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渠丨咱村里的那点事(上篇)

提起俺村的张旺财老汉,那可是四邻八乡人人都羡慕的主。都说老汉是又有财气,又有福气,俩孩子都在外面工作,自己在家又住着一座两层的小楼。现在唯一不足的是前两年老伴因为有病,没有治好去世了。而老汉的俩孩子都很孝顺,冬天一到,大孩子就把父亲接到县城自己的家里住着。夏天,天暖和了,老二又把父亲领着到上海,苏州,杭州,黄山等旅游胜地游玩了一回,以此来排除老汉因失去老伴而悲伤的心。

其实说起张老汉,还不到六十岁,但在农村,人只要上点年纪都被称作老汉。老汉一辈子为人和善,做事头脑精灵。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当时农村刚实行了土地责任承包制,大部分村民都还是按照以前在生产队的耕种方法,一年种两茬粮食作物。虽然收成不错,但还只是解决了温饱,没有更大的收入。如果哪家有了什么大事,还得向四邻八舍,亲戚朋友借钱借贷才能过去。但张老汉当时却看到一个商机;随着人们的生活慢慢提高,餐桌上已不再是馍馍面面,而对水果有了一定的需求。他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这两年的收入,还不到一千元,全部拿上去了山东的栖霞县,买了几百棵红富士苹果树苗。回来后就把自家的几亩地,全都栽上了果树。而大部分人都还在等着看他的收入到底咋样?有几个年轻人在一起还说着风凉话:“这家伙还想发洋财呢!”其实张老汉对育果树也不懂,他就从书店买了一本书,照着书上的方法去做,又听说县里农业局有个农艺师懂得果树的栽培,就托人找到人家,拿上好烟好酒请人家给讲解技术。就这样三四年的功夫,他的树就挂了果。

一到金秋季节,满园粉嘟嘟的红富士真是喜人。在当时,全国各地的富士苹果还很少,所以苹果一下园,就被各地来的果商抢了光,而且价格还非常的高。几年下来老汉的腰包就鼓起来了,率先在村里将自己的土瓦房扒了,建起了砖混结构的两层小楼。又把两个儿子送进了大学。儿子毕业后,大儿子被分到了县里的一个局里当上了国家公务员。老二去了深圳的一家国有大型企业。而后又各自成了家。按说老汉这一辈子的大事都办完了,老两口开始享福了,可天有不测风云,老伴却得了个直肠癌,已到了晚期,虽说去到西安的大医院,花了几万块钱,但也没有挽救回老伴的命。这也成了老汉的一块心病。

放下张老汉这事先不说。再说说村西的另一户人家,这家的户主叫张春林,原本也是村里的致富户,去年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原来春林这娃也是个聪明透顶的人,虽说以前上学不多,却从小就爱鼓捣个机械,在生产队时就是队里的拖拉机手。在当时能开个拖拉机,也是个人人都眼热的活,出力少,争的工分又多,所以好多年青的女子都争着要嫁给他。春林也就挑来拣去,最后在邻村找了个姑娘,名字叫冬梅。这冬梅长的如同她的名字一样,个子高挑挑的,细眉大眼,一条辫子摔在脑后。瓜子脸,高鼻梁,小嘴红嘟嘟的,皮肤又白又嫩。成了多少小伙子的梦中情人。

俩人结婚后,正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年头,这春林就买了一台拖拉机。农忙时给各家送送粪,犁个地,收获季节从地里拉个粮食。农闲时,就跑个运输,从砖厂拉个砖,送到建筑工地。几年下来,也攒了一大笔钱。前两年小两口就商量着把拖拉机卖了,又从信用社贷了一些款,买了一辆东风牌的汽车。这一下就彻底不再干农活了,专门跑起了长途运输。一年下来就还清了贷款。第二年就收入了几万块。春林也就不让妻子再到责任田干活,把自己的地让给了自家的叔伯兄弟好森,让好森白白种着。

