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作家】洪健鹰:学歌记

  中州作家，从文学到美学【No.791】

学歌记

江西余干      洪健鹰

王老师教学生做完数学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急匆匆地朝三楼音乐教室走去。又到了练歌的时候，不允许迟到的。

十几天前，学校选定五十位老师组成校合唱队，准备短期里排练两首红色歌曲参赛。王老师年纪有点大，本不在名单之列，只因一年轻老师家中有事相求，王老师就答应顶上。他乐意扎在年轻人的堆里，兴许那样会找到更多年轻的味道。

合唱队选的歌很到位，耳熟能详，难易适中。王老师唱歌不错，红色歌曲从小唱到大，曲调了然于胸。他被安排在低声部，身边尽是上了岁数的人。这两首歌他唱得很熟，多年前他唱着它们参加过红歌赛。而今要分起声部来，他却不怎么会唱，常常是第一句便哽住了，而且学了后面忘了前面。好几次三个声部合在一起时，他所在的低声部总让其他声部带偏，急得教唱老师连连说:“跑调了，跑调了！”

教唱老师看出了问题所在，干脆蹲点在低声部。她端坐在钢琴前，弹出几个清脆的前奏音，然后用美声般的嗓音对着大家喊:“预备，走！”和着音乐的节拍，大家跟着她字正腔圆地唱。见大家出声慢下半拍，她站起来走到跟前，左手拿着话筒，右手上下打着节拍，唱到高潮处，她右手用力地往上抬起，示意大家手不放下来，声音便不能停。

不识谱是摆在多数老师面前的拦路虎，不少老师指着简谱一脸无奈地说:“这些，在我们看来就是几排阿拉伯数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因为不懂，一切只好死记硬背！

平时玩玩吉他的王老师知晓简谱，一些新歌他试唱几遍就会，他是全校公认了的懂得乐理知识的非专业老师。他招呼孙老师坐在身旁，只要孙老师忘唱了，他便一遍遍唱谱给他听，孙老师得又继续接唱下去。

教唱老师兼合唱指挥，她的手很神奇，高低快慢轻重缓急全在她的双手之间。她的手指向那，那边韵律立刻扬起；她的手渐抬渐高时，王老师他们的声调随之上扬；要是她的手在空中用力画圈，全场声音便又戛然而止。走廊上挤满了听歌的学生，他们趴在窗台上侧耳倾听，久久不肯离去。王老师更是拾起了信心，他觉得大伙的视唱和配合，迈上新台阶，可以走出校门参赛了。场外的领队更是笑容挂在脸上，大拇指竖起多高！

有人把练唱的视频发给懂音乐的人提建议，回复极为中肯:第一首歌，前引音高而强，仿佛一下子进入高潮，有悖原稿初衷；第二首歌，视唱用时太短，不符合参赛标准。领队若有所悟地开导起来:“行家说得在理，我们听人家的没错，略微改动改动，变换一些花样。”于是，每天的学唱不断添加东西，演唱形式随歌曲表现的情绪也由单一走向多样。

一天接一天的练唱延续了两周，比赛很快进入倒计时。合唱队的日程安排十分清晰，周三全体带妆彩排，然后休息一天，再过一天正式比赛。

比赛当日，学校来了七个评委，和以往不同的是，这回上面直接送评委到校。王老师和其他老师一样，穿戴整齐，位置站定，现唱现评就在三楼音乐教室里进行。由于是最后一个出场，王老师很快知道最终结果:比分领先，荣登榜首。当此时，他也听到了评委扼要的点评:因为敬业，所以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