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识面丨凯伦·史密斯:近距离关系
摄影师马丁·舍勒的利用荧光灯和高速胶片进行人物拍摄,在他极度迫近的镜头下,仿佛给了我们一个通道。无论是任何对象,照片中的人不再是孤立的,而是穿越了相纸与我们联结到一起。眼前看到的人像是最诚实的拍摄,也是最特殊的记录。
名流摄影师——马丁·舍勒 ?一条
《知人识面:马丁·舍勒》影像展由谢子龙影像艺术馆联合上海摄影艺术中心共同举办。今天,我们荣幸的邀请到SCoP艺术总监、艺术评论家凯伦·史密斯老师与我们分享关于马丁·舍勒肖像摄影的《近距离关系》。
近距离关系
文/凯伦·史密斯
观看马丁·舍勒的特写肖像时我总是感到讶异。不仅是因为照片本身很惊人——当然也的确是因为它们惊人。无法想象摄影师是怎么做到如此近距离地去拍摄一个人。他大概和每一个被拍摄者都建立了密友一般的关系,我们这样推测。但事实上,舍勒解释说:“演员收了钱为电影做宣传,而杂志需要内容。这就是需要我的地方了。这其实更像是生意。”
随着镜头和屏幕变得越来越高清,美颜软件也越发普及,从手机蔓延到了电视播报摄像机。我们好像希望拥有新进的科技,却不愿接受伴随科技而来的曝光度。我们需要保护,所以躲在软件背后遮掩真身。说真的,没人愿意被凑得那么近去观看,每个毛孔、每道皱纹、肤色不均,全部瑕疵暴露无遗。但显然,当手持相机的是马丁·舍勒的时候,有人愿意。或者说,他们不知道如何拒绝……事实上,许多被舍勒拍摄的人当时并不知道他的拍摄意图。
Close Series ? Martin Schoeller
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大部分人,都是通过个人肖像而被我们认知,从我们仰慕的名人,到核心社交圈以外的朋友。谁能预料到如今的自拍热潮,或者说,自我肖像在社交媒体时代的重要性呢?我无法理解这种通过无尽的照片、自拍的增殖来投射自我的现象。我讨厌被拍照,真的很讨厌;但我是少数,大部分人沉迷于此。起初马丁·舍勒的游击战式的拍摄手法很成功地捕捉了被拍摄者无意识的状态,但现在这些名人们已经对于他的极度迫近的风格有所耳闻,对于这种手法最终呈现的效果也了然于胸——所有细微的面部特征展露无遗。虽然偶尔受到来自被拍摄人的反弹,但马丁·舍勒现在依然接到许多工作邀约。

展览现场
这些人为何允许舍勒如此迫近?名人通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形象,隐瞒着真实年龄,导演着他们的美丽以演唱被喜爱的期限。政客和国家领导人须得表现出公开、诚实的样子,以承担其选民的信赖。舍勒的拍摄手法佐证了他们无所欺瞒的信条吗?这就是他们允许他如此迫近的原因吗?
答案是,他们并未允许。“几乎所有的名人都是在为杂志拍摄的工作中捕捉到的。”舍勒说道:“他们中许多人并不知道镜头会如此之近。知道的人大多也对此有所犹豫。这是一个二十年之久的难题,而且随着人们慢慢认识到我的意图,它变得越发困难。”


展览现场
舍勒的肖像作品随着他与人相遇的经验积累而进化,这令他的作品沉淀出一种深刻的对于人性的社会学思考,正如我们每个人脸上刻着的一样,不管是贫穷、富有、有名望或是有影响力,不管是政客、教育家、娱乐人士或是不被看见的大多数靠近,意味着和一个完全接受我们的人分享真实的自我,包括瑕疵。
舍勒的拍摄对象显然接受了他。平凡者往往在美丽和强大的人面前感到炫目或怯懦。从这个角度来说,舍勒的照片是平等的。在极度近距离下,我们都是一样的。区别开你我的,深埋于表象之下。
凯伦·史密斯
(Karen Smith)

SCoP艺术总监,OCAT西安馆执行馆长,英国艺术评论家及策展人。作为中国当代艺术重要的国际推介者,凯伦从1992年定居中国以来一直致力于中国当代艺术的研究。她对中国当代艺术不同时期发展状态的客观呈现,为中国当代艺术家撰写的专著,以及在国内国际专业刊物上发表的大量文章都已成为国际社会了解中国当代艺术的重要渠道,包括2008年出版的《九人传:新中国先锋艺术的诞生》,2012年开始的《发光体:亲历中国当代艺术现场》系列书籍。2013年,凯伦接受德国Taschen出版社的邀请,担任《Art Now Volume 4》中国部分的作者。
摄影师
马丁·舍勒
(Martin Schoeller)

长居纽约的马丁·舍勒(1968年生于德国)是一位屡获殊荣的肖像摄影师,以极度近距离的特写而闻名。1993至1996年期间,他担任安妮·莱博维茨的助手,此后成为一名自由摄影师。他早期在街头拍摄的肖像因其强烈的视觉效果而受到认可。1998年以来,他的作品陆续出现在《滚石》《国家地理》《时代》杂志、《GQ》《Esquire》《娱乐周刊》和《纽约时报杂志》等刊物上。1999年,舍勒和理查德·阿维顿一同成为《纽约客》的特邀摄影师,作品继续受到各大奖项的青睐。