这冬梅也就在家里享起了清福,平常只给自己的女儿做三顿饭。隔上三五日,丈夫回来一次,冬梅就忙活一回,给丈夫做几个好吃的菜,再买上一瓶好酒,,一家三口美美的吃一顿。晚上夫妻俩再亲亲热热的过一夜。第二天这春林就又开着汽车去拉货了。

平常春林的汽车总是在咱北方装上苹果往南方送。一路上经过好多山区,下坡路特别多,车上都装上个水箱,防止刹车时间过长,刹车片发热。这一天又拉着一车货,中午车跑到平常路过该吃饭的地方,停了下来,准备吃饭。这里先介绍一下这一片饭店的情况,随着改革开放以来,路上的运输车辆的增多,路边的临时饭店也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到处都是。特别是南方的一些饭店,经营方式比北方 的饭店花样多的多,为了争夺客源,什么方法都使了出来,每家饭店都招来一些年青漂亮的姑娘,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站在路边专门拦截汽车司机,把司机往自己的饭店里拉。司机吃饭时,又在旁边打情骂俏,引逗着他们。这春林进到饭店后,也和其他司机一样,一边吃着饭,一边和服务员闹着,互相摸着。快吃完的时候,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往服务员的胸口塞进去,顺势在人家的奶头上摸了一把,算是付了小费,服务员也乐得像这样,一天下来,比老板给的工资要多得多,何乐而不为呢!

吃饱喝足以后,到吧台结了帐,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哼着小曲就出了门,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就发动了汽车,,开足马力跑了起来。结果却把最为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就是没有把水箱的水龙头打开,以至于酿成了了一次大的车祸。因为这一段路是几十公里的慢下坡,车就不用加油,稍为点一下油门,车就像飞一样的跑着。快到坡底的时候,突然发现从左侧的斜路上过来一辆三轮车,后面车厢里还坐着几个人,像是走亲戚。春林就赶快踩刹车,坏了,刹车失灵了,因为这一路下来车速过快,又没有给刹车锅洒水,而刹车片就烧焦了,不起一点作用了,他就把方向盘向右一打,由于车速过快,前轮突然就滑进路边的排水沟里,车子一下就来了个大翻身,向路旁的坡地滚了下去。

两天以后,冬梅接到一封湖南当地交警队发来的电报,内容说:‘你家的车出了事故,速来人到某某医院。’看到电报,冬梅立马就瘫到地上,过了俩时辰,才缓过劲来,心里也没个主心骨,这可咋办呀?就拿着电报去找几个叔伯兄弟商量看怎么办,几个人就说:“那就赶快去一啊!”

冬梅就急忙从信用社取了钱,连夜和几个兄弟坐车往湖南赶去。

到了医院,一打听,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命是保住了,但现在还昏迷着。又不能见面。

冬梅就和几个人去交警队打听情况,。交警队的负责人就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原来交警队接到报警后就立马赶到现场,一看车子是从公路上翻了下去,就赶快叫来了吊车,把车子吊了起来,车现在已经报废,苹果也撒了一地,也无法拣回了。又问:“车上了保险没有?”冬梅就说:,“原来办的已经到期了,现在还没有来的及去续保”负责人就说:“那就没有办法了,后事就由你们出理吧。”他们在交警队结完了手续,把废车卖给了回收站。又和收苹果的客商通了话,把这里的情况给人家说了说,人家也很通情达理,就说救人最要紧,钱财都是身外物,就当是这一车货全赔了。冬梅又给人家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这场事就算撩过手了。

