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川西之行记（下1）

              川西之行记（下1）

7月31日。稻城亚丁是旅行的重点。头天晚上，王团长就向全体人员宣布：明天七点钟出发。早上五点半的时候，王团长就在群里敲锣了：鸡都叫了，准备下地干活了！活脱脱像个地主周扒皮。

亚丁景区分为长线景区和短线景区，今天我们要去的是长线景区。长线景区就是五色海，牛奶海，央迈永景点。

这几天的天气也是怪怪的，不知是高原地区原本如此，还是在雨季中这样的，一会儿天晴，一会儿下雨。下雨时雨点大，砸在头上都生疼。我在手机里查了查天气和温度：有雨，温度9-16度。我换了好几次衣服。起初想换上保暖内衣，感觉太热了，又换上了冲锋衣，感觉也热，我就把冲锋衣两部分分离出来穿，这才好一点。

从住处到风景点，要先坐50分的公交车，道路徒峭，转弯特多，看起来风险无限。再坐25分钟的电瓶车观光车，车在险绝的路上飞驰，我总胆战心惊的，抓住边上的铁栏杆不敢松手，但开车司机似乎轻车熟路，不以为然。下车后，又要走过由木板铺成的过道，大约走了一公里后，才到了马帮所在地。王团长总是身先士卒，率先和吕同学到马帮那里买票。因为马帮全部只有90匹马，还要分三批走，每批30匹，稍有迟钝，马就被人租完。要是不骑马，五里路，翻山越岭得走一个多小时。而那里空气稀薄，走一步都要付出相当的努力。如果不骑马的话，我们不一定能坚持走到五色海去。

我到马帮所在地的时候，王团长问我：“你几公斤？”

我说：“80公斤。”

他说：“好好，不超重。”

我说：“怎么回事？”

他说：“不能超过85公斤，否则不给马骑，说是保护动物。吕同学已经被搁在那里了，超过1.5公斤。”

这时，马帮中的一个黑瘦的男子有点凶巴巴地对我说：“去称重量。”这时，马老师说：“你把背包和水瓶放下来去称。”

那时，我手里还提着一把开水瓶，也足足有四五斤，我把背包给了马老师，把水瓶给了谢欣。上去一称，只有81公斤。

那个黑瘦的男子又汹汹地对我说：“一口水都不能多带！”他认为我好像要故意为难马似的，难道就他的马是宝贝？我就是个肉货？再说了，也不是白骑他们的马，五里路要价500元啊！可怜的吕同学因为超重，买票处不肯把马票给他。我们七人都有了马票，就吕同学没有，八人怎么也不能落下一人呀？我们就跟买票的商量，可不可以多出点钱，通融通融？他坚持不肯。过了一会儿，他装出关心的样子说：“你可以去跟马主商量商量。”

马主也不是个好商量的人，起初坚持不肯。王团长一马当先：“我们多出100元钱，你就行行好吧？”这时马主才有了笑脸，同意给吕同学马骑，同时要求只能有个背包，多余东西不准带。

我们骑着马，一路向前。我是初次骑马走路，有些担心。马主说"没事，你上去就行。"他牵着马头，我踩着马登就骑了上去。起初的时候有点心跳，没多久就适应了。而且还很有优越感。我还唱起了歌来：“马儿啊，你慢些走哎，慢些走哎……”路边走路的人对我们露出了羡慕的目光。我看走路的人脸色苍白，气喘嘘嘘，或靠在树上，或坐在石头上，或慢慢地前行，我更增添了自豪和优越。

约20分钟后，我们也下马了。接着就开始攀爬崎岖山路，这时海拔已达4000米以上。道路石头铺就，有的用木板固定着。我们去得时候比较早，又骑了马，前面没有多少人。

王团长说：“不要急，不要说话，慢慢走。五里路，我们走一个半小时也行，争取一定要到达过。”

在高海拔地区行走，真的不像在平原那样，可以疾速而行，得慢慢走，而且不能说话。那山虽不很陡，但缺氧啊。这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据说只有三分之一的旅行者才能真真看到五色海和牛奶海。

我们八人都是坚定的朝圣者，不到五色海不罢休。其他七人都还好，只有马玉琴老师高反比较厉害，头晕头痛，脸色苍白，但她还是很坚强。哪怕走一步歇一歇，也坚持走到了五色海。

五色海海拔4500多米，是介于仙乃日与央迈勇之间的一个圆形湖。在天气晴朗，阳光普照的时候，湖中会折射出五彩光芒，颇为壮观，故名之。五色海是当地人心中的神湖，据称能“反演历史，预测未来”。

五色海之上是雪山，湖水由雪水融化积累，清澈而明净。由于积雪，山上已经没有草木，露出的山岩呈黄褐色，有的白色，有的黑色，远远看去，像一幅山水画。

我们坐在湖边良久，拍照，欣赏，吃饭，避雨。山中云雾把湖上山顶遮住了，虽然见不到神山的真容，但我以为，朦胧的感觉比直观更富有想象力和美感！

接着，我们又欣赏了牛奶海。牛奶海是亚丁的圣湖之一，海拔4600米。位于央迈勇神山脚下的山坳里，是一个面积不大，状如水滴的古冰川湖。四周雪山环绕，湖水清莹碧蓝，湖畔有一圈乳白色的碎石环绕，故称牛奶海。

我们到牛奶海的时候，游人已经渐渐地多了起来。我以为，牛奶海和五色海相较，五色海更漂亮更耐看。

8月1日。按照日程的安排，今天游的地方是珍珠海，由于昨天游五色海和牛奶海透支体力较大，大家都觉得非常疲倦，对于游珍珠海失去了兴趣。尤其是我的右脚母趾间居然起了一个泡，虽然用周小娟的药和王团长的膏经过包扎已经有明显的好转，但还是有些生生的痛。在吃早饭的时候，大家一致认为我们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玩命的。一字之差，那是天地之别啊！一致决定，放弃游览珍珠海。

