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红裤子的老太婆（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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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品谈》每周六、周日刊发老杨的小说作品，算给大家讲故事，愿大家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周末。
先推出老杨的中篇小说《穿红裤子的老太婆》，小说创作于二〇〇二年，在《中国读吧》连载。小说讲了温州一个老太太的创业故事，愿大家喜欢。
播音：盛唐羽衣
六
叶明镜说什么话马勇都信，像信神一样信。这两年来马勇从不用自己的脑子，他认为用也是白用，还不如省省。可今天叶明镜说那个漂亮的姑娘归他了，这个他死都不会信。马勇在这个方面太了解叶明镜了，他是见了女人就不会放过的主儿，别说是长得还很漂亮，就是在别人眼里看不过去的女人叶明镜也会主动凑过去生缠硬泡上半天。按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博爱之心，并不是什么淫色之胆。所有的女人在叶明镜的眼里都有优点，而且这些优点在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被说的人自己也不知道。一下子遇到了一个知音的感觉油然而生，投入他的怀抱，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叶明镜看马勇没有什么反应若有所思的样子，就一把搂住马勇的脖子说：“跟弟说，你不行了？”
马勇一手抓住叶明镜的手腕子向外一甩，叶明镜向前冲了两步，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你小子放屁，我什么都不行了，这个可行！但你那花花心我还不知道，会放过那个妞儿，鬼才相信！”
叶明镜知道他的那种话说得马勇有点急，马勇这个人有的时候做事会莫名其妙地认真。用他的话说是一条裤子穿到死，一条道跑到黑。他看着马勇认真的样子斜着眼，咧咧了嘴。
“马勇，这回我说的是真事儿，我不能沾那个女人的边，那是老太婆的耳目。我们不能什么事都让老太婆知道，她什么都懂了，还用我们干什么？我说她交给你了，这不是玩笑，这是任务，让她天天跟着你转，我就可以放开手做我们自己的事，知道吗？任务！”
马勇知道自己又眼光短浅了，拉过叶明镜高兴地说：“叶总，放心！这个任务一定搞定！”
两个人都笑了笑，这才吃早餐去了。
陈锦桃把自己本家的侄女放到了叶明镜的身边心里安生多了。每天晚上她要听两个人的汇报，一个是叶明镜的正报，一个是阿珍的密报。几天下来，两个人的汇报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陈锦桃想以前是自己多心了，但安上了这个保险也是很有必要的。天天看着所有事儿都在叶明镜和马勇的安排下有章有法地进行着，心里自然更多了一些对未来的美好向往。那五个女人啊！你们等着吧，到我开业之后有你们的好日子过。
陈锦桃的想法过于乐观了，叶明镜在暗中的动作她根本是一无所知，阿珍向她汇报的是叶明镜让她知道的，不让她知道的她还一点儿也不知道。几天下来阿珍早被马勇俘虏了。
阿珍从看到马勇的第一眼就被马勇的长相吸引了，这样的相貌简直就是她的梦中偶像，平日里她对那个邋遢的叶经理不感兴趣，眼睛总是在马勇的身上转。马勇有了叶明镜那个任务的交代，在阿珍面前表现得更出色，男子气十足，对阿珍关心怜爱而不失尊重，总是在阿珍需要的时候默默地把事做了。这时阿珍心潮总会涌动一下，能找个这样的男人真是一辈子的福。她们村里的小伙子没有一个这样的，要么是看着你漂亮的脸蛋不放眼，要么就是不分时机地和你乱献殷勤，让你一眼就看到他的骨头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叶明镜这几天也总是有意安排她和马勇一起做事，她的心里当然高兴，早把她的真正任务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每天马勇又会有意无意地把这一天叶明镜所做的事情向她讲个一二三，她也就天天把这一二三向她的姑姑汇报了。
午夜时分，忙了一天的叶明镜拉着马勇到街上吃宵夜。一条白天里闹闹嚷嚷的小街安静了下来，路灯下只剩下了几辆人力三轮车漫无边际地游荡着。叶明镜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感觉一身的轻松，心里亮得像开了一扇天窗。他的计划顺利地进行着，一切都和他预想得一样，没出半点差错。经销商进场费的一半已落到了他的腰包，老太婆那面也高兴得眉开眼笑。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生意，大家都高兴，大家都快乐。
到了一个煮面条的小店门前马勇停了下来。
“小叶，这个店里的囟鸭爪子很有味道，我们就在这吧，再喝两瓶啤酒就行了。”
叶明镜看着马勇问：“你什么时候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你让我和阿珍出来买东西，我们俩在这吃过。”
“马勇，你别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马勇没出声，叶明镜又问：“开店的人是本地人吗？”
“是，本地的，生意很好。”
“不行，不能在这吃，我有话和你说。”
马勇明白了叶明镜的意思，他是想跟自己说事，不想传到本地人的耳朵里，让
老太婆知道。就说：“前面有个福建鱼丸，是刚开的，外地人。”
到了鱼丸店，两个人要了点儿小菜和鱼丸，坐到了不容易被人看到的角落里。叶明镜从口袋里拿出三千块钱，一把塞到了马勇的口袋里。
马勇一惊，叶明镜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小声说：“进场费里我们赚的。”
马勇用手摸了摸口袋，兴奋得脸都有点红，服务员送来了啤酒，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各倒上了一杯。服务员走后，叶明镜说：“记住，和那个阿珍你不能认真，就当玩儿玩儿，你哪天认真了，就连你自己也卖了。”
马勇把嘴里的啤酒咽了下去，脖子上喉结从上到下蠕动了一下。
“可她好像真喜欢我，要是真带个媳妇回家我爹能乐死。”
叶明镜透过眼镜盯着马勇的表情，他想不明白，这个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还要什么真的，真的能让人快乐吗？对于他来说不能。他的父母还以为他在大学读书，天天还高高兴兴地在田里撅着屁股干活，他们对这份苦高兴，因为他们还有个上大学的儿子，他们的儿子很懂事，能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让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使劲地挺起那又酸又痛的腰。真实的事实能让他们知道吗？不能。能把这些钱都给老太婆吗？不能，都给了她自己还能有这份敞敞亮亮的心情吗？自然也不能。真的现实让他抬不起头来，他需要这种假，他要把这些假做得漂漂亮亮的，让别人不去看那份真。挣了钱就可以买上一个假文凭衣锦还乡，自己高兴家里也高兴，这种假不好吗？对于老太婆来说她得到的入场费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况且他还有信心帮老太婆把这个超市开好，开得和自己的一样，他太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了，他要牢牢地抓住它。
想到这里他对马勇说：“真喜欢假喜欢我不管，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只要你有钱，什么样的都有，记住我们现在是挣钱，小心别把我们的事穿帮了就行。”
人生不过三万天，
行走江湖几十年。
看淡成败荣辱，
追求快乐一天。
关注身边小事，
感受世界万千。
快乐时光尽在《老杨品谈》。
草根谈世事，凡人品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