一个月以后,春林两口子终于从湖南的医院回到了自己的家。春林的命虽然保住了,但两条腿由于在变形的驾驶楼里被挤压的时间过长,而瘫痪了。

这一天,左邻右舍,还有亲戚朋友听说春林他们回来了,就都拿着 礼物来看望。忙活了一天,送走了客人,吃过了晚饭,冬梅这才静下心来,面对着突然飞来的横祸,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想着今后的日子不知怎样才能走下去,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搁以前,村里有谁比咱的日子美?此打结婚以来,就没缺过吃,缺过穿,零花钱不断,房子比谁家盖的都漂亮!可现在出了这事情,叫我以后咋出门?咋见人呀!以前攒的钱,这次住院都花光了,而男人又成了这样,再也不能干了,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呀?叫我这妇道人家咋能顶起这个家?老天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么!面对此情此景,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个大老爷们精神也被击垮了! 冬梅想着想着,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此刻我还不如死了痛快,常言说眼不见,心不乱,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用活受罪了。就这么一想,心里反倒不怎么难受了。突然,却觉得有一个人指着自己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就这么死了,你能对得起人家春林么?此从你嫁到春林家,人家把你像小祖宗一样供着,不让你干一点重活,累活,你比村里哪个女人不美?比哪个不享福?现在人家出事了,不能干了,你就想一甩手一走了之 ,你对得起人家么?再说,你要一走,你那像 花骨朵一样的女儿留给谁?”此刻她突然想起了女儿,心里一惊,身上打了个激灵,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也这么苦命!还没长成人,就摊上了这事,今后可怎么办呀?我要一死,女儿不就没人管了!我要是活着,女儿好歹还有个妈,不能死!不能死!无论如何也要把女儿养大!是呀!做人就要尽到一个做母亲的义务,要做到一个妻子的责任!想到这儿,冬梅才放弃了要死的念头。接着就想想今后怎么办,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猛然想起了那二亩地,唉!明个先把地要回来,还得指望这地呀!渐渐的冬梅才有了睡意,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洗了脸,从镜子里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张红润白静的脸不见了,而现在变得那么憔悴,原来乌黑发亮的头发,凭添了许多白发。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就赶紧拿毛巾擦了擦,就去做饭。等伺候春林吃了饭,就出门向好森家走去。

到了好森家,好森一家人也都正吃着饭,见冬梅来了,就赶紧让坐,并让着吃饭。冬梅说:“我吃过了,你赶紧吃,今儿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好森就说:“你说,你说,”冬梅就说:“你看你哥现在成了那样,我也不会做啥,就想把那二亩地再种上。”好森说:“那还用说,我春林哥出了这事,按说我得帮一把,可是咱娘这几年得了脑中风,一直看不好,手里也弄的空空的。”

冬梅说:“咱娘的病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能看见,你的心意嫂子也领了,我就把那二亩地拿回来就行了。”好森就说:“那地我都拾掇好了,麦子都种上了,你以后就锄一锄,浇浇水,收的时候喊我一声,咱钱虽然拿不出,但力气有的是,以后有啥出力活,你随时过来叫我,这点活还是能干的。”两人说好以后,冬梅就从好森家出来,回到自家的院里,寻找以前用过的农具拾掇拾掇准备下地干活。

话说到了麦收时节,好森还有几个叔伯兄弟一起帮着把麦子收了,用三轮车给拉回来,又晒了晒,给堆到屋里。冬梅又买了玉米种,把地套上了玉米。秋收后把玉米卖了,这二亩玉米也就卖了千十来块钱。冬梅就就算了算,除去浇水用电费,化肥,种子的投资,也就剩不了多少钱,勉强够平常的日用开资。眼看着女儿明年就要上大学了,这一大笔学费到哪里弄?想到这心里不免就发急了!突然想到邻居的地里都栽成了果树,一年下来能收几千块。咱也把咱的地种成树,这收入不就多了吗?于是就决定今冬不再种麦子了,到集上买些树苗栽上。

第二年开春,树苗发芽了,邻居一看给她说:“冬梅,你买的树苗是半成品,得嫁接哩,如果不嫁接,树就结不了果。”冬梅说“我就说我买的树苗就呐便宜,结果被人家给哄了,那你说可咋办?”邻居说:“你去看村南的旺财老汉,人家接树接的美着哩,就是不知道人家这两年还干不干?”

