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画 |《哭泣的黑土地》杨 永
杨永，生于石河子，长于安集海。1975年毕业于一四二团中学。同年，到一四二团二营七连当农工。1980年7月考上老师，1981年调141团5连任小学教师。1986年调河北保定蠡县教育局工作至退休。闲暇时喜欢诗歌创作。
哭泣的黑土地
小时候家住石河子石中
经常步行去石总场一营
营部学校有姨姨姨夫
还有父亲的老战友和蔼可亲
那一条路上绿树葱茏
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
高大的柳树摇曳着清风
古老的粗壮榆树沧桑嶙峋
银灰色的沙枣树密密层层
鹅黄的沙枣花儿香气袭人
浓荫里蜂飞蝶绕鸟儿啁鸣
宽阔的林荫路向翠绿深处延伸
整齐的绿色条田一望无际
绿油油的庄稼碧涛翻滚
黑土地踩着都要冒油
拨开土壤就可以捉到蚯蚓
河道里泉水在深潭底喷涌
汇聚到低洼处清澈晶莹
湖泊和小溪连成江南水景
雪白的鸭群鹅只嘻戏水中
石总场一营在密林深处
小泉沟的水面宽广而泉深
细长的水蛇游荡起涟漪
鱼儿在葱翠的苇丛下跳蹦
哥哥带领我们去感受泉韵
小泉沟里从狗刨学成蛙泳
哥哥的同学一个个都是健将
横渡大泉沟也举重若轻
父亲的老战友叫韩正文
九.二五起义的抗日英雄
在一营三连工作德高望众
2017年兵团电视台采访出镜
60年代的一天我去看韩叔叔
少年走路莽撞脚步匆匆
韩叔叔家里正散养小鸡
进门两步两只小鸡脚下毙命
吓得我立在门里再不敢动
韩叔叔哈哈大笑端水接风
韩阿姨心疼得拾起小鸡
我看到眼泪在她眼眶里晶莹
韩叔叔三个女儿三朵金花
香香梨梨黑黑俊俏温馨
韩叔叔想把大女儿嫁我二哥
可惜我二嫂才貌更加出众
姨姨家住在一营中学
林荫环绕的营校整洁幽净
姨夫的家在大柳树之下
翠绿的枝叶轻拂着屋顶
八十年代姨夫调去了咸阳
九十年代韩叔叔迁近石城
一营的营连大部分搬迁
伐树毁田建一座工业城
营中新盖的几座教学楼
没使用几年就被推平
愤怒的农工躺地上阻挡
推土机咆哮着权力的蛮横
二连姓朱的干部反对拆迁
黑社会打断他腰腿在地下爬行
老朱爬着也要上访告状
被装进麻袋差一点扔渠里毙命
石总场的小江南扭转乾坤
建起一座又一座钢铁巨龙
化工厂、电石厂黑烟滚滚
曾经的绿苑水乡变成病夫呻吟
韩叔叔的大女儿嫁到静宁
小女儿黑黑在电石厂打工
工作才一年就得了胃癌
各种癌症在当地是高发症
21世纪的一天我回到石城
骑着自行车把少年的记忆追寻
一营路上再看不到水清林秀
巨大的工厂裸露在荒芜的土地中
这些殄孽全然不顾环保规行
排放废渣黑烟污染环境
黑色的GDP践踏良知和人性
把前辈创建的花园城市轻易凋沦
那一天我站在路边无语悲愤
脚下的泥土皴裂干硬
像一位哭干了眼泪的妇人
眯缝着绝望的眼睛堆满皱纹
那一刻我想起诗人艾青
诗人的大爱如浩荡长风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杨永作于2018-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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