被子进入梦乡,感受一下在这里过着与世无争悠闲的生活。天下之大，城市农村两重天，活生生的写照。国家号召精准扶贫，我认为可以在这条沟里开发避暑、休闲、养生、度假、攀爬等娱乐设施，让羡慕已久城里人告别繁华吵闹的城市，放松心情，陶冶情操，会更好投入工作中去，更为上西沟农民脱贫致富，提供了一条新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