冬梅听邻居这么说,心里才有了底。

第二天,冬梅就早早起来,去村南找旺财老汉。到门口看大门还没开,就敲了敲门,旺财老汉起床后,在院里拿着刮脸刀,正在刮胡子,听到有人敲门,心想,这大清早谁来敲门呢?就去开了门,一看是春林媳妇,心里就是一怔,心想她来做什么?嘴里连忙说:“你有啥事?进屋说,进屋说,”冬梅跟着进到院子里,就说:“旺财哥,去冬我到集上买些半成品树苗,看你啥时候有空,给我接接。”旺财一听是这事,就说:“能成么,去年我的地叫化工厂给占了,一天闲着也没事,要接,今儿就给你接,我去冬还收拾些接穗呢。”两人说好后,旺财就拿着接树的家伙儿和冬梅一起来到地里,干了起来。

中午冬梅做好了饭给送到了地头,老汉就在邻居的小房里吃了饭,歇了一会,下午又干了一晌,到太阳快落山时,总算是把树接完了。就跟着冬梅回到家,和春林问候了几句,冬梅麻利地做好饭,吃好以后,临走时冬梅把五十元钱递到老汉手里,,老汉死活不要,给放到茶几上说:“你现在正难着哩,随后再说,”然后拿着家伙就走了,冬梅就觉得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过了二十多天,旺财老汉这天没事,就想起了给冬梅 接的树苗也不知道咋样?想着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知道咋摆弄,就去到地里看看。结果一瞅,都活得不错,就是小苗都长的细溜软,被风一吹,颗颗都东倒西歪的的,如果不绑一下,风再大了,就被吹坏了,就前功尽弃了。就回到家拿了个剪枝剪,剪了些小树枝,插到地里,把树苗都给绑了绑。

夏季到了,树苗需要夏季修剪,又需要喷农药防治病虫害,旺财老汉就想着给冬梅说一声,冬梅一听,就说道:“妈呀!我还想着树苗一栽上就没事了,还不知道就真嘛哒,那修剪这事还得你给帮忙哩,喷药我还能干,就是不知道用啥药?”旺财老汉就说:“你先到农药店买几包《蚜虫净》,再弄两担水拉到地里,我回家把剪子和喷雾器拿上就去了。”说毕,两人就去准备了。

一会到了地里,老汉就把农药配好,倒进喷雾器,让冬梅背上喷雾器喷药,这冬梅十来年就没干过农活,背上喷雾器列巴的很,老汉看着就说:“还是让我来吧,”接过喷雾器就喷起来,喷完了药,又把该剪的树剪了剪。活干完,天也快黑了,冬梅就说:“你上回帮我干干活,连口水都没喝,今儿个咋说也得去我家吃一顿饭,”旺财老汉看人家让的真切,就随着冬梅回了家。

冬梅干地里活不中,可做饭倒是一把好手,很快就弄了四个菜,两热两凉,又把家里以前存的西凤酒给拿了出来,旺财老汉一见连忙说:“你可别倒酒,我轻易都不喝酒,”冬梅说:“你就少喝一点,解解乏,你看咱村哪个男的不喝酒。”这一说,倒把老汉给势住了。冬梅就势斟了一杯,双手端着递了过来,老汉看这架势,不喝也觉得不合适,就接着喝了,冬梅连着倒了三杯,又劝了几口菜,冬梅心想人家能喝么,刚才不过是推辞话,就又真心实意的倒起来。老汉觉得在女人面前不能喝,就显得老怂囊是不是,就又喝了几杯。慢慢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瞅啥都在恍动,手也捏不住筷子了,身子也坐不直了。冬梅一看,吓了一跳,坏了!坏了!是不是喝醉了?人家要是醉了,回不了家可咋办?这事弄的!把冬梅急了一身汗。猛然看见院子里刚拉回来的架子车,这才有了主意。当时在农村,谁家有个病人,或者老人去哪儿,都是坐着架子车。冬梅就把老汉扶到架车上,拉到老汉家门口,一摸老汉的兜,钥匙在兜里,就开了门,把车拉到院里,打开房门,把人扶到床上,又帮老汉脱了鞋,脱了袜子,接了一盆水,找着毛巾帮老汉擦了擦脚,拉上了被子,刚准备要走,突然两只胳膊就被拉住了。