回到宾馆之后，不知怎么的，王团长又叫大家作好准备，向珍珠海进发。下级服从上级，坚决贯彻执行团长的决定，我责无旁贷。虽然伤痛未已，还是奔向了新的战场。

照旧是坐了50分钟的公交车，但不用坐电瓶观光车了。我们在公交车站的左侧的一条路上走上了通往珍珠海的山路。不过，这条路比较好走，都是经过人工修建的，地面用铁条左右交叉焊制而成，比较平坦。比起上五色海来，那真是小菜一碟了。但我的脚趾痛，得慢慢走，不能快走，我又不能嚷嚷，否则一个大男人，影响别人的情绪多不好。所以对于我来说走得还是比较艰辛的。

转过了一个山谷，我们就见到了仙乃日神山。仙乃日，藏语意为“观音菩萨”，海拔6032米，顶峰终年积雪不化，是稻城县三座神山的北峰，也是三座神山中海拔最高的一座。远观山峰像一尊观世音菩萨坐于莲花台上，手持宝瓶乘祥云而来，其状十分巍峨，浸透着高贵气质。

今天的天气也不好，时阴时雨，只见云雾锁山，山色空朦，神山仙乃日时隐时现，不肯露出真容。我和谢欣同行，马玉琴老师高反程度虽然没有像昨天那样激烈，但还是面色苍白，说头晕得很，走走歇歇，看上去很是辛苦。对于这一点，我是非常佩服她的，这么辛苦，她还坚持着要来，这难道不是游癖者？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吧，我们到达了珍珠海。它就是仙乃日神山脚下的一个湖，传说它是仙女的一面梳妆镜，这里也是观看仙乃日的最佳地点。在青山绿水映衬下，珍珠海就像雪山脚下的一块绿宝石。虽然没有阳光，但它有永如春水浓绿的鲜妍，远观绿意沁人，近观却如同虚幻。

高原上天气变化无常，刚才还是细雨霏霏，一会就云开日出，刚想收起雨具，突然又下雨了，简直神出鬼没。急急忙忙中，我手撑着伞，还在找伞，成了一时笑话。

游完珍珠海，顺着原路走回，吃完饭，大约2点半钟，就踏上了回归成都的路程。本来决定在理塘县住宿的，王团长考虑到理塘的海拔在4000米以上，对人会产生不良影响，因此，决定再赶超130多公里，到雅江去住夜。对于王团长的人文关怀，我们甚为感激。这时大约六点钟，天下着雨，山路弯道又多，不久就全黑下来了，汽车就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牛，双目圆睁，目光如炬，在山间穿梭来往。可在离雅江约还有十几公里的路边店——蜀亨雁江饭店时，车却停了下来，决定在这里吃饭住夜了。那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了，我们还没有吃晚饭，你说辛苦不辛苦？

我从车上跳下来问王团长：“怎么不去雅江了？”

他说：“肚子饿了。”

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们就搬下行李箱子来。我的箱子最笨重，搬一次，我就心麻一次。这都是拜王团长所赐，大部分东西不曾派上用场，却天天跟在身旁让我受累！这个路边店也跟圣洁酒店一样，没有电梯，需要人工自己拖上去。在圣洁店还有店员帮助抬箱子，可这里没有。虽然住在二楼，但那楼梯特别陡，抬起脚来可以碰到脚踝头。我死拖硬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到楼上，出了一身的汗，似乎有些元气虚脱，赶紧躺倒在床上休息一下。由此得到一个教训：出门所带的东西要少而精，不要大而全。有钱哪里买不到所需要的东西，偏要什么都带上？

吃饭的时候，店主居然先端上一盆抄手（馄饨的另一种叫法）来给我们吃。我觉得奇怪，怎么点馄饨吃了？正在犹豫间，吕同学开腔了，这是我点来的，而且面露自豪神色。原来吕同学点菜的时候，钻进了厨房里，看到有一盆馄饨放着，就要求店主卖给我们吃。我估计吕同学是馄钝虫子，要不然点米饭吃就行了。可主人说这馄饨是不卖的，是专门为他儿子第二天的生日包的。店主说：“你们辛苦了，先烧给你们吃。儿子吃的，等一下我再包过。”而且报出的价格也便宜。店主为了我们的辛苦，舍己为人的真情让我们感动和温暖。

装馄饨的是一个不锈钢的盆子，馄饨其实我不太爱吃，但那时真的饿了，饥不择食，就两个两个地夹来吃，也不管吃相好看难看了。接着，就摆上了饭菜来，反正我成了一只饕餮，大口大口的吃，直到肚子撑饱为止。其实那时我既累又饿，很想喝点酒来缓解一下疲劳，但在高原上开车，又不能喝酒，心中的主张也不敢向王团长表述。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里，想洗洗手，一开水龙头，都是热水，没有冷水。毛巾也没有，牙膏牙刷也没有，更没有拖鞋，还好我自己带了双拖鞋。我就走下楼去跟老板说明情况。

老板回答我说：“毛巾是要交押金的。”

我愕然。住宿的毛巾居然要交押金。他解释说，有的客人把他们的毛巾当擦鞋布来使，黑黑的鞋油，洗都洗不掉。

我说：“没有冷水，也没有牙膏牙刷。”

老板说：“喷头是冷水。牙膏牙刷我就送过来。”

房间里连坐凳也没有一条，洗脚得站着洗，站着风干，很是狼狈。真是：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日难。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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