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送儿还故乡”——花木兰的传奇

文图/潇湘夜雨
花木兰是关于女人的传奇,和杨门女将、樊梨花之类的故事一样,这类传说演义都不能当真。先不说心理因素,即便只说生理因素,冷兵器时代,女人的劣势就极其明显,战场上多半只能任人宰割,当小兵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据说二战时指挥过阿拉曼战役的蒙哥马利元帅访问中国,周恩来请他看京剧《杨门女将》,蒙哥马利颇为不喜,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会让女人当元帅,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蒙哥马利元帅是一个典型的英国“直男”。(其实就连“杨家将”的故事也多为演绎,头号反派潘仁美的原型潘美就因为这部书被塑造成一位奸贼,搞成千古冤案。)
不少人上学时都有背诵《木兰诗》的经历,大多不能算美好的记忆。死记硬背很难留下愉快的记忆,只有理解体味出诗歌的情境,才可能感受诗中的美丽,留下生动的印象。我也是不上学之后,偶然背起《木兰诗》,才发现了很多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感人之处。
不知其他人对《木兰诗》中记忆最深刻的是哪一句,我欣赏的是这一句:“可汗问所欲,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诗句很平淡,民歌的朴拙风味。但短短几句,却意味绵长。木兰当然不能当尚书,因为她是女儿身。但不妨设想一下,如果她不是女人,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战士,这几句诗是不是更令人动容?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每一个经历过塞外十年的烽烟的人,有多少人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人“送儿还故乡”?“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历经生死之劫,固然希望刀尖嗜血的日子能够用功名利禄来抵偿,但安然回到故乡,难道不是每个幸存者更强烈的愿望?边塞号角的雄阔中,有代代戍边者的悲伤,浑厚中沉淀着苍凉。
有多少人可能再也无法回去了:“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深闺内的绵长期待,换来的终是一场空茫,是阴阳相隔的悲凉。还有多少人仍遥盼归期:“岁岁金河复玉关,朝朝马策与刀环。三春白雪归青冢,万里黄河绕黑山”。也有回去之后,已面目全非的:“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所以身处下层的杜甫是清醒的,能设身处地理解小民戍边征战的痛苦:“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立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还有什么能比回家更令战士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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