原来,这一路颠簸,老汉就有点似醒非醒,迷迷糊糊觉得像是上了床,又感觉像是走了两年多的老伴又回来了。“这一回我一定把你抓得牢牢地,不让你再离开我。”这一下冬梅突然被抓着,心里一惊,脸腾的就红起来了,这时就听到老汉嘴里嘟囔着:“娃他娘,你可回来了,我这回可不让你走了。”冬梅就明白老汉把自己当成了过世的妻子了,这可咋办?想挣开双手就走,可又有点于心不忍,想到老汉这两年老伴不在了,留下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怪可怜,再说,人家帮了咱这些忙,一分钱都不要,送点别的东西,人家啥都不缺,现在就是身边缺个女人,其实咱也该回报一下人家。再说自己这一年多来,此从男人出了事以后,就再也没有尝过做女人的味了,索兴今晚就做一回女人…想到这儿,心里反而不紧张了,看见老汉不松手,也就趁势上了床。当老汉接触到一个软绵绵,滑溜溜的玉体时,了,两人就紧紧的搂在一起,这两年压在体里的欲火就烧起来了,俩人就做起了不是夫妻的夫妻生活,一阵缠缠绵绵过后,老汉又呼呼大睡起来。冬梅起床穿好了衣服,又给老汉盖好了被子,用手拢了拢自己散乱的头发,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又把大门关好,才向自己的家走去。

冬梅回到家里,回味着刚才的情景,还是兴奋的睡不着,心里觉得好象有点希望,可是也不知道到底是啥?也不知道能否抓住点什么?

再说旺财老汉第二天一下子睡到半早起,醒来后觉得喉咙还是火辣辣的,刚喝了点水,猛然想起昨晚像是和一个女人睡了一回。啊!坏了!莫不是把人家冬梅…想到这儿,就懊恼起来,“你这个老混蛋,你平时不喝酒,你昨儿在人家女人面前逞啥能哩?都说,酒能使人乱性,酒壮怂人胆,这话一点不假,这一次就应在咱身上了,弄下这鳖事,你可咋办呀?以后咋有脸再见人家?”想想,既然成这样了,以后有机会就多帮帮人家吧!这样咱良心上也过得去。

此后旺财老汉就经常去帮冬梅干点活。这事渐渐就引起村里一些爱说闲话的婆娘们的注意,这些婆娘没事就聚到一起,当做新闻议论开了;这个说:“你看冬梅多有本事,把张家老汉弄到自家地里干活哩!”那个说“啥本事,还不是叫老汉给睡了!”另一个说“你看见了,你按住人家屁股了?”这个又说:“哪还用说,你没看冬梅年青时哪浪劲儿,如今男人瘫了,不管用了,她能耐住寂寞?”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比看谁说的酸溜。这时候一位年龄大的婆娘发了话:“我说你们这些爱嚼舌头的,整天没事就好啦个蛋话,你们也不看看春林出事后,冬梅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一个女人撑起个家容易吗?这事搁到谁身上,能受了?咱不帮人家也就算了,还往人家身上扣屎盆子,再说谁敢保证你家的日子就老是顺溜溜的!”这几句话一下子说的大家哑口无声了,都灰溜溜的各自回家了,此后村里就再也没人说闲话了。

