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涯
人生天涯
蒲彩荣
那一年的秋天，在诸多不堪的岁月里，还算得上是一段佳境。
上半年的日子大抵都是游离飘荡，若穗城白云山上随风潇洒摇曳的蒲公英。
当然，我所谓的流浪，并不是居无定所。我清楚地知道：那是一颗像风筝一样想飞的心，而线头，紧握在别人手上。
生活，千姿百态，瞬息万变。在咀嚼中回味，在回味中展望，在展望中千百次地描绘。于我这样的人，哪一种状况，你能说“不好”呢？
八年的漂零，无法言说的艰辛与酸楚，但在我眼里，却也是无与伦比的浪漫和美丽。
那样的日子，几乎每晚，都有一棵橄榄树留在我梦里。那是三毛像风一样自由的心，是荷西一去不归的悲情，是对撒哈拉大沙漠无边无际始终不褪色的爱。
多少次百转千回，震撼于温柔的夜色深处，那些人性的高贵里所洋溢的悲悯情怀，曾经怎样照亮一颗绝望的心。感谢上苍，他使一个卑微的贫穷的西班牙男子的灵魂正在复苏。
圣经里的雅歌很绝，我想它应该是以色列远古时代所有爱情里最美的篇章。要是没有上帝，我实在无法想像智慧的所罗门王与他的苏拉密圭女之间的爱恋为什么会永远保持着水鲜鲜的温度与热度。
摩押女子路得，她与波阿斯的爱情可谓一波三折。这个集忠诚、勤劳、勇敢、智慧于一生的外邦女子，她年纪轻轻便与丈夫阴阳两隔。面临残酷的饥荒，她不肯回娘家，不肯改嫁，誓死与婆婆不离不弃。感谢上帝，最终再次为这样一个敬虔的才德女子预备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个少有的伟丈夫，并因此成就了上帝救赎选民的伟大善举。难怪她被记录在主耶稣基督的家谱中，因为推算起来，她还是所罗门王的父亲——大卫的曾祖母呢。
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更坚定了自己的信仰。在上帝面前，我不再迷恋堂吉诃德的马，尽管梅边哥哥曾怂恿我要一起骑着它周游世界。写到这里，我突然哪儿也不想去。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老了。
如此的夜阑人静，眼前竟频频出现一幅画卷：一个骑在牛背上的翩翩少年，清亮的短笛声、被夕阳映得光辉灿烂的小山岗、窄窄的、浅浅的小河湾，以及河湾两侧那一望无际散发着阵阵清香的金黄稻田。
那一年，少年爱卷起裤管，在黄昏的河边捡鹅卵石；他因为上树为一个胆小的女子摘青梅，被马蜂蜇得鼻青脸肿。
那一年，布谷鸟的歌声分外明媚，亦如少年口里飞扬的美妙笛声，使我在青春渐逝的蹉跎岁月里，每每沮丧失意、迷茫无助之时，心头便会为之一颤。即使是艰难爬行，瞬间也会暖意盈怀。
一段日子，特别特别地爱听《梦里水乡》那首歌：
......
玲珑少年在岸上
守候一生的时光
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沉沉离别背在肩上
泪水流过脸庞
所有的话现在还是没有讲
看那青山荡漾在水上
看那晚霞吻着夕阳
我用一生的爱
去寻找那一个家
今夜你在何方
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
心事全都被你发现
梦里遥远的幸福
他就在我的身旁
......
我终究没能做成某些人盼望的新娘。
那些老去的时间，如当年咳在定情绢帛上的一抹血迹，虽久远褪色，那风干的痕迹却怎么也无法抹去。 如今，少年不少，青梅不青。人生隧道里布满我寻寻觅觅、深深浅浅的足印，当年的纷纷扰扰早已随风。
有时我常常想：即使我不能像林徽因那样天使般的仙逝，也不决不能被俗常的烟火味呛死。虽然，我明白自己只是一株小小的蒲公英，命运不由己，洒脱走天涯。而这，于我已十分好。
很喜欢泰戈尔的那句话：就算不快乐也不要皱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谁会爱上你的笑容。
这话使我足够温暖，足够励志，足以让人用黄莲一样的苦炮制蜂蜜一样的甜。
因为我百分之百的相信，在不经意的某个时间，会有人不折不扣地爱上我的smile；就像脚下坚实的土地，如火如荼，一往情深，爱上那棵耐苦耐寒的蒲公英的种子。
2016.8.22.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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