可是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老汉在县城工作的儿子那里。老大一听就急了,赶紧给老二打电话,把听到的话给老二学了一遍,老二说:“我最近单位比较忙,暂时回不去,你先把老爸接到你家住着,我春节时回去再商量。”这样过了两天,到了礼拜天,老大就开着小车回到村里。进了门老汉见了就问:“现在回来有啥事?”老大说:“最近你孙子龙龙快放假了,接你去招呼招呼。”老汉说“那不是有人家姥姥的么?娃这几年不都是人家姥姥招呼的。”老大说:“今年他姥爷有点病,他姥姥来不了了,只好叫你去了。”老汉一听,也没啥说的,就把家里拾掇拾掇,把有用的东西带上,坐上小车走了。过了几天,老大又回来把院子招了个南方做生意的客家住着,彻底断了老汉回家的路。

话说,到了暑假,冬梅的女儿志红,在学校参加完高考回来,看到冬梅一夏被晒得又黑又瘦,手也变得粗粗糙糙,头上的黑发多数都变白了就心痛的哭了,对妈说:“妈,看把你累成啥了?我现在毕业了,我今后再也不上学了,在家帮你干活,照顾爸爸。”冬梅说:“我累成这样,图啥哩?不就是想让你好好念书,将来在城里找个工作,不要像妈一样在农村吃一辈子苦,”女儿说:“现在上大学,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一大笔学费,咱能上的起!”冬梅说:“钱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东挪西借,也得供你上学,要不这十来年书都白念了,”,志红说:“先不说这事,明天我就和你一块去地里干活。”母女俩说完,又去屋里看望父亲。

第二天母女俩早早吃了饭,就一块拿着锄下地了,冬梅觉得有女儿帮忙,心里也松快了。哟莫过了二十来天,志红就接到邮局送来快件,打开一看,自己被武汉科技大学录取了,冬梅和春林也都高兴的不得了。晚饭以后,村里的左邻右舍听说后;都来看望来了,你拿三佰,她掏伍佰,都递给冬梅,说:“咱娃考上大学了,这下就有盼头了,今后一定要好好供她。等娃毕了业,咱的好日子就来了。”大家坐了一会,人都走了以后,冬梅就盘算着明天怎么去筹借学费。

过了几天,冬梅把能借的亲戚都跑了一遍,可是一算,这学费还差一大半。这下冬梅可真发了急,熬煎的一夜都没睡着,这可咋办呀?第二天早饭后,正在里屋和春林商量着,就听门外有人喊:“屋里有人吗?”冬梅就赶紧跑出来,拉开大门一看,是村长领着一个人,冬梅就赶紧把两人让到屋里坐下,去给人家倒水,村长说:“你别忙活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乡里的文教干事小李,咱乡里领导听说咱娃考上了大学,你家又特别困难,就让小李给送来六千块钱,来扶持咱娃上学。”小李就从黑色公文包里把钱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村长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三千块,说:“这是咱村里给的,你看够不够?不够咱再想想办法!”冬梅赶紧说:“够!够了!我都借了一些,剩下的正在熬煎哩,你看你两人今儿可来了,你们真真是咱娃的大恩人。叫娃可咋谢你们呢?”小李忙说:“不要谢我们,这是国家的政策好,是党的恩情。”大家又说了一会话,又进到里屋看望了春林,两人才出了门。

送走了村长,冬梅这一下坐到床上不想动弹了,真想美美的睡上三天三夜。此刻就像一个在大海里漂流的人,看到陆地一样,心里的滋味真是无法形容。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这天冬梅娘俩早早吃了饭,收拾好行李,志红还给爸买了一个能听戏的收录机,说了些告别的话。这时好森把自家的三轮车开到门口,冬梅就把行李装上车,和女儿一起坐上,就向火车站奔去。

到了车站,买了车票,大约过了一个来小时,火车进站了,娘俩就提着行李上了车,放好了行李,冬梅就拉着女儿的手,叮嘱了有叮嘱:“你在车上一定要小心,人家孩子都有父母去送,就你是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又没法,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女儿说:“妈,你就放心吧,我都已经长大了,不用你为我再操心了,你也好好珍惜自己啊!”

这时开车的铃声响了,志红就催着妈赶快下车,冬梅刚下来,列车就徐徐启动了,志红拉开车窗,探出身向冬梅挥着手大声说:“妈你回去吧!妈!”冬梅也向女儿挥着手,眼里噙着泪花,望着渐渐飞去的列车,心里默默地说到:“女儿啊!等妈老了,这个家就全靠你了……”

作 者 简 介

刘伯渠,笔名“石上松”,农民,现住河南三门峡陕州区大营村。















(0)

相关推荐

  • 「金小说」赵宏元|坟墓前的婚礼

    xuan'teng'teng文学 作家新干线 主编寄语 且读书,你就是活了两世: 且写作,你就是活了三世.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赵宏元,山西省盐湖区人,历任运城县通讯组通讯员.政研室干事.组织部副 ...

  • 李秀瑜:碑情(一)

    碑情(一) 作者:李秀瑜 一. 赵晓岑今年50岁,一头黑发束在脑后,白皙的脸上化妆淡雅,圆脸大眼睛,双眼皮,小巧玲珑的鼻子微微上翘,看得出来年轻时的漂亮. 她曾经工作过的国营商店,被一场大火烧毁,工作 ...

  • 《巴山月朦胧》连载 10

        翠翠伏在床上抽泣.大牟手足无措地守在她跟前. 好一阵,姐弟俩都没吱声.甚至那姐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弟弟在这儿.后来,大牟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姐,」他一头说,一头也象是在艰难地搜寻着肚里的 ...

  • 女子嫁给老头,一夜过后却对老头态度大变,路边道士道出其中原委

    村里近段时间出现了一件大事,村里家家户户屋前屋外,茶前饭后都在谈论,村民们乘凉的时候在说,河边洗衣服也在说,就连孩子们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要问这是件什么事值得这么多人关注的话,那确实对着这个小村子来说是 ...

  • 【金小说】焦振丨上阵父子兵(二)

    作者简介 焦振,1997年7月出生于河南省鹿邑县,河南安阳工学院大一在读.爱好文学,喜欢创作. 文学 上阵父子兵(二) 作者:焦振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儿子旺达也渐渐长大了.他很聪明,两只大眼睛提溜提 ...

  • 诗人样本||老道士:脱实向虚

    诗 歌 净 化 心 灵 择  此处静谧 书一方清 远  ▼ 老道士个人专辑 1 ➢今非昔比 听一个开店的这么讲 以前有事有人管 当个农民 都可以找生产队长 有归宿感 安全感 现在有事 家里 如果不是有 ...

  • 有一种生物叫情绪流量小能手!

    自从成家以后,我那情绪流量小能手的媳妇,热衷于做三件事:收拾家,骂老汉,减肥! 其实这三件事归根到底就是一件事:情绪流量! 比如收拾家的时候,顺带骂老汉,心情好的时候,骂老汉的骂词虽然不雅,但明显感觉 ...

  • 满元娶媳妇【二】

    〓 第 1585 期  〓 作者|张志瑞  编辑|王成海 一年后,满元经人介绍又找了一个对象.女孩长的白净,眉脸也酸正,有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身材苗条,岁数相仿,穿着得体,显得特别精神.就连村里的二哑巴 ...

  • 女儿恋爱了父母该咋办?把好3道关,道道是关键,当妈的看过来

    女儿恋爱了父母该咋办?把好3道关,道道是关键,当妈的看过来

  • 最擅长的事

    老妈检查过女儿的作业完成情况,面对错误和问题百出的作业,不禁火冒三丈,劈头盖脸地对着女儿发作起来.女儿平静如水地坐在那里,如往常一般,等待着暴风雨过去."你觉得你最擅